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唐離僵硬地抿了下薄唇,他扯了扯嘴角,說道:「她看起來很正常,沒所謂的七情缺失,她喜歡我。」

  唐靖月瞧出這小子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

  他知道,這小子是栽了。

  往往無情之人最深情,他可以預見這小子的偏執,奈何不湊巧地愛上一個沒有心,根本沒有感情的人。

  可能連人都不是。

  唐靖月道:「為父一把年紀,哪能看不出她是否正常。」

  唐離聞言,想起義父剛才忽然問他,柳織織是不是不正常。

  他看向唐靖月:「她明明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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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開心,會生氣,會害怕。

  還會……喜歡他。

  唐靖月瞧著唐離:「你將她扣在身邊挺久了吧?難道就沒有發現,她的那雙眼睛乾淨得過分,幾乎沒有情緒?」

  唐離聞言,喉結滾了滾。

  他最喜歡的,便是柳織織那雙清澈通透的眼,他時常會盯著她的眼瞧,自然早就發現義父所說的。

  可他沒多想過。

  唐靖月又道:「七情缺失,自然不會有情緒。」

  唐離立即辯解:「可她有情緒,她會開心,會生氣,會怕我。」

  唐靖月嘆道:「你仔細想想,事情是不是真如這表面上所看到的,或者,你回去再好生觀察觀察她。」

  唐離便想著,有關於柳織織的事情。

  這……

  私心上來說,唐靖月並不想這孩子陷入太深,摔得太狠。

  他又補了句:「她不會愛,不會喜歡你。」

  唐離的身軀狠狠地震了下。

  雖然明知七情包括愛,可當他聽到義父如此直接地把這話說出來,他仍是仿若胸口被劇烈地捶了拳。

  這悶痛的滋味,他從未生起過。

  言盡於此,唐靖月瞧了瞧自己的義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便嘆息著起了身,轉身緩緩往屋裡走去。

  不會愛……

  唐離立在原地,許久未動。

  宴七尋進院中,轉眸瞧到公子在這邊,便大步走了過來。

  他發現對方不對勁,不由喚了聲:「公子?」

  唐離仿若未聞,只如失了魂似的踏下短梯,慢慢地往前行著,滿腦子想的都是有關於柳織織的種種。

  宴七跟著他,有些慌:「公子?」

  唐離還是未應。

  兩人一前一後,往成樂軒的方向去,直到唐離察覺到什麼,便抬眸,遠遠地看到柳織織由側屋的後窗跳出。

  宴七也看到這一幕,下意識要過去攔人。

  唐離忽然啞聲道:「別出聲。」

  他死盯著柳織織。

  宴七不知道公子想做什麼,因著他們當下的地方,從柳織織那個角度看,是完全被樹擋住的,宴七便再往裡躲了些。

  直到柳織織左右瞧了瞧,往北拐,唐離暗暗跟了上去。

  未免他們被擾,宴七回了成樂軒。

  國師府人少,柳織織逃跑的經驗又足,加之唐離的有意縱容,她便逃得一路暢通無阻,根本不知道唐離始終跟著她。

  她才不願和唐離做夫妻。

  她去到東面牆根,利落地爬上樹,上了牆,再果斷跳下。

  落地的那一瞬,她的腿免不得狠狠地痛一下,卻只隨便撫了撫,就大步往北跑了,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

  似乎,對她來說,國師府沒有任何她該留戀的。

  她是真在努力逃。

  她回頭瞧的那一瞬間,立在樹上的唐離清楚地看到她的眼。

  那雙確實沒有情感的眼。

  他負在身後的手握了握,有青筋爆起,便終是忍無可忍,躍過去由她身後落地,大喇喇地跟著她。

  他以輕功相隨,雖猶如閒庭信步,卻速度有餘。

  他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柳織織以為自己終於逃成功,便加快了步伐,嘴裡嘀咕著:「死變.態,我才不要跟你做夫妻。」

  唐離眯眼出聲:「是麼?」

  忽然的聲音,驚得柳織織陡然停下腳步。

  她吞了吞口水,緩緩轉身。

  看到唐離,她下意識後退:「你……」

  他是鬼嗎?

  唐離朝她靠近,死死地看著她的眼,仿佛想從裡面找到些什麼。

  可她明明看起來是受了驚,眼內卻無波。

  柳織織知道抓回去就是洞.房,便管不得那麼多,轉身就要跑,卻在一瞬間被唐離緊緊地抓住胳膊。

  「嗷——」

  他用的力道過重,疼到了她。

  他將她拉回,緊握住她的雙肩,仍瞧著她的眼。

  他問她:「你喜歡我嗎?」

  柳織織疼得擰眉,對他道:「你手下的力道輕點,我疼啊!」

  唐離似沒聽到,只固執地盯著她問:「你喜歡我嗎?」

  這貨發了什麼瘋?

  柳織織覺得莫名其妙,但為了哄他,她只能在遲疑後,終於出聲:「喜歡。」

  唐離轉而捧住她的腦袋,逼她與他四目相對。

  他道:「你再說一遍。」

  柳織織依他:「我喜歡你啊!」

  口口聲聲說著喜歡,眼裡卻不含半分感情,甚至連點姑娘家該有的羞意都沒有,明顯只是敷衍。

  唐離的雙手,緩緩移到她的脖子上。

  他漸漸使力:「為何騙我?」

  柳織織愣了愣,趕緊拉他的手:「你要幹什麼?」

  唐離忽然拉大聲音:「你明明動不了情,為什麼要騙我?」

  他的眼中泛出一絲猩紅。

  當初是她非得撩他,是她那般情真意切地跟謝遇說她喜歡他,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讓他以為她真喜歡他。

  結果他動了心,她卻只是玩弄?

  「我……」

  柳織織不知道他為何這樣,無法回話。

  唐離斥了聲:「回答我!」

  柳織織怕他一怒之下擰掉自己的脖子,便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道:「相公,你先把手拿下來。」

  一聲相公,或許是為了哄,或許是習慣。

  唐離不僅不把手拿開,反而加大力,惡狠狠地逼著她:「說!」

  他從不是好人。

  柳織織馬上道:「我說。」

  她抓住他的手,不得不遲疑道:「我之前根本沒說過喜歡你,我也不知道你為何固執地認為我喜歡你,為了自保,我只能順勢承認。你這個人太壞了,我除了如此哄,又能怎麼辦?」

  她為自己辯解。

  唐離的手顫了顫,忍下掐死她的衝動。

  他的聲音低啞,透著份咬牙切齒的意思:「你忘記當初萊薌鎮那一行,你是怎麼追求我的?」

  柳織織察覺到他的忍怒,又遲疑起來。

  他倏地眯起眼,透著威脅。

  柳織織只能又實話:「那不代表喜歡,我只是覺得你好看,很符合我的口味,也覺得你很厲害,可以保護我。」

  而且,她想在這個紙片世界找個合意的人玩玩。

  也僅僅只是合意。

  唐離怒極反笑:「追求我?卻不喜歡我?」

  還真是好極了……

  他的好妻子,真是會玩。

  玩感情玩到他頭上。

  仿若是無法死心,他繼續盯著她道:「之前在給那姓戚的送解藥時,你又為何與謝遇說那番話?」

  柳織織稍怔,這才反應過來什麼。

  原來那時,他都聽到了。

  她瞥了瞥他的胳膊,實在不敢說下去。

  但在他威逼的恐怖目光下,她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下去:「我那是怕謝遇為了救我,和你死拼。」

  所以全都是唐離自作多情,就像一場不給他留任何餘地的笑話。

  他難以忍受地掐緊她:「我要殺了你。」

  「唔……」

  柳織織的臉馬上紅了起來,使勁拍打著他的手,她用力出聲:「你殺……殺不死我的,別白費……力氣。」

  唐離陰測測道:「那就碎屍。」

  「……」

  柳織織完全相信,這個惡魔可以做得出來。

  可明明是他非逼著她說實話的,現在反倒更要殺她,而且比剖腹還要可怕,簡直不講一點道理。

  她只能趕緊哄他:「我可以……試著喜歡你。」

  試著喜歡?

  她連心都沒有,拿什麼喜歡?

  她又在騙他。

  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膽敢一次又一次地騙他,唐離的臉色陰沉得越發可怕,他手下的力道越發重。

  「呃……」

  柳織織無法再發聲,只使勁推著他。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像是在訴說她的痛苦,好生可憐。

  唐離狠盯著她這模樣,手跟著顫了顫,終是收了力道,一把將她摁入懷中,任她趴在她的胸腔咳嗽順氣。

  他緊摟著她,聲音啞得厲害:「好像真捨不得動你。」

  縱然被玩弄,他也捨不得。

  柳織織的喉嚨疼得厲害,越咳越疼,她聽到他的話,為了博取他的心疼,她喘.著氣道:「難受……」

  唐離的嘴角揚起一抹自嘲,下意識幫她順氣。

  柳織織垂眸。

  唐離的目光陰鬱,他忽然沉沉地笑了:「也罷,得不到你的愛,得到你的人也好,只要你是我的。」

  話罷,他立即打橫抱起柳織織。

  柳織織出聲:「你……」

  她知道他的意思。

  她不要!

  這時恰薛家父子扶著似不大舒服的武昭王妃從對面走來,武昭王妃抬眸看到唐離和柳織織,立即喝道:「放了織織!」

  正要掙扎的柳織織看到他們,馬上喊道:「寧姨,救我。」

  她不要跟唐離回去。

  唐離無視薛家那幫人,抱著柳織織轉身就走,武昭王妃不顧身子躍了過去,攔住他們的去路。

  武昭王立即也躍了過去,扶住妻子。

  唐離寒聲道:「滾開!」

  武昭王妃沉著臉:「你到底想做什麼?」

  唐離將面前一家三口逐個瞥過,稍默後,便擲地有聲,不容抗拒地宣布:「看在你們也算她娘家人的份上,就都給我聽好了,柳織織是我唐離的妻子,拜過堂的妻子。」

  她不給他正名,他自己來。

  拜過堂?

  武昭王妃擰眉看向柳織織:「織織,你們……」

  柳織織道:「那不是我本意。」

  索性已將唐離得罪了個徹底,她潑出去了。

  她乾脆推他:「你放開我!」

  唐離死死地摟著她,無論她如何掙扎,他都一動不動,反而又自嘲地沉笑起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她還真當他什麼都不是。

  武昭王妃越發被氣得不輕:「唐離,你逼婚?」

  唐離道:「不想死,都滾!」

  薛家父子同時擋在武昭王妃面前,武昭王終於沉聲道:「唐離,休要囂張,織織是我武昭王府的姑娘。」

  唐離不與他們廢話,五指一收,欲將擋道者甩開。

  武昭王發現,立即攬著妻子躍開。

  武昭王不悅:「你……」

  唐離沒看他們,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不老實的柳織織身上摁了下,便抱著忽地失了力的她大步就走。

  柳織織想動,卻再難提起一絲力氣。

  薛雁南突然持劍攔住他們。

  唐離沒看對方一眼,只吐出一個字:「滾!」

  薛雁南不動。

  唐離轉成單手緊.箍著柳織織,甩袖一揮,強大的內力如利刃般橫掃而去,薛雁南震驚間,及時飛身躲開。

  武昭王夫婦亦是吃驚,他竟如此強。

  北面的一棵樹後,戚若瑤正暗中看著這邊,她將薛雁南與唐離搶柳織織的一幕收入眼底,憤怒難忍。

  她不信薛雁南會負她,會對柳織織有感情。

  但她不懂他到底在做什麼,怎麼可以這麼不顧及她?

  還有唐離,怎會突然看上柳織織?

  柳織織怎麼配?

  唐離摟著柳織織,飛身而起,薛雁南立即持劍以宛若流星划過般的速度,閃了過去,由側邊刺向對方。

  唐離眸有不屑,側身間朝薛雁南打出一掌。

  如今的他,就是個煞神。

  被柳織織扎心扎瘋的他,下手未有絲毫留情,一掌下去,就算薛雁南迅速躲開,卻仍被那內力震傷。

  薛雁南落地,捂胸吐了口血。

  戚若瑤見到這一幕,大驚著跑來:「雁南!」

  武昭王夫婦也跑向兒子。

  唐離未給他們餘光,腳尖點了下地面,帶著柳織織迅速消失。

  武昭王妃見了,立即追去:「織織!」

  理智沉穩的武昭王並不贊同與實力又大增的唐離硬拼,奈何他是個寵妻的,只能緊隨著她一道。

  無論如何,去了再說。

  薛雁南拭去嘴角的血,正欲跟上,被戚若瑤攔住。

  戚若瑤問他:「你要幹什麼?」

  當下的薛雁南固執得有些不正常,他一把推開戚若瑤,施用輕功離去。

  戚若瑤站穩身子,狠狠地愣住。

  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唐離摟著柳織織從成樂軒落地,恢復了些力氣的柳織織馬上又開始掙扎,反被唐離重新打橫抱起。

  她喝了聲:「唐離!」

  唐離抱著她往屋裡走,冷冽無情地吩咐下去:「今日任何人都不得進入成樂軒,硬闖者,殺。」

  這昭示著,他必要她的決心。

  童落與宴七對視一番,立即應下:「是!」

  進入屋中,踢上門,步到裡間,唐離再次把柳織織扔到床上,他緊盯著她,直接拉下自己的外衣。

  他將正爬開的她扯回,覆身摁.住。

  柳織織的力氣恢復得不多,掙.扎間,眉頭緊擰:「你走開。」

  唐離一手固.定著她,一手扯著她的衣服。

  他偏執道:「你是我的。」

  當下的他,既瘋狂又霸道,明顯軟硬不吃,只要和她做夫妻。就像他所言,得不到她的愛,那就得到人。

  柳織織道:「你尊重下我,好不好?」

  唐離冷呵了下:「尊重你,你就能喜歡我?」

  柳織織有些慶幸自己出門前,穿得衣服厚,她試著與他溝通:「你給我時間,讓我試著喜歡你?」

  唐離忽然厲喝:「沒有心,你怎麼喜歡?」

  還要騙他。

  話語間,他的眼裡又泛出猩紅。

  柳織織聞言怔住,所以他發現她其實根本不喜歡他,是因為察覺到,沒有心的人壓根不會動情?

  連她自己,都未想過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

  她便控訴道:「這怨我嗎?我的心還不是被你挖的?」

  還不是被你挖的……

  唐離的身子僵了僵,他忽然痴痴地笑了:「是啊,被我挖的,那又如何呢?你必須是我的。」

  話語間,他手下一用力。

  陡然而來的涼意,讓柳織織下意識使勁掙.紮起,她試著踢他:「唐離,我們談談,你不要逼我!」

  這個神經病!

  她的力氣不知不覺已全部恢復,讓唐離有些難以控.制。

  他抽出床頭的匕首,抵上她的脖子:「碎屍與做夫妻,選一個。」

  他陰沉的聲音,猶如厲咒。

  柳織織僵住。

  唐離盯著她的眼:「嗯?」

  柳織織側頭看了看那把明晃晃地匕首,不敢再亂動,只能跟他來軟的,她委屈道:「你這是欺負人。」

  唐離承認:「對,欺負你。」

  柳織織抓緊機會與他溝通:「你如果喜歡我,就不該這樣對我,這是傷我,而且,我會恨你的。」

  恨?

  唐離又笑了:「你不會。」

  她什麼都不會,就像一張白紙,永遠純淨。

  任何事,都無法留下印記。

  他低頭啄上她的唇,她下意識側頭躲開,他便順眼貼著她的耳根威脅道:「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冰涼的匕首,還抵著她的脖.頸。

  柳織織出聲:「你……」

  她吞了吞口水,哪裡能不知道,現在的他,誰都無法阻攔,阻攔的後果,或許真會被他給碎了。

  這個人簡直太可怕。

  可是,她難道真要與他做夫妻。

  她不願!

  唐離繼續深深地啄著她,由耳根緩緩移到她的唇瓣,明白她已不敢再輕易反抗,便越發為所.欲為。

  罷了。

  柳織織閉上眼,自我催.眠起。

  這只是個紙片世界,這只是個紙片人,就當是放.縱。

  反正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唐離忽然停止動作,緩緩抬頭,如墨的眼看向她,惹得她下意識睜開眼,神情迷茫地與他四目相對。

  他伸手撫上她的眼,幽幽道:「連淚都沒有。」

  正常女子被逼,會哭吧?

  柳織織只貌似怯怯地看著他,雖有抗拒,卻不達眼底。

  她從未哭過。

  唐離盯了她片刻,便再次覆上她的唇,直接深入掠.奪起她的所有氣息,仿佛要將她食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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