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被李糖帶著快速飛移的柳織織始終是懵的,她因擋道被李糖推出櫃後時,似乎還沒來得及反應別的,就看到他搶了人家的東西,隨即在嘲諷了薛雁南一波後,輕鬆地帶她跑了。
頭次感受這種高處飛來飛去的感覺,她著實很慌。
也好在她沒心,承受能力強些。
她吞了吞口水,側頭看向李糖,許是察覺到身後有薛雁南追來,他隱隱不屑地揚了下嘴角,忽然加快了速度。
她下意識驚呼:「哦豁!」
她想說讓他慢點,可想到身後追來的人是要殺她的薛雁南,便恨不得他越快越好,畢竟薛雁南是強大的男主。
她試著回頭看向後面,清楚地見到薛雁南被遠遠地甩離。
厲害!
後來不過一會,便再見不到薛雁南的身影。
她呼了口氣,就喜歡這種脫困的感覺,她再看向李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時,有了明顯的歡喜感,也更覺得他帥了。
沒多久李糖便帶著她落地,她叉腰又呼了呼氣。
她問李糖:「你這是什麼情況?」
李糖正拿著難得打開的摺扇,往身上扇著,似乎是想扇去什麼東西。
忽聽到柳織織的問題,他抬眸反問:「什麼什麼情況?」
柳織織道:「你為什麼搶他們東西?」
李糖稍頓了下,便邊繼續扇著自己,邊悠悠地前行著,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也不是那書院的學生,混進去只為拿這顆洺滫草。」
柳織織聞言怔了怔,下意識跟著他:「那你是什麼?」
居然武功高到可以隔空取物,輕功強到能輕易甩掉大名鼎鼎的男主薛雁南,當真讓她大開眼界。
李糖隨口道:「大夫。」
柳織織驚訝:「大夫?」
她不由頓了下足,隨即又跟上他:「一個大夫還能這麼厲害?」
李糖側頭看了她一眼,將她那懵里懵懂,明顯對他生出崇意的樣子收入眼底,他反問:「大夫不能厲害?」
柳織織想了下,點頭:「能。」
她朝他豎了豎大拇指。
二人未行多遠,就上了大路,柳織織又想到自己的危險處境,便立即警惕地朝周遭看了看。
李糖頓足瞧著她:「躲人?」
「嗯!」柳織織稍思,便問他,「我們當下離哪個城門最近?」
李糖未答反問:「你要出城?」
「嗯!」柳織織點了下頭,仍時不時朝周遭瞧。
李糖敲了敲已經收起的摺扇,又問:「你打算去何處?」
柳織織沒多想,直接便道:「何處都行,只要不是這吃人的都城,去哪裡都是樁逍遙快活的事。」
想起自己身上的五千兩,她不由又樂了。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上放銀票的地方,果然錢能給予任何其他一切都給予不了的安全感。
李糖瞥過她的動作:「誰要吃你?」
「要吃我的多呢!」坐立不安的感覺讓柳織織有些急,「反正我就是個倒霉催的,就不與你多說了,告辭。」
作揖已成習慣的她再朝李糖拱了下手,轉身便走。
「等等。」李糖忽然喚住她。
柳織織回頭:「李兄還有事?」
李糖笑了笑,道:「既然你並未想好去何處,那可以先和我同行,恰好我要東行繼續尋藥,或許可以順便保護你。」
「啊?」柳織織愣了愣。
李糖挑眉:「怎麼?不樂意?」
柳織織想到他那高強的武功,並不認為與他同行是壞事,何況他長得實在好看,路上瞧著養養眼也是不錯的。
她伸出手指刮著下唇又想了想,便道:「我沒什麼樂意不樂意的,倒是你,怎會願意跟我同行?」
李糖笑道:「你挺有趣,與你同行不會無趣。」
這……
柳織織應下:「那好,不過我要馬上走,對你來說可會太急?」
據她所知,貴公子名堂多。
一陣微風飄過,鼻子極靈的李糖清楚地聞到留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氣息,正是剛才他帶柳織織飛時留下的。
他又打開摺扇,朝身上扇了扇:「我得換身衣服。」
柳織織無奈:「好吧!」
索性她穿著這身累贅的大衣服也礙事,順便換掉也好,她低頭瞧了瞧自己,便問他:「去鋪子裡換?」
他應下:「可以。」
柳織織朝大路兩端瞧了瞧,發現斜對面恰好有家綢緞莊,便跑了過去:「快來,我們速戰速決。」
李糖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轉涼。
他稍頓,便跟了上去。
柳織織率先進入綢緞莊,朝李糖招了下手:「你快些。」
李糖雖走得不急,但腿長,很快便也入了綢緞莊。
這家綢緞莊不大,好在成衣比較多,款式也豐富,二人在掌柜殷勤的招呼下,各要了身確定乾淨的成衣。
因著覺得方便,柳織織仍穿的是男裝。
她稍加整理了下自己的高馬尾,抬眸間便見到已換好衣服的李糖從簾後走出,不由又被驚艷了去。
當下的他仍舊是白色的內搭,但配的是一件純黑的外衣,外衣的袖子不寬不窄,款式不松不緊,看著利落些,又不乏翩翩的效果。
這黑白配落在他身上,別有一番韻味。
總之就是,好看的人穿什麼都好看。
柳織織收回目光,問掌柜:「這兩套成衣加起來多少錢?」
掌柜道:「待小的算算。」
柳織織點了下頭,恰李糖走近,她對他笑了下,道:「我們也算是朋友,你這套衣服我請客。」
話語間,她抬手欲搭上他的肩,被他躲開。
他看了她一眼,未再做解釋。
她的手僵在半空,想起他所介意的男女授受不親,便收手頗為無趣地嘀咕:「這些古代人真愛小題大做。」
「古代人?」欲朝門口去的李糖頓足,側頭瞧著她。
柳織織這才想起習武之人的聽力極好,她愣了下,馬上敷衍道:「我說著玩的,意思是說你迂腐。」
李糖揚了揚眉:「我迂腐?」
柳織織趕緊又道:「不,你不迂腐,我胡言亂語呢!」
李糖稍笑,繼續朝外去。
這時掌柜對柳織織道:「一共是二十兩。」
柳織織剛收回落在李糖身上的目光,忽地聽到掌柜的獅子大開口,驚得立即道:「什麼?二十兩?」
這怕不是在搶!
掌柜面不改色:「是的,二十兩。」
柳織織問道:「確定沒算錯?」
兩套衣服就二十兩,那她這五千兩銀子豈不是隨便花花就沒了?
柳織織瞧了瞧自己身上,以及李糖身上,正是她想著怎麼還價時,掌柜道:「姑娘和公子的眼光都是極好,兩人選的衣裳可都是由最上好的布料,以及最精良的手工製作而成,您……」
「行行行……」柳織織打斷掌柜,「你是行家,你懂,可我不懂,你說再多也是白搭,一口價,十兩。」
李糖立在門口,聽到柳織織的話,便轉頭朝她看了過去。
掌柜有些沉了臉:「姑娘可是在開玩笑?」
柳織織瞧著掌柜的臉色,琢磨到自己大概還價還狠了,便道:「反正我不管,你必須得便宜些。」
掌柜也不想搞砸這筆生意,稍思後,就道:「十八兩,不二價。」
柳織織點頭:「行!」
能還掉二兩亦是大收穫,她見好就收,便從身上拿了銀子給對方。
她走出門時,李糖又看了看她。
意識到李糖的目光,她便問:「怎麼?貴公子沒見過買東西還價?」
李糖輕笑,未答。
柳織織聳了聳肩,恰見到路上有人騎馬路過,便又問:「對這都城你可熟?可知道去哪裡買馬?」
未待李糖回答,裡頭掌柜出聲:「你們要馬?」
柳織織轉頭:「對。」
掌柜道:「這就巧了,家兄便是做車馬生意的,要不帶二位去看看?」
柳織織應下:「好,麻煩你了。」
掌柜吩咐夥計看好鋪子,便帶他們過去了,他所說的地方不遠,同一條街往東走一刻鐘,便到了目的地。
站在馬棚前,柳織織問李糖:「你會不會選馬?」
李糖隨意地將一整排馬看過,便道:「全是殘次的。」
通俗點,全是垃圾。
他們身後的老闆聞言,臉色明顯變得不好看,柳織織回頭見了,便小聲對李糖道:「你說話注意些。」
她知道這傢伙是貴公子,用的都是好東西,可也不能不識時務。
誰賣東西喜歡被人把自家東西全否定了?
李糖側眸瞧了瞧膽敢訓他的柳織織,抬起摺扇隨手一指:「那匹。」
柳織織順著看過去,發現是一匹黑馬,便問:「那匹不錯?」
「勉強。」
「……」
未免老闆把他們轟走,柳織織沒再多問,轉身就向老闆把那匹黑馬要了,另外再給自己隨便點了匹馬。
兩匹馬的生意做成,老闆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柳織織站在馬邊,看著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膘壯馬身,她吞了吞口水,問李糖:「這玩意怎麼騎啊?」
李糖只道:「上去即可。」
柳織織當然知道上去即可,他這話等於沒說,她看了看下頭的馬鐙,便學著電視裡所見的單腳往上一蹬,同時往上翻身,可馬忽然小小一動,她就一個不穩回到了地上,還險些摔跤。
她呼了口氣,便再試,再失敗。
她還試,還是失敗。
她繼續試,繼續失敗。
如此幾次過後,她看向李糖,見其正環胸倚著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便問:「你就沒什麼話要說?」
李糖微微揚眉:「說什麼?」
這廝還真能坐得住,一點教她騎馬的衝動都沒有。
柳織織正要再說什麼,這時見到本該去招呼別人的老闆步回來,便轉而問起老闆:「這馬怎麼上去?」
老闆驚訝:「姑娘不會騎馬?」
柳織織搖頭:「不會。」
老闆去到馬邊熱心示範:「先站在這裡,左手抓住這個,保證身子定緊,右手抓住馬鐙,左腳踩上,就這樣點地借力迅速翻身上去。」
看著老闆輕巧上馬,柳織織頷了頷首,便過去再試。
李糖轉眸看了眼馬棚的入口處,眼眸微動。
這時柳織織終於成功上了馬,可她還未來得及驚喜,馬身忽地一晃,她便朝地上栽去:「啊——」
這一下摔得有點狠,她痛吟出聲:「疼……」
她看了看擦破皮的手,便抬頭問李糖:「你就那樣漠視?」
她知道,以他的武功,一定可以阻止她落地的。
李糖瞧著她那委屈的模樣,無辜地道了句:「男女授受不親。」
話語間,他過去彎腰將摺扇的另一端遞給她。
柳織織先緩了緩身上的疼痛,才握住他的摺扇借力爬起,她不由嘮叨:「我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卻也知道什麼是於情於理,你搭把手根本沒事,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厭女。」
李糖只道:「為何不用馬車?」
柳織織斜了他一眼:「我那不是考慮你那保守的性子嗎?」
李糖面露笑意:「保守的性子?」
柳織織懶得與他討論這種無聊的問題,轉而道:「你若是不介意與我共處一車,那我們換馬車。」
李糖頷首,轉身朝外走。
柳織織問他:「你要去哪裡?不是換馬車?」
「馬車外頭候著呢!」
「什麼?」
柳織織不解地跟著李糖出去後,才看到外面候著一輛奢華寬大的馬車,馬車前頭坐著一位灰衣男子。
男子見到李糖,便立即跳下馬車:「公子。」
男子朝自家公子遞了個酒囊,隨即發現公子身後的柳織織,立即露出驚詫不已的神情:「這……」
李糖不動聲色地攔在男子面前,朝其使了個眼色。
男子愣了愣,摸著腦袋不明所以。
柳織織沒看到二人的互動,只問李糖:「你帶了馬車?」
李糖打開酒囊,呡了口酒,才頷首:「對。」
柳織織有些不滿:「你怎麼不說?」
「你沒問。」
「……」
柳織織撇了撇嘴,懶得與這傢伙計較,只道了句:「那我去把馬錢退了。」言罷她轉身回了馬棚。
李糖先行上了馬車。
此時西頭處,薛雁南正隱於拐角後暗暗看著這頭。
在他身後,立著吳意。
柳織織退錢的速度很快,不一會便步了出來,而薛雁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冷眸中似有思意。
隨著柳織織上馬車,馬車離去後,吳意步了出去。
吳意稍思,便道:「柳姑娘不是會騎馬?」
薛雁南也緩緩走出,未語。
吳意覺得柳織織素來詭計多端,鬼把戲多,未就這些小事多想,只擰眉又道:「那洺滫草怎麼辦?」
薛雁南看著馬車離遠,才轉身道:「暫不管洺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