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柳織織不過初成的妖,法力控制極其不穩,她落地時險些掛在樹上,好在運氣不錯,擦著枝頭踩地,搖搖晃晃地穩住身子。
頭次瞬移的她,覺得完美。
然而她看了看周遭,並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她不妙地想,不會出國了吧?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她並沒有這個本事。
她稀里糊塗地瞎走許久,總算好不容易找到人,一問才發現自己竟只是回到了薴南,且離湫渠鎮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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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倒是合她的意。
再一番打探,她成功摸索到湫渠鎮,許遙風的家。
踏進院中,她就喚了聲:「師父!」
但院中空落落的,她聽不到動靜,也看不到人。
她稍頓,便過去推開正屋的門。
她將風格清冷簡單的屋子環視一圈,裡頭亦不見半個人影。
所以師父是又出門了?
以她對許遙風的了解,獨自漫無邊際地活著的他,最常做的事大概就是四處雲遊,回來的時間不會有定數。
如此,她倒是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他。
也無法繼續學法術。
百無聊賴的她晃了晃桌上茶壺中的涼茶,便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邊歇著邊考慮接下來何去何從。
一杯茶慢慢喝罷,她決定去逍遙快活。
這是她一開始就想做的事。
她拍了拍身上不少的銀票,起身離去。
她又問了一番路,便前往薴南城。
薴南在原文中算是所提比較多的地方,據說這薴南城既是女配的家鄉,也是女主戚若瑤的家鄉。她們的父親,一個曾是鎮守薴南邊疆的鎮國將軍,一個是薴南的前知府。
不過女配的父親是大功臣,戚若瑤的父親是罪臣。
嘖嘖,這懸殊。
她買了一匹馬,晃晃悠悠的,一路悠哉遊玩著,過了好一段時間,才遠遠地看見薴南城的城門。
城門裡外來去的百姓極多,足見城內的繁華。
她下馬,牽著不緊不慢地步去。
許是有什麼需要搜查,入城的百姓都排著隊,由官兵逐個放入,柳織織過去,頗為新鮮地加入隊伍。
約莫半刻鐘過去,她眼見自己快要入城,卻忽然被人拉住手。
她驚詫間,就被拉出隊伍。
她本下意識以為是素來陰魂不散的唐離,未想發現對方是有一段時間沒見的薛雁南,薛雁南直接將她拉遠。
她思起他做的事,將他甩開:「你幹什麼?」
這廝還有臉出現?
忽然被甩開的薛雁南,免不得因為她的力氣,而頗為詫異。
他看著她,眼睛不眨。
他的手緩緩抬起,想要觸摸她的臉。
柳織織及時後退躲開他,瞧著他看自己的眼神,能察覺到明顯不對,便頗為怪異地又問:「你幹什麼啊?」
薛雁南仍看著她,一時未答。
柳織織再瞧了瞧他,罵了句:「神經病。」
懶得與他糾纏,她轉身就走。
薛雁南馬上又拉住她,他暗暗再感受了番她的體溫,確定她真活著後,終於啞聲道:「城內不安全。」
柳織織想抽出自己的手,發現他用的力道極其大。
她便強制又甩開他。
她問他:「為什麼不安全?」
雖有些明知故問的意思,但她想知道詳細情況。
薛雁南道:「不少人知道唐離就在薴南這一片,薴南城內更是既聚集了朝廷的人,也聚集了武林中的人。」
其他不用多言,柳織織懂。
經歷過種種的事情後,她與唐離早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對付她的人,不會放過唐離,要對付唐離的人,也不會放過她。
如今她和唐離,算是已被天下敵對。
估計不少人知道她活著。
這種情況下,她入城大概就是自投羅網。
不能進城就拉倒,柳織織便上下打量起薛雁南,發現這廝自出現起,目光就始終定定地落在她臉上。
她稍頓,看向他握在手裡的劍。
那把劍似乎一直在跳動,難免震聲不斷。
思起這把劍曾給她帶來的痛苦,她便後退了些,有些怕這劍忽然自動飛出,措不及防又給她致命的一下。
她問道:「你的劍為什麼跳?」
薛雁南握緊著鞘口,明顯他也怕自己的劍跳出來傷害她。
他道:「只要你在附近,它就跳。」
所以他才能找到她。
柳織織聞言,思起以前他的劍不會因她的存在而跳動,現在明顯是因她已真成妖的緣故,才有如此效果。
看來這玄破靈劍,真是件厲害的法器。
她忽然冷冷地笑了下,又問:「所以你現在想幹什麼?」
她終究錯信了他。
薛雁南抿起嘴,看著她未語。
柳織織只覺得這傢伙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竟然令她瞧出似有情意在裡面,簡直猶如見了鬼。
不答便不答,她決定離開。
未想她轉身間,他忽然道:「對不起。」
柳織織覺得詫異,回頭看他。
他又道:「我那次想殺的是唐離,沒想過要傷你。」
柳織織不意外他想殺的人是唐離,畢竟當時的情況已經很明顯,她意外的是,這傢伙居然會跟她道歉。
他不是非常不待見她?
而且他的道歉,顯然是非常誠懇的。
她再頗為不解地看了看他,只回了一個字:「哦。」
她轉身,不管他。
薛雁南沒有停頓,跟在她身後。
柳織織轉頭看了他一眼,一開始並沒有說什麼,只以為他是和她同路,卻未想她走哪裡,他就跟哪裡。
她頓足問他:「你搞什麼?」
她想了下,接著道:「莫不是你還想抓我,交給那皇帝?」
薛雁南道:「我不會。」
他的語氣,以及看著她的目光,都是堅定的。
柳織織又問:「那你想做什麼?」
薛雁南唇瓣微動,卻是沒再回答她的問題。
他似有千言萬語。
柳織織沒什麼興致非得去了解薛雁南的想法,她等了一陣,沒等到他出聲,便打算用法術擺脫他。
但她抬手運了運,法術卻是又失靈。
她微嘆,轉身繼續前行。
後來思起自己手裡還牽著馬,她便翻身上馬,一夾馬身,奔離而去,總算將莫名其妙的薛雁南甩開。
奔了一段路,她放慢馬速。
她朝空無一人的後頭看了看,繼續遊玩去。
她無聊地哼起曲。
片刻後,她忽聽到身後有馬蹄聲,便回頭瞧去,未想竟是薛雁南騎著一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馬追來。
搞什麼?
柳織織柳眉蹙起。
薛雁南靠近後,放慢馬速繼續跟著她。
柳織織再行了段路,便掉頭頗為不耐地問他:「你到底想怎樣?」
陰魂不散的,真不討喜。
薛雁南看了看她不悅的神情,終於道:「你不喜歡唐離。」
「……」
柳織織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
她又問:「所以呢?」
薛雁南緊緊地抿了抿唇,遲疑了陣,才緊盯著她道:「如果我說,我對你有情,你可會給我機會?」
「……」
柳織織愣住,以為自己幻聽。
她望著他瞧她的眼神,知道自己沒聽錯,便問:「你喜歡我?」
眼前此人,確定是薛雁南本人?
薛雁南應了聲:「嗯。」
柳織織眨了眨眼,再上下看了看他,實在捉摸不透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竟然會忽然被這廝告白。
她問他:「你逗我?」
唐離不喜歡戚若瑤,說得過去。
可這男主,不是早已經喜歡上女主了?
薛雁南只道:「沒有。」
不愧是冷酷的男主,就連告白的時候,都是如此硬.邦邦。
毫無煽情的感覺。
柳織織思起這種的人心思,往往是很難猜的,可能在他們之前相處的時候,他表面上總是無波,內心已百轉千回。
所以他的告白,才讓她覺得意外。
當然,也可能真是逗她。
無論如何,她對此並不是多感興趣。
她驅馬繼續前行,頗為隨意地說道:「你還是別喜歡我,我沒心。」
喜歡她,不會有結果。
薛雁南繼續跟著她,問道:「何意?」
柳織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正常人的胸口有心臟,我沒有。」
都知道她是妖,此事已無需隱瞞。
薛雁南聞言僵住,下意識拉著韁繩止住前行。
他看著她的背影,在想些什麼。
他跟上又問:「你的心呢?」
聽他說話的語氣,此事顯然給他造成不小的衝擊。
柳織織滿不在意地應道:「被挖了,當初你殺了我,讓吳意將我棄屍後,唐離出現挖了我的心去做藥。」
薛雁南握住韁繩的手,緊了緊。
「不過……」
柳織織稍頓,便繼續道:「就算有心,我也不會喜歡你,又不是腦子有病,會喜歡一個幾番殺我的人。」
女配所受的與她無關,他也殺了她兩次。
雖然後面一次是無意。
總之,對薛雁南這個人,她就算有心,也肯定無感。
幾番殺我的人……
薛雁南聽到這話,不會無動於衷。
他的臉上有了些白意。
他的拳頭握了握,忽然躍起落在柳織織的馬背上,他環住她,手直接落在她的心口處,企圖去探她的心跳。
我去!
這個死流.氓!
柳織織擰起眉,忽地用胳膊肘朝身後的薛雁南一撞,無意使出的法力下,他措不及防被擊飛了出去。
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捂胸吐了口血。
他瞬間蒼白的臉色,昭示著定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柳織織掉頭:「你有病?」
薛雁南艱難地站起身,腳步趔趄了下,便看著她問道:「這就是你性情大變,忽然不喜歡我的原因?」
他確實沒探到她的心跳。
柳織織懶得與他溝通,驅馬離去。
薛雁南吞下差點又吐出的血,躍到馬背上仍跟著她。
他沒有再出聲。
柳織織一直在暗暗嘗試著施法,也沒有對身後的薛雁南說半個字,二人一前一後的沉默,只聞馬蹄聲。
薛雁南緊盯著她的背影,不知在思些什麼。
直到她忽地消失,他神情微變。
他下意識過去,在原地打了個圈,環看四周。
沒看到她的身影,他便看向自己那本該顫動不停的劍,忽然的靜止,昭示著柳織織已不在附近。
他的身上,透出更濃的低落。
柳織織連可不可以施出法,都不能控制,其效果更不用說,倏地成功瞬移的她,再落地時,又是不可控的地方。
她站穩身子,打量著自己所在地。
怎如此熟悉?
這熟悉的場地,這熟悉的房子。
還有……熟悉的人。
她忽然怔住。
在她的前方不遠處,許久不見的山賊老大慕修,驚詫地大步走出正廳,便立在門口愣愣地看著她。
周遭也有些注意到她的其他人,亦在看她。
眼花了麼?
她似乎是憑空出現的?
柳織織先回神,有些僵僵地朝慕修招手:「嗨!」
她的運氣,總是如此精準。
慕修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她面前,似壓制不住滿心的激動:「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找我的?」
柳織織道:「我路過。」
現在的慕修,應該不會再強娶她吧?
慕修聞言,眼裡明顯的浮出失望:「這樣啊!」
看來他還喜歡她。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是來留宿的?」
柳織織抬頭看了看那日頭,估摸著自己確實也快到要睡覺的時候,便順勢道:「是啊,會不會叨擾了?」
慕修搖頭:「沒有沒有。」
他立即大聲吩咐其他人:「都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讓丫鬟收拾房間,還是夫人原來住的那個。」
「是,老大。」
慕修依然老樣子,對柳織織與對別人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他問她:「可是餓了?讓人給你準備吃的?」
柳織織點頭:「嗯,謝謝。」
慕修又大聲吩咐了人去給她準備吃的,便熱心地領著她進入正廳,還親自拉開椅子,招呼她坐在桌邊。
柳織織道:「你不用這麼客氣。」
但慕修似乎聽不進她的話,給她倒了杯茶。
他問她:「你怎麼又一個人?」
「我……」
柳織織有些被問到了。
在慕修看來,她確確實實已成為唐離的妻子,剛才他脫口而出的夫人,顯然只是一時失了口。
柳織織稍思,便道:「我喜歡獨自遊蕩。」
她若說她已經把唐離甩了,難免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慕修頷首,便盯著喝茶的她。
他抬手撓了下腦袋:「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未想你還會記得在遊蕩時,來我這裡留宿。不過,你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以後再出門,身邊最好是帶些護衛什麼的,以防不測。」
柳織織附和著:「好。」
估計他這山頭,只守一方天地,還不知道她是妖。
倒也讓她覺得省事。
好不容易重逢,慕修便一直對柳織織說個不停,無非就是再問問她的現狀,又就著自己的現狀吹吹牛。
直到好菜端上桌,他趕緊給她夾菜。
他道:「我記得你愛吃肉。」
眨眼間,柳織織的碗裡就被堆滿了各種大肉,都是符合山寨中人飲食習慣的硬菜,油亮油亮的。
若是以往,柳織織定是愛吃。
畢竟她無肉不歡。
但這一次,她聞到這些本該讓人食慾大增的香味,莫名極為不適,甚至覺得有腥味,幾乎引起她的反胃。
慕修見她發怔,便催促:「你吃啊?不是餓了?」
柳織織確實餓了,夾了塊肉遞嘴裡。
她嚼了嚼,便吞下,之後明顯感覺整個人都不怎麼好了,那種反胃的感覺,跟著越發強烈。
她不由捂嘴乾嘔了聲。
慕修馬上擔憂地問道:「你怎麼了?」
柳織織擺了擺手:「沒事。」
若她是純正的古代人,估計不會多想什麼,但她可是看遍各種小說的現代人,哪裡能猜不到自己可能是……
越想越不對頭。
她放下筷子:「我有些不舒服,先去歇息。」
話罷,她趕緊起身離開。
「這……」
慕修看著他踏出正廳後,再瞧了瞧滿桌子的好菜。
莫不是她不想吃肉?
覺得太膩了?
在這山寨待過一次的柳織織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裡,不用其他人引路,她很快進了房間,將門關上。
她由桌邊坐下,為自己把脈。
看書上說過,喜脈的脈狀是,如珠滾玉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