第96章 巧婦難為無米炊


  城下,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場面沸騰;所有離國士兵或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或三五成群的撞在一起,這是北境今年秋收的第一仗,大獲全勝!

  活捉了七名匈奴人,其餘全部殲滅,無一人逃跑。

  北境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這樣的大勝仗了!

  城牆上的一眾人來到了城下,林挽月看著滿地的屍體沉默良久,吩咐道:「將匈奴的屍體和死亡的戰馬全部燒掉,陣亡的將士按照慣例辦,傷亡總數呈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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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將軍。」

  「另外……將這些百姓妥善安葬,派人去沿途調查,看看究竟是哪裡的百姓,有沒有親眷尚在,家屬的撫恤……每人一金,從我的食邑里出……」

  「將軍,那這幾個匈奴人怎麼處置?」

  沒等林挽月開口,張三寶卻先跳出來:「當然是在城內支個台子,當眾活剮了!」

  蒙倪大連忙攔住張三寶:「三胖子別胡鬧,現在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這幾個人先給我關起來,記住,任何人不許和他們說一句話,打罵都不可以,要單獨關,不許讓他們之間有一點溝通,而且每天只准他們喝水,不許給吃的,記住了?」

  「是!」親兵領命去了。

  項經義夫婦聽到林飛星對這些罹難百姓的安置,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心中愈發的對謙遜厚道的林飛星稱讚了起來。

  眾人反身回城,在將進城門之時,李嫻突然叫住了林飛星:「林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挽月駐足,其他人見狀和林飛星打了個招呼繼續向城內走;林挽月反身來到李嫻身邊,二人對望。

  直到人群徹底走遠,林挽月才緩緩開口,問道:「不知公主有何指教?」

  李嫻仰著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林飛星,沉吟良久不答反問道:「你就不知道疼?」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將林挽月問住,林挽月眨了眨眼回道:「公主在說什麼?」

  看著這樣的林飛星,李嫻為之氣結,適才她從城牆上下來的時候,突然發現地上有由血滴稀疏連成的線,仔細一看發現血滴正是從林飛星的右手拇指上滴下來的。

  李嫻仔細一看發現林飛星的手上並沒有戴扳指,那三石弓是何等的力道?**凡胎的怎麼能經受的住?

  這人,硬生生的靠著血肉之軀拉開了三石弓,割破了手指,鮮血滴了一路還渾然不覺。

  「給我看看你的右手!」

  「哦!」

  林挽月後知後覺的伸出的右手,低頭一看,一道極深的口子橫亘在拇指上,此時還在汩汩的出著血;只不過適才是林挽月第一次指揮如此大規模的戰鬥,高度集中之下,居然沒有感覺到痛來!

  此刻,林挽月看著自己手上的口子,痛感一下子便涌了出來。

  「哎。」李嫻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拿出一方絹帕,握著林飛星受傷的右手,意欲包紮。

  「萬萬使不得,飛星自己來便是!」

  「莫要逞強了,傷在手指上,你自己如何包紮。」

  說話間,李嫻已經輕輕的擦拭掉了傷口周邊的鮮血,開始包紮。

  李嫻將林飛星的手握在手中,入手的是無比粗糙的觸感,縱觀李嫻十八年的記憶,還從來沒有摸過這樣粗糙的手。

  林飛星手指下面的幾個肉丘,早就變成了幾塊高高隆起微微有些發黃的硬繭,五個手指上,以及虎口處也儘是粗糙的繭。

  射箭勾弦的拇指上繭最厚,像一隻小蠶般臥在那裡,清晰可見。

  如今這小蠶形狀的硬繭,被生生的從中間切開,也多虧了這層突起的繭起到了「扳指」的作用,不然這手指恐怕要傷的更深!

  林挽月兩頰滾燙,偷偷打量正低著頭專心為自己包紮的李嫻。

  李嫻的雙手猶如絲般柔軟,林挽月覺得她手指拂過的地方,就像緞帶划過一般,細膩,舒適。

  林挽月緊張到繃直了身體,就連呼吸都變的小心翼翼。

  林挽月感覺,此時此刻李嫻托著的仿佛不是自己那布滿老繭的手,而是她瘋狂跳動的炙熱的心臟。

  每一下肌膚上的觸碰,都仿佛是拂在了林挽月的心上。

  痒痒的,無比騷動,她想要逃,又渴望再多些。

  「好了,回到府上讓丫鬟再幫你處理一下,上些金瘡藥好的會快一些。」

  李嫻抬起頭,對上了林飛星的眼。

  林挽月怎麼也沒想到李嫻會突然抬頭,自己的思緒和情感全都寫在眼中還來不及掩飾,便被人家瞧了去。

  「多謝公主!」

  林挽月用極快的速度抽回了手,轉身,飛也似地離開了,什麼禮節都顧不上了。

  李嫻卻站在原地看著林飛星逃走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適才林飛星的眼神,李嫻見過;每當她和李忠獨處的時候,李忠經常會用那樣的眼神注視她。

  相對於李忠的大膽和炙熱,林飛星的眼神里夾渣了幾分其他的東西,李嫻尚且沒有品味清楚,那最後一抹慌亂的神情她卻是看的清楚。

  怎麼,堂堂北境最年輕的將軍,也會有怕的嗎?

  明明知道本宮已經許了旁人,竟也會起非分之想嗎?

  思來想去,李嫻卻恍然發現自己對林飛星竟是出奇的包容!

  適才,林飛星那樣的眼神,其實已經算得上是冒犯了;可是,當她看著林飛星逃走的背影,卻發現自己的心裡並沒有厭惡的感覺。

  明明,這人是有隱疾的呢?難道也會起非分的念頭嗎?

  李嫻的心情有些複雜。

  翌日

  林挽月剛剛睡醒,就有下人通報說:有人送來一個錦盒。

  林挽月洗漱完畢,命虎子將錦盒呈上。

  「誰送來的?」

  「來人沒說,但是留了話,說:『老爺您一看便知』。」

  「哦!」林挽月點了點頭。

  打開錦盒,映入眼帘的是兩樣物件。

  一個精緻的瓷瓶,以及一環扳指。

  看到這兩樣東西,林挽月的心頭一跳,她將錦盒放在小桌上,先拿出了裡面的扳指。

  將扳指拿在手中仔細翻看,見扳指上沒有血線,知是鹿角做的。

  因為右手被纏了繃帶,便將扳指往左手拇指上一套,扳指有點大了。

  林挽月將扳指捏在手裡,心頭又是一陣蕩漾。

  因為常年拉弓的緣故,右手拇指上面長了一層厚繭,所以她的右手拇指要比左手稍微粗一些,這個鹿角扳指應該是正好合適的。

  林挽月恍然想起昨日李嫻似乎是用手指夾了一下自己的拇指,心中又是一陣翻湧:公主真是好精細的心思……

  林挽月愛不釋手的將扳指把在手中,最後乾脆將扳指暫時戴在了左手拇指上不捨得摘下來。

  復又伸手拿過了那個精緻的瓷瓶,打開紅色的瓶塞,將瓶口放在鼻息處一嗅,濃濃的草藥味之中帶著淡淡的幽香。

  「餘閒。」

  「是,老爺~」

  「麻煩你幫我重新上一下藥吧。」

  「是,老爺。」

  冰涼的藥膏浸入拇指上的傷口,有些刺痛,更多的是冰涼和舒適,林挽月滿足的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感慨:還是京城的藥好用。

  而這瓶藥膏餘閒卻是認識的,它名喚「冰肌玉骨膏」,雖然不是最名貴的外傷藥膏,但是因其中有一味草藥非常難得,所以每年的產量很少,而且這藥膏雖然有癒合傷口的作用,但最主要的功效就像它的名字一樣,能消除疤痕……

  餘閒看了看林飛星這雙粗糙不堪的手,心中不住的疑惑:殿下給林飛星這瓶藥膏,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當天下午,林挽月忙完了軍務從軍營中回來,便一頭扎進了秀閣探望小白水去了。

  自從有了這個女兒,林挽月發現小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子,變化快的驚人。

  林挽月將小白水抱在懷裡舉高高,整個房間裡立刻充滿了歡聲笑語。

  桂媽行色匆匆的打前院往秀閣走,路上正巧碰到餘閒。

  「桂媽~您腳步這般急切,往哪兒去啊?」

  「哎喲,閒丫頭,出事了,我要去稟報老爺!」

  「出什麼事兒了?老爺這會子正在秀閣裡面逗小姐呢,難得忙裡偷閒的,不然您先和我說說?」

  「哎……也對,你給我出出主意。」

  「這不是說話的地兒~,桂媽您跟我來。」

  說話間,餘閒將桂媽引到了一處僻靜之所,問道:「您說說吧,出什麼大事了!」

  「哎,昨兒送菜的就沒來,我想著許是因為打仗了,府中的菜蔬魚肉也尚足兩日的量,就沒在意;可是今兒,送菜的還沒來!眼看著存菜堅持不了多久了,沒辦法我便去帳房現支了株幣到菜市場去買菜;可是到了之後那些菜農肉販,一聽說是往林府送,立刻翻臉不賣!我問緣由,他們說話還陰陽怪氣的,我從東頭走到西頭,什麼都沒買到不說還碰了一鼻子的灰!閒丫頭你說說,你說說這是不是出事了?」

  「一群白眼狼!桂媽還不知道呢吧?老爺昨兒那一仗,殺了一些被匈奴人抓走的百姓,沒想到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就傳開了!」

  「哎喲喲,還有這事兒呢,我昨兒在府中住下了,沒聽說;這可怎麼辦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廚房的菜不夠了,就算勉強做了今晚的飯,明天早上府中這麼多口子人,吃什麼啊!」

  「桂媽您先別慌,要我說,這事兒你直接稟報老爺有些不妥,你應該先報告給管家,才是正理,而且由管家想辦法或者報告老爺,您也少擔一些不是?」

  「哎!還是你說的對,我這就去找管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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