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戚若瑤所在的地方叫伶仃小築,坐落於湖水之上,周遭的環境安靜雅致,昭示著其主的品位不凡。

  馬車由湖前停下,幾乎睡著的柳織織睜開眼。

  她懵懵地看著薛雁南由她面前先下馬車後,轉頭便見裡頭的唐離朝她抬了抬摺扇,示意她下去。

  她實在精神不濟,反應了會,才吞吞地跳了下去。

  後下來的唐離瞥了她一眼,越過她隨薛雁南一道踏上那湖上木橋。

  柳織織打著哈欠跟在他們後頭。

  這次薛雁南的速度放慢了不少,算是與邊走邊看風景的唐離並肩前行。

  柳織織拖拖拉拉地跟在他們身後,距離無意間越拉越遠,漸漸她發現他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她,便停下了腳步。

  她稍思,試著緩緩後退起。

  她努力屏住呼吸,後退間始終盯著那兩人。

  

  她眼見著他們離他越來越遠,便欲轉身逃掉,未想身子剛側一點,唐離就停下了腳步,並緩緩轉頭朝她看了過來。

  這簡直是後背長了眼!

  柳織織的動作僵住,尷尬地與唐離遠遠相望。

  正前行的薛雁南意識到什麼,先是看向唐離,再循著其目光也看向柳織織,見其正朝唐離無聲僵笑。

  唐離歪了歪腦袋,朝柳織織揚了下眉。

  柳織織扁了下嘴,不得不聳拉著腦袋朝他們走去,走到一半時,唐離忽地抬手用內力將她拉了過去。

  「啊——」

  她下意識驚叫,停下時險些往前栽倒,被他及時用摺扇攬住前腰。

  她站定看向唐離,有些被他嚇到。

  唐離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的眸中雖含著笑意,但擱在她前腰的摺扇卻別有所意地劃上她的肚子。

  柳織織的身體陡地更僵了。

  挖器.官警告?

  薛雁南來回看了看這似乎總是有些奇怪的兩人,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織織?」

  這時他們後頭忽然響起謝遇的聲音。

  唐離瞥了眼那大步跑過來的小子,用摺扇再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柳織織的肚子,便邁步跟上薛雁南。

  隨著唐離的走開,柳織織還有些緩不過來。

  被人盯上器.官,這種體驗,簡直不要太糟糕。

  謝遇由她身旁站定,見其似在走神,便又喚了句:「織織?」

  「啊?」柳織織回神。

  謝遇擔憂地看著她:「你是怎麼了?」

  許是因聽到聲音,北頭伶仃小築的院內走出一位姑娘,那姑娘是戚若瑤的貼身婢女,名叫素緣。

  素緣見到薛雁南,立即過來行禮:「世子。」

  福身時她抬眸無意看到不遠處的柳織織,臉色陡變,便果斷躍了過去,欲徒手去殺柳織織,被謝遇及時將柳織織拉開。

  期間,薛雁南未回頭,直接踏入院中。

  唐離回頭看了眼。

  謝遇將柳織織護在身後,俊臉沉下:「你做什麼?」

  素緣怒道:「你又是誰?居然護著這個惡毒下作的賤人。」

  謝遇聞言更不悅:「說話注意些。」

  素緣緊握著拳頭,將謝遇打量了一番,後來她想到什麼,便立即問道:「你是太師府的三公子?」

  這個年紀,這個行頭,又與薛雁南在一塊,不難令人猜到其身份。

  薛雁南性子孤冷,許多人都知他唯獨與謝遇關係極好。

  謝遇未答,只看向柳織織:「可有被嚇到?」

  柳織織搖頭。

  她現在的承受力是越來越強了,區區一個丫鬟,哪能嚇到她。

  素緣冷冷地諷刺起:「三公子可不要被她無辜的表象騙了,她就是個連人都敢殺的黑心蛇蠍,她做的事,三公子難道沒聽說過?外面所傳的,那可全都屬實,否則她又怎會落得被趕出武昭王府的下場?如今她還使計給戚姑娘下了郇香,郇香那可是無解之毒。」

  謝遇聽不得別人說柳織織的不是,他的面上露出不耐。

  他道:「那戚姑娘死了麼?沒死我再給她下點毒。」

  對於這個無端出現在他們之間的戚若瑤,他只覺得極為反感,若不是這女人,織織又怎落得這田地。

  沒錯,他就是護短。

  素緣聞言,氣得不輕:「三公子,你……」

  「我怎麼?」謝遇雖平時沒個正形,但他怎麼說也是地位不凡的人,擺起氣勢來,自然不是個下人能忤逆的。他冷冽的目光落在這不知尊卑的婢女身上,「你還知道我是太師府三公子,那不快滾?」

  素緣不由被嚇得一顫,隨即憤憤出聲:「她……」

  謝遇打斷她:「滾!」

  素緣早聞太師府三公子自小對柳織織極好,傳言他喜歡柳織織,可沒想到他作為世子最好的朋友,竟會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

  此人根本不配被世子另眼相待。

  她攥緊拳頭,不甘地再看了看柳織織,只能暫時壓下那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衝動,轉身往伶仃小築回。

  她心覺不用急,世子定馬上會處置柳織織。

  柳織織給戚姑娘下了無解之毒,世子定讓其不得好死。

  素緣踏入屋中,恰唐離剛檢查罷戚若瑤的情況,剛才她的注意力都在柳織織身上,這才詫異起唐離的存在。

  她朝唐離福了個身,站在旁邊。

  唐離隨手將解藥扔給薛雁南,說道:「武昭王府的府醫倒也不是酒囊飯袋,能讓她撐到現在。」

  話語間,他轉身緩緩出了屋。

  薛雁南接過解藥,稍遲疑後,餵戚若瑤服下。

  唐離踏下門前短梯,抬眸恰好可以看到院外的謝遇和柳織織仍站在原地說些什麼,似挺親密的樣子。

  他略頓,便過去由離院口不遠的竹桌前坐下。

  他拿起腰間酒囊,單手撐著臉側,好整以暇地品起酒。

  謝遇正看著柳織織,稍有些欲言又止後,他道:「其實外面所傳,我確實都知道,但我不管其他,我只信你。」

  柳織織聞言,只抬手拍了拍謝遇的肩。

  不得不說,謝遇真的是對女配極好,都到了這種時候,似乎也只有他無條件站在女配這一邊。

  但女配確實是惡人,穿越到其身上的她,也無法辯解什麼。

  她稍思,便只朝謝遇笑了笑。

  謝遇看著她那雙清澈依舊,透著絲純真的眼,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和唐離是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還躲著他?」

  柳織織聞言稍愣:「這……」

  她沒忘記,之前萊薌鎮拍賣會上,他也在。

  她自然不能說是唐離騙她的,她根本不想跟唐離在一塊,否則以謝遇重視女配的程度,現在估計就要找唐離打起來。

  可是她該怎麼搪塞來著?

  正是她考慮這個問題時,謝遇又酸溜溜地問他:「你喜歡他?」

  喜歡他?

  柳織織又愣了愣,才想起是怎麼回事,便靈機一動,順勢承認:「對,我喜歡他。我不是失憶了嗎?誰也不認識,躲他是因為聽說他很可怕,但後來見到他以後,發現他是那麼的俊美,那麼強大,就……動心了。」

  啊呸!

  柳織織暗暗吐槽,腦殘才喜歡那種盯著人家器.官的殺人狂魔。

  那種人若脫離小說,可該死了。

  謝遇聞言下意識擰起劍眉,自然覺得不舒服。

  他酸酸地想了想,又覺得唐離俊美得無與倫比是真,強大得無與倫比好像也是真,但他仍舊不服氣。

  之前她喜歡南南倒也罷,如今她失憶了,又被別人勾了心。

  似乎怎麼著都沒他的份。

  他又問:「那你了解他嗎?據說他可不是好人,是個殘忍麻木,囂張自負的,那天你也看見了,他還殺了不少人。」

  忽然提到那些死人,柳織織頗為不適。

  她撇開腦中的畫面,說道:「我知道這些,但我還是喜歡他。」

  為了讓謝遇相信自己的話,她有意讓自己看起來一本正經,說這話時還透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深情與無奈。

  她只希望謝遇不要干涉她的事,免得也死在唐離手裡。

  否則她可罪過了。

  謝遇不由勸起她:「織織,你還太年輕,不知人心險惡,你對那種人投入感情,是不會有結果的。何況那天我看出來了,他挺嫌棄你的,若是你的糾纏惹怒了他,怕是會被……」

  柳織織打斷他:「好了好了,我有分寸。」

  她又拍了拍謝遇的肩,以示安撫。

  謝遇似乎很煩:「你有什麼分寸?你記得自己為何在國師府嗎?你記得他對你做過什麼嗎?又怎知他值得你付出?」

  不過一件敷衍,換來他的上綱上線,柳織織有些尷尬。

  她張了張嘴,一時有些失語。

  她想了想,便叉腰做出一副任性固執的樣子:「反正我就是喜歡他,不計過去,不論未來,哪怕死他手裡也值。」

  「織織,你……我怕你……」

  「沒事沒事。」柳織織揮揮手,「其實他也沒那麼可怕,你看我,一直跟他在一塊,不都是好好的?」

  此時的院內,唐離仍在品著自己的酒,頗為悠哉的樣子。

  垂眸間,他思緒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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