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柳織織由童落身邊蹲下,她伸手去碰童落的鼻息。
一片冰冷,童落沒有呼吸。
童落死了?
柳織織轉頭瞧向周遭血流成河,屍遍滿地的一幕,她不知道童落為何來此,只震驚於童落居然就這麼死了。
那個曾經奉命追著她到處跑的童落死了。
白潛玉濕了眼:「落落……」
鋪天蓋地的傷痛與絕望吞噬著他,他不敢觸碰童落的鼻息。
他只道:「落落,你醒醒,我錯了。」
他不該那麼固執,不該那麼愚鈍,不該選擇辛樂,更不該恨她折磨她這麼久,不該忽視她,讓他們的孩子沒了。
全都是他的錯。
只要她醒過來,他什麼都願意做。
他真的錯了。
可此時此刻,他懷中的童落只越來越冰冷,沒有動彈。
「落落……」
白潛玉的聲音中,哽意更濃。
柳織織亦是紅了眼。
她也有錯,不該丟下童落一個人,她應該寸步不離才是。
唐離負手立在柳織織身後,唯有他面無波瀾。
白潛玉的唇瓣顫動著,無措的他看到唐離的腿,目光便上移,落在唐離臉上,馬上道:「唐離,你快救落落。」
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他急切求救。
他又道了遍:「快救她,快。」
他燃起的所有希望,全在醫術超神的唐離身上。
柳織織聞言,這才想起唐離的本事,她便站起身拉住唐離的手,也啞聲道:「唐離,救救她吧?」
他是神,肯定有辦法。
唐離未吱聲。
他只仍壓著怒意再看了看柳織織。
柳織織喚他:「唐離。」
白潛玉不由崩潰地大聲催促:「快救她啊!」
唐離終於道:「她已經死了。」
人好好活著的時候,不知道珍惜,愚鈍到連喜歡誰都能搞錯。人死了再來後悔,又有什麼用?
如此行徑,唐離唾棄。
白潛玉聽到唐離的話,立即喝道:「她沒有死,快救她!」
她不會死,她怎麼可以死?
他將童落抱得越發緊,也越發感受到她身軀的冰冷,冷得入骨,冷得他全身都如在被冰針扎著,又冷又疼。
劇烈的痛苦遍布他的全部身心,令他無法承受。
他不相信落落死了。
唐離又補了句:「絕燼散,你懂的。」
不,他不懂。
白潛玉慘白著臉搖頭:「我不懂,我只要落落。」
他又在自欺欺人。
「落落……」
白潛玉徹底哭了出來,喘.息著哭。
他固執了這麼多年,建立惜風樓後,更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向高高在上,從沒像今日這般,絕望得像個孩子。
他抱著童落,撕心裂肺地叫起來:「啊——」
他已徹底崩潰。
他現在只有本能地將童落越抱越緊,童落臉上的血蹭到他沒有血色的臉上,令他看著越發慘烈落魄到極.致。
他一直在哭,哪有曾經的半絲驕傲。
他現在的痛,無人可體會,卻難以不動容。
柳織織握緊唐離的手,難過地勸道:「救救她吧?就插手這一次好不好?看在她為你效命十幾年的份上。」
唐離冷道:「這是她的命數。」
柳織織不由急了:「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可無論是你,還是我,認識的朋友都不多,不會有下一次。」
她挽住他的胳膊:「就這一次,好嗎?」
她知道她這樣不對,可真的不想童落死。
這次不是胚胎,是童落自己,她更無法坐視不理。
唐離不說話,冷漠的樣子顯然是不答應。
柳織織說著,都想哭了,尤其是聽到白潛玉的哭聲,在這種充斥著哀痛與絕望的氣氛下,她的心跟著揪起。
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唐離見她的眼睛開始變濕,斥了聲:「不准哭!」
她還沒有為他哭過。
他忽然摟住她的腰,緊盯著她的眼,命令她:「把眼淚收回去。」
他絕不允許她把她的第一滴淚給別人。
他忽然如此凶,柳織織有些懵。
她乖乖忍下哭意。
她眼巴巴地抬頭望著他臉沉沉的模樣:「那你救她,你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用最止損的方法。」
唐離只道:「別鬧了,可以嗎?」
天道不是他們的玩具。
柳織織的聲音拉大:「我沒有鬧,我說這一次就是這一次,我對天發誓,若這次之後,我再……」
「行了。」
唐離倏地打斷她脫口而出的誓言。
雖知道自己不對,柳織織仍不由感覺生氣。
他們夫妻倆被童落尊重著,效命著,他們卻先是任童落的孩子小產,後是目睹童落的死,卻冷眼旁觀。
在道義上,他們真的很冷血。
最重要的是,她把童落當朋友,她真不好受。
柳織織乾脆使硬:「我命令你救她,否則我會一直不高興,一直不想理你,也不想跟你回天界。」
她可以講道理,但情緒不可能沒有。
唐離聞言,摟她的力道不由加大:「你……」
柳織織迎視著他:「救不救?」
腦子被劇痛與絕望充斥的白潛玉,漸漸將夫妻倆的對話聽入耳中,他緩緩抬起通紅的淚眼看向他們。
莫不是唐離能救?
唐離現在心中還壓著怒火,卻不僅暫時不能跟柳織織算帳,她反倒因為凡間的事跟他鬧起脾氣。
他的眼睛眯起。
柳織織忽然將他推開:「真是不想理你!」
她邁步就要走,免得在這裡心塞。
唐離下意識拉住她,不滿道:「你就不能別推我?」
之前做人時,她一直在推開他,無論他如何拼盡全力,撕心裂肺地去抓她,始終無法真正將她抓在身邊。
那種痛,他想起便怕。
哪怕是現在,仍會因被她推而心慌難受。
柳織織聽出他語中的受傷,便頗怔地轉回身。
她瞧著他,不解他怎麼了。
唐離重新環緊她,仿佛生怕她跑掉,他道:「我可以用一個折中的法子去救童落,就看白潛玉是否答應。」
話語間,他看向白潛玉。
柳織織驚訝:「折中的法子?」
白潛玉聞言,想也不想,就立即用嘶啞的嗓音道:「我答應,只要能救落落,把我的命給她也行。」
再次有希望,他的滋味可想而知。
唐離道:「童落的陽壽已盡,這就是她已定的命數,天道中的萬事萬物都有它既定的規律走向,想要改變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要童落活,便需她最親近的人,把陽壽給她。」
柳織織愣住:「所以是白潛玉死,換童落活?」
一命換一命?
唐離道:「倒也不一定,本來在童落死後,白潛玉也只剩下二十年的陽壽,最後抑鬱而終,白潛玉可以選擇給童落多少陽壽。」
若是他,會選擇給一半,同生共死。
聽著唐離說這些神神叨叨的話,白潛玉免不得覺得莫名其妙,可他沒心思多想,再離譜的事,他都會信。
他喃喃出聲:「給陽壽?」
他當然願意把二十年都給落落,便要道:「我……」
唐離打斷他:「想清楚自己的決定。」
白潛玉在想什麼,他一清二楚。
柳織織消化下這個信息,便已無法可說。
唐離能用這個折中的法子救童落,已是不錯。
她見好就收。
她看著白潛玉,也能猜到白潛玉的決定。
她稍思,便道:「以童落對你的感情,她一定不願意你死她活,到時候她肯定會悲痛地跟著你去。」
白潛玉聞言,便若有所思。
柳織織已知道,這個混蛋白潛玉是喜歡童落的。
只是到對方死,他才明白對方的重要性。
柳織織默了會,說出唐離的想法:「二十年的壽命,你們各十年挺好的,珍惜相守的十年,同生共死。」
相守十年?同生共死?
白潛玉想了下,便道:「好,給她十年。」
他離不開落落,也知道落落離不開他,兩人各十年,是最好的選擇。若真能如此,他何其幸運,還能與她相守十年。
夠了。
這已經足夠了。
他看著懷中已死的童落,比起讓她現在死,他怎敢奢望太多。
他又抬頭看向唐離:「怎麼給壽命?」
他已迫不及待。
以天道之主的身份徇私,插手凡間的事,唐離終究是不願的,可事已至此,他也無法再拒絕,再反悔。
他瞧了瞧懷中的柳織織,便抬起手。
隨著他的手掌緩緩揮過,隔空間,似有似無的神力落在童落身上,由頭到腳,像是將她撫過。柳織織和白潛玉目睹童落身上的血很快消失乾淨,童落寡白的臉上也開始有血色。
白潛玉的眼睛睜大,震驚不已。
他馬上顫顫地撫起童落的臉,發現是熱的。
他再觸向她的鼻息,發現有呼吸。
他喜極而泣:「落落。」
童落的眼睫顫了顫,悠悠睜開了眼。
白潛玉激動地又喚了她一遍:「落落。」
童落不解:「玉哥哥?」
她轉頭看向周遭,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馬上又看了看自己乾淨的身上,抬手感覺了番情況,發現自己渾身正常,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唐離瞧向驚奇地盯著童落看的柳織織,哼道:「現在滿意了?」
柳織織回神,看著他點頭:「滿意了。」
這結果已經不錯。
對童落來說,最起碼可以不留遺憾了。
雖然活不長。
剩下的事情,與他們無關,唐離牽起柳織織就走。
柳織織乖乖隨著他,只回頭再看了看那兩人,見到白潛玉正如待珍寶地將死而復生的童落扶起。
童落在問白潛玉:「我怎麼沒死?」
白潛玉一把抱住她,眼睛依舊是紅的:「是……」
他欲說什麼,卻又呆住。
她怎麼沒死?
可他忽然不記得她怎麼活過來的。
他轉頭看向唐離牽著柳織織越離越遠的背影,面露不解。
他只記得是唐離救了落落,卻不記得唐離是怎麼救的,更不記得其中的一些細節,明明是才發生的事情。
不過這不重要。
他更抱緊童落:「無論如何,你活著就好。」
他的聲音沙啞,剛才的滋味,仍舊讓他覺得害怕。
童落的身子僵著:「玉哥哥?」
他這是在做什麼?
能活著,童落是覺得意外的。
但她更意外的是,玉哥哥對她的態度。
她記得他趕過來為她擋了一劍,記得他為她難過,記得他說會為她報仇。
現在他又如此緊張她……
是為什麼?
白潛玉的臉埋在她的脖頸間,懷抱她的力道越來越緊:「對不起,我不該傷害你,都是我的錯,還有我們的孩子……」
全是他的錯。
童落的眸色暗了暗:「你知道了?」
白潛玉悶悶地應道:「嗯,是我的錯。」
童落難掩難過,她垂眸道:「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沒及時發現孩子的存在,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不愛她,從來不是種錯。
錯在她過於偏執,非得介入他和塞辛樂之間。
「是我的錯。」白潛玉極為肯定地說道,「若我能早些正視對你的感情,便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
「對我的感情?」童落愣住。
白潛玉道:「這幾日,我想了很多,我確定心中所愛一直都是你,是我太過於固執,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對辛樂的感情是男女之情,對你只是兄妹之情,那其實都是我蠢。」
看到她死的時候,他只想甩自己幾個耳光,再隨她去。
他為什麼要這麼盲目?
童落聞言,極為震驚:「什麼?」
白潛玉放開她,抬起雙手捧住她的臉:「我已經和辛樂撇清關係,落落,我們馬上成親好不好?馬上生個孩子好不好?」
話語間,他是緊張的。
他怕她怨他,怕她已對他死心。
他的這些話,給了童落太多衝擊。
他不是喜歡塞辛樂?
她怔怔地問:「為什麼?是發生了什麼?」
他的轉變著實太大。
白潛玉又抱緊她,慢慢地,耐心地,與她訴說著自己對她的感情。從前到後,包括塞辛樂對他說過的話。
童落聽在耳中,仍舊震驚不散。
後來她遺憾道:「所以我們的孩子白沒了?」
就因為他的固執?
提及此事,白潛玉也心痛:「對不起。」
童落忽然推開他:「我想靜靜。」
玉哥哥喜歡她,選擇她,她無疑是高興得無以復加,但高興過後,她不由為他們的孩子不平。
他不喜歡她,與喜歡她不承認,是兩碼事。
她轉身便大步就走。
白潛玉緊張地跟上她:「落落!」
在塞辛樂沒出現的時候,白潛玉一直寵著童落,童落沒少恃寵而驕,但自從白潛玉因塞辛樂而恨上童落後,童落便好久沒與白潛玉鬧過脾氣,每次都是卑微到仿佛被埋在塵埃中。
現在的童落,像是回到從前那個任性的她。
白潛玉跟在後頭哄著她。
此時的另一頭,唐離牽著柳織織離開滸移閣有一段距離後,便停下將她攬入懷中,咬牙道:「現在可以處理我們的事了?」
他緊盯著她,臉色沉得可怕。
柳織織愣愣地看著他:「什麼事?」
此時的他凶.狠很的,透著陰鬱,看著仿佛變成他做人時的樣子。
柳織織不覺得怕,但覺得感慨。
他終究還是他。
思及此,她不由笑了。
她忽然抬手挽著他的脖頸,親昵地喚了聲:「相公。」
這樣的他,她才覺得最熟悉。
她忽然的態度,令唐離的眼裡閃過詫異,但只是一瞬,他仍沉著聲音道:「你別給我打馬虎眼。」
柳織織不解:「什麼馬虎眼?」
唐離又咬起牙:「你居然讓薛雁南抱了你?」
柳織織眨了眨眼,便斜眼看起唐離。
她鄙夷地說道:「你這個變.態,莫不是在天界偷.窺我?」
「……」
唐離緊抿起薄唇,不否認。
柳織織倒不覺得生氣,她愛上的這個人本就是個病嬌偏執狂,她也不是現在才知道,何況他已經好多了。
她能包容他。
她仍挽著他的脖子:「他忽然抱我,我推開他了啊!」
唐離道:「你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他。」
這件事,柳織織還真沒放在心上,她稍思了下當時的情形,便道:「我推了呀,但一時沒推開。」
她瞧著他的醋勁,不由輕嘖。
吃個醋都能吃得像是她做了出.軌的事。
唐離問她:「他只是個凡人,那麼難推開?」
分明是她意志不強。
柳織織覺得無奈,便哄道:「好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
唐離的聲音更沉:「你還想要下次?」
柳織織馬上閉嘴,朝他討好性地笑了笑。
唐離冷哼,難以釋懷。
折.騰了大半日,柳織織其實早已犯困,因為童落的事,她才一直忍著,當下總算能放鬆下來,她打了個哈欠。
她埋在唐離懷中:「相公,我困。」
唐離氣歸氣,並不會捨得委屈她,何況他就吃她的撒嬌。
他稍頓,兩人周遭的環境忽然改變。
柳織織瞧到他們沒有任何動彈地回到客棧的房間內,不覺得意外,畢竟他是神,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她欲推他,被他緊箍。
他道:「不准推我。」
話罷,他打橫抱起她,邁步往床邊走。
柳織織由著他將她擱到床上,才得到自由,鑽進被窩。
唐離坐到床邊倚著床頭,仍板著臉。
柳織織便將腦袋擱在他腿上,伸手戳戳他那張俊美得不像話,讓她覺得百看不厭的臉,笑道:「相公,笑一個。」
唐離低頭看著她,沒反應。
柳織織忍住困意,乾脆拉下他的腦袋,就著這個姿.勢啄了下他那溫軟可口的薄唇:「相公,笑一個。」
他還真是可愛。
她就如此看著他,越看越喜歡。
唐離被她啄得眸色微暗,便乾脆也鑽入被窩中。
他覆住她,灼灼地盯著她:「你在誘.惑我?」
柳織織道:「我在哄你。」
他是她的丈夫,他被她惹不高興了,她肯定得哄著。
就像她不高興時,他也哄她。
不管是他,還是她,都最好不要任對方生悶氣。
唐離道:「你就是在誘.惑我。」
柳織織環住他,打著哈欠道:「你說是什麼就什麼。」
她閉上眼,當真困了。
但唐離此次見她,不僅壓.著憤怒的醋意,還有幾日不見的相思,被她哄得怒意稍減的他,想念的感覺隨之不可收拾。
他低頭堵.上她的嘴。
「唔……」
柳織織半睜開眼,瞧著他沉.溺。
她頓了會,便回應起他。
兩人摟在一起,久久不曾分開。
直到柳織織順不過來氣時,唐離才放開她,只貼著她唇瓣,呼吸間,將她喘出來的氣息吸了進去。
好甜,她的一切都甜。
柳織織無奈地嗔了聲:「變.態。」
唐離摟緊她,情意泛.濫地說道:「織織,嫌我嗎?」
柳織織不解:「嫌你什麼?」
唐離道:「嫌我小氣,嫌我將你逼得緊麼?」
柳織織稍思,便道:「目前不嫌。」
其實她覺得蠻甜的。
他如此,無非就是因為在意她,她何必不識好歹?
唐離聞言,反而緊張起來,他立即道:「以後也不准嫌。」
柳織織依他:「好,不嫌。」
唐離又啄起她的唇:「無論我做什麼,出發的原因,都是因為我愛你,因為太愛你,才恨不得將你時時刻刻栓在身邊,因為太愛你,才有太多的容忍不了,這都不是我的胡鬧。」
尤其是之前的經歷,令他無法做到不害怕失去她。
他怕現在的一切,都只是夢。
柳織織聞言,眼睛亮了起來。
回歸神位的他,終於正兒八經地向她告白了?
他似乎越來越像之前的他。
她開心地笑了笑:「我都知道。」
換位思考下,如果是她,也會有太多的不能容忍,若是哪個女人抱了他,哪怕不是他願意的,她也會不高興。
她的占.有欲,可不是蓋的。
只是唐離這種性子,令她沒有吃醋的機會。
唐離抬頭,瞧著她那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
他問她:「你在幸福?」
柳織織迎視著他,仍舊在笑:「我與你兩情相悅,聽了你告白的甜言蜜語,自然會覺得幸福。」
兩情相悅?
唐離聞言,眼睛也亮起。
他立即問她:「你愛我?」
柳織織點頭。
她終於承認對他的感情,唐離心頭的陰鬱與忐忑忽然消散,倏地低頭狠狠地又吞.噬汲.取起她的氣息。
他唇下的熱.情,昭示著他的高興。
漸漸地,他們的親.昵越發難以收拾,唐離明顯剎不住。
柳織織忙推他:「我懷孕了。」
唐離道:「我輕些。」
輕些?
唐離什麼德性,柳織織再清楚不過,他能輕些?
他怕是會把她和孩子一起吞了。
她拒絕:「別鬧。」
但情到濃處,唐離根本不想停,他抓住她的手:「乖,相信我。」
話語間,他已是不容.拒絕。
有孕在身的柳織織,也沒有多大的拒絕意志,在這柳織織本該睡覺的時候,唐離終於沒把.持下去。
這是唐離為神後的頭次,意義不同。
細.膩溫.柔的半日糾.纏,柳織織不知何時入的夢。
夢裡,她浮浮.沉沉。
她再醒來時,不知道是多久之後,她從唐離的懷裡睜開眼,便發現自己在天界的床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
還有身.下,也添了極軟的墊被。
好舒服。
柳織織伸了個懶腰,覺得神清氣爽。
唐離忽然翻身覆住她,惹得沒注意他是否醒著的她不由驚呼一聲。
她抬手打他:「小心些,我腹中有孩子。」
怎麼莽莽撞撞的?
唐離被打,反而笑得瀲灩動人。
他啄著她的鼻尖:「說愛我。」
柳織織能感覺到他的高興,情緒不由跟著被感染。
她配合道:「愛你,愛死你了。」
唐離聞言,便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等她這句話等了太久太久,如今終於撥開雲霧,其中這難以壓.制的幸福滋味,簡直要把他灌醉。
他欲親她。
柳織織忙側開頭:「可別鬧,如今你可得節.制著。」
她有孕在身,容不得他貪.歡。
唐離禁不住嘆息道:「就只是親會。」
話罷,他成功親住她。
親著親著,他不由貼著她的唇又笑了起來。
柳織織近在咫尺地看著他,感覺這廝似乎已經傻了。
瞧瞧,笑得像個痴子。
他抬起些頭,看著她的眼:「再說一遍愛我。」
「……」
柳織織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也被他逗笑了。
她鄭重地道了遍:「我愛你。」
她的話音落下,又被他忽然堵.住嘴。
他們兩人算是都徹底敞開心扉,在一起便更是蜜裡調油,唐離少了分患得患失,對柳織織柔情得不像話。
後來的多日,柳織織都陪唐離待在天界。
他們有彼此,不會覺得孤單。
在人間的白潛玉也終於將根本放不下他的童落哄好,兩人正同騎著一匹馬,在一條大道上不徐不疾地前行。
白潛玉抱著童落,不知在思些什麼。
童落問他:「玉哥哥,我們真要就這樣去隱居?」
白潛玉應了聲:「嗯。」
其他的一切,他都不想要,只想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日子。
童落道:「可我們還沒見到公子與少夫人。」
她覺得應該與公子他們說說。
白潛玉道:「我們無法找到他們,他們若想見我們,以他們的能力,肯定可以隨時找到我們。」
童落想想,覺得也是。
兩人默了會,白潛玉又道:「自從去清河仙島後,也不是唐離身上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應該隱瞞很多事。」
有時候,他也蠻好奇。
但直覺告訴他,唐離身上的事,不該是他知道的。
無論如何,唐離能如願就好。
而他和落落,定也會美滿,會再有孩子。
童落倚在白潛玉的胸膛,她死而復生後,感覺周遭的很多事情忽然都變了,好在不是變差,而是變好。
白潛玉親了下童落的頭頂,加快馬速。
湖邊大道上,駿馬載著他們離都城越來越遠,雲朵撥開,日頭終於漸盛,劃破接連多日的陰天。
四處的冰雪,加快融速,化作水淌開。
馬蹄濺水之聲,越來越大。
今年的這場雪算是到尾聲,整個一年也就此過去,步入來年。
時光如梭,春又去,夏又來。
就在來年的七月二十五日,柳織織不早不晚地步入生產。
這日,柳織織本以為自己會和其他產婦一樣經歷九死一生,痛得撕心裂肺,才能把這圓滾滾大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為此,她自然緊張。
卻未想因為唐離的本事,她壓根感覺不到疼。
她甚至不需要使力,孩子就在唐離的掌下,被輕柔地推出來。
「哇……」
懵懵懂懂下,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天界的寂靜。
「……」
柳織織看著唐離,簡直無語。
就在他們的孩子出生這一刻,人間可見到東方的空中,忽生起比日頭更大的光芒,將整個大地照耀得白燦燦。
天生異象,來得過於突然。
滿地的百姓見了,都停下手頭的事議論紛紛。
薴南的湫渠鎮邊,清雅的院落中,仍身著白衣的許遙風負手立在蓮池前的亭下,正抬眸看著東方的異象。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
柳織織躺在溫軟舒適的床榻上,只覺還沒感受到生孩子的激盪,她和孩子就已是被唐離料理得好好的。
孩子被唐離擱在床里側,唐離只攬著柳織織。
柳織織推他:「少來,我好得很。」
就沒見過她這樣的產婦,除了那她覺得落後的月事帶令她不太舒服外,整個人哪裡像是剛生過孩子。
她直接坐起身,將孩子抱起。
她掀開襁褓,道了聲:「帶把的啊?」
她無所謂孩子是男是女,就懷著好奇,隨便看看。
也不知唐離對他們的兒子做了什麼,當下這嫩嫩軟軟的娃兒,正嚅動著薄薄的小嘴,似乎睡得極香甜。
他連哭都沒哭幾聲,省事得很。
唐離見到柳織織的行徑,頗為不高興,馬上將孩子的襁褓拉上。
他問:「眼睛看哪呢?」
他霸道又不失輕柔地將柳織織撈回懷中。
柳織織聽出他的語氣不對,便抬眸看向他,哪裡能不知道他這神經病的情緒是因何而來。
她笑了笑,不以為意。
無論如何,終於卸貨是件好事。
沒了大肚子,柳織織真是舒爽得不得了。
雖說她這算是沒真正感受到生孩子的滋味,頗有遺憾,不過沒必要矯情,若真讓她疼了,肯定更受不住。
她看著粉嫩的小娃兒,喜歡得不得了。
瞧這薄薄的小嘴,和唐離一樣。
太可愛了。
她不由要啄啄兒子的嘴,未想卻啄到一片硬感。
她眨了眨眼,便看到嘴下是唐離的手背。
她又看向唐離:「你……」
唐離朝她揚了揚長眉,大喇喇地說道:「你只准親我。」
什麼鬼?
柳織織才不依。
這是他們的孩子,不親親怎麼行。
她要拉開唐離的手,卻是根本拉不開,他明明沒捂住孩子,那手卻像是生了鐵一樣,任她折騰,都無法動彈。
後來柳織織稍思,忽然將孩子移開。
她低頭:「啵!」
自己的孩子,就是香軟極了。
「柳織織!」
唐離沉下俊臉,直接搶過孩子,將其扔了出去。
柳織織不由大驚,卻見孩子穩穩地落在躺椅上。
她鬆了口氣,隨即打了唐離一下。
她不悅:「是親爹嗎?」
唐離啄著她的嘴,喉間溢出孩子氣的哼聲。
真應了那句話,父子是天敵。
柳織織早就給孩子取好小名,無論男女,都叫舒舒,自打舒舒出生後,唐離沒少跟一個小糰子爭風吃醋。
可孩子小,無法跟唐離斗。
為此,柳織織免不得時常與唐離打打鬧鬧。
是唐離鬧,柳織織打。
至於舒舒,任他們折騰,無論被親爹扔到哪裡,都是睡。
他這淡定的勁,一直延續。
轉瞬便是舒舒滿月時,這日唐離總算不與柳織織鬧,任她一直陪著舒舒,畢竟他們即將下凡做自由的神仙眷侶。
檐下,立著一位和唐離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這是唐離變出的分.身。
柳織織看了看那分.身,便問唐離:「靠譜嗎?」
可別又來個造反的。
唐離一手攬著柳織織,一手在撥弄著她懷中舒舒那因為已張開,而越發粉雕玉琢的嫩嫩小臉,說道:「放心,我做了手腳,何況我還在,我們隨時可以回來,不可能生起任何意外。」
柳織織想想,覺得也是。
他們上天入地,都是眨眼間的事。
她相信唐離。
她又低頭看著舒舒,不由嘆了口氣。
她和唐離下凡不下凡的,影響不大,反正可以自由傳送。依著唐離所說的,他們把孩子交給分.身帶,並幫唐離教導孩子做天道之主,他們做父母的,就偷個懶,想如何便如何。
反正舒舒是神,不用喝奶。
這天界的靈氣,就能讓他舒舒服服的。
只是做了這天道之主,他終究會受不少束縛。
柳織織撫著孩子的臉,也沒辦法。
再陪了孩子一整日,柳織織將孩子交給分.身,許久沒下過凡的夫妻倆,隨即入了熱熱鬧鬧的人間。
唐離至此,便已不再是天道之主。
對他來說,墮神只是個不好聽的名頭,只是那些迂腐者的偏見,他只享受於和柳織織永生相守的日子。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不會厭倦。
一晃近十年過去,他們的感情只增不減。
老夫老妻的感覺,反而更美好。
這日,恰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節,夫妻倆將已經快十歲,很少下凡的舒舒帶到人間,逛起熱熱鬧鬧的街市。
唐離牽著柳織織,柳織織牽著舒舒,引得百姓側目不斷。
一家三口,看著實在出色。
雖近十年過去,唐離和柳織織仍是當年模樣,歲月沒在他們身上留下半點痕跡,有人在私語舒舒是不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置若未聞,緩緩逛離。
在吃吃玩玩的遊蕩中,他們去到一處湖邊,看到湖中那正在泛舟的白潛玉和童落,還有兩人的女兒。
柳織織喚了聲:「童落!」
童落他們聞聲,便循著看了過來。
見到是唐離一家,白潛玉讓船夫搖槳靠岸。
白潛玉扶著妻子和女兒上岸,便調侃道:「你們倒是能找,無論我們在哪裡,你們都能知道。」
近十年來,他們不是第一次相聚。
之前白潛玉帶著童落隱居後,唐離就帶柳織織去看過二人,後來有事沒事的,又去他們家玩了幾次。
這是唐離他們第一次在外頭找他們。
柳織織過去牽住童落的手,笑道:「一起玩啊!」
快十年了,童落和白潛玉的期限該到了。
柳織織暗暗嘆息著。
童落點頭,目光落在舒舒身上:「這就是小公子?」
看著與公子好像,不過似乎頗為冷靜淡漠,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沒有公子少時的那股搗蛋勁。
柳織織撫著舒舒的腦袋:「嗯!」
因舒舒是天道之主,鮮少下凡,他們還未見過。
童落輕笑:「真好看。」
沒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被誇,柳織織也不例外,她又笑了笑,瞧著童落身旁的小丫頭道:「小白又長高不少。」
小白是童落女兒的小名,他們見過幾次。
小白剛滿九歲,比舒舒小一年。
她甜甜地喚著:「柳姨。」
柳織織應道:「哎,真乖,我們去別處玩。」
他們一干人便沿著湖邊緩緩往東走,柳織織和童落帶著孩子走在前頭,唐離和白潛玉不徐不疾地跟在後頭。
隨著距離漸漸拉遠,白潛玉與唐離聊起。
白潛玉道:「你們來得正好,我打算拜託你一件事。」
唐離問:「何事?」
白潛玉看著前頭妻女的背影,沉默了會,才繼續道:「我雖然不記得當年落落怎麼復活的,但知道我們夫妻快死了。」
唐離聞言,不覺得詫異。
他本就只是洗去白潛玉腦中,有關他身份的信息。
十年的期限,他有意給白潛玉留了點印象。
白潛玉是個聰明人,能有所領悟,畢竟當年童落確實死了,後來莫名復活,本就是極為詭異的事。
若他們只能共活十年,他相信。
何況人之將死,也是有直覺的。
至於他忘記的那些事,唐離有意不說,他也不是非得知道。
相守十年,他知足了。
白潛玉道:「這次你們把小白帶走,託付給國師,等小白長大一點,再與她說我和落落的事。」
至於他們夫妻,便找個地方靜靜地去。
後事方面,唐離肯定能解決。
唐離應下:「可以。」
白潛玉很平靜,想來是早做好心理準備。
此事也是他們夫妻商量好的,只是相比來說,童落更為捨不得女兒,玩的時候,她一直牽著女兒,沒放手過。
懵懂的小白不知道其他,她幾次想抽手不得。
後來她道:「娘,我想和舒哥哥玩。」
童落走神未應。
小白便又喚了聲:「娘?」
童落這才回神,啞聲問:「怎麼了?」
小白又道了遍:「我想和舒哥哥在一塊玩。」
童落終於鬆開女兒:「好。」
小白的性子就像小時候的童落,膽子怪大,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她馬上過去拉住舒舒的衣袖,熱情道:「這七弦鎮,我很熟,我帶你去適合我們小孩子玩的地方玩?」
她睜著晶亮的眼,瞧著舒舒那張俊俏精緻,如若美玉一般的臉。
她顯然很喜歡他。
舒舒卻抽出自己的衣袖,淡道:「不去。」
他的態度是極為疏離的。
他沒多看小白,腳下步伐未停。
小白不解地看著他的背影,她這是被嫌棄了?
因為她長得好看,以往跟她玩的人,無論大的小的,都會很喜歡她,這倒是她頭次被人如此不冷不淡地拒絕。
她頗為失落,回到娘身邊。
柳織織有些尷尬,便對童落道:「舒舒就這性子。」
其實是因身份的緣故,舒舒並不能與凡間的人有較深的來往,於天道,於他自己,都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他從小到大所接受到的教導。
童落道:「沒事,都是孩子。」
雖然被嫌棄,小白還是對舒舒很感興趣,她見舒舒走遠,便問柳織織:「柳姨,舒哥哥的本名是什麼?」
柳織織道:「唐時夙。」
小白點頭,便朝舒舒的背影道:「舒哥哥,我叫白水。」
舒舒未給回應。
柳織織卻是不由笑了。
不得不說,小白這個名字有夠簡單。
據說是白潛玉喝水的時候取的,說是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能像水一樣乾淨簡單,一輩子無憂無慮。
名字雖簡單,寓意卻挺好。
柳織織笑著抬眸,卻見到童落又在走神。
她收起笑,能猜到原因。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便玩到了深夜,唐離他們隨白潛玉他們離開七弦鎮,前往那極為隱蔽的家。
路上他們又聊了不少,柳織織得知白潛玉和童落的打算。
對此,她沒任何看法。
她只琢磨著,以後會多疼疼小白。
這夜,唐離一家都留宿在白潛玉他們家裡。
一夜的時間,足夠白潛玉夫婦向小白交代好該交代的事,次日小白乖乖跟著唐離他們上了馬車,與爹娘揮手告別。
小白道:「爹,娘,你們玩好。」
童落忍淚點頭:「嗯。」
柳織織低著頭,忍下想哭的滋味。
隨著馬車的駛起,白潛玉攬著童落,定定地瞧著馬車越離越遠,直到再難看到馬車的影子,他們才相擁起。
童落哽道:「小白會好好的,是不是?」
白潛玉哄道:「別擔憂,唐離和國師都是靠譜的人。」
話雖如此說,他們怎能做到不難過?
馬車內,柳織織將小白攬在懷裡,小白純淨的目光落在舒舒身上,她幾番試著與舒舒說話,舒舒都沒給回應。
雖然不禮貌,唐離和柳織織沒多言。
小白漸漸沒勁,閉眼睡起。
昨夜娘一直纏著她說這說那,她根本沒睡好。
隨著小白的睡著,舒舒才出聲道:「爹,娘,我該回去了。」
柳織織應下:「好。」
這樣的兒子,柳織織早已習慣。
舒舒由馬車內消失。
雖只有十歲,舒舒的心智卻成熟得令人難以想像,自小到大,他都是這副不悲不喜,不冷不淡的狀態。
柳織織稍頓,低頭看向小白。
日夜兼程,夫妻倆次日就將小白交於唐靖月。
看得出來,唐靖月極喜歡這活潑的小丫頭,「爺孫」倆處得融洽。以他的話說,小白比唐離少時討喜得多。
夫妻倆在國師府待了一日,才離開。
他們走在都城的街上,柳織織有些走神。
唐離問她:「在想什麼?」
柳織織搖頭:「沒想什麼,只是有些惆悵。」
他們一家子會無止境地活著,而他們認識的人,註定會一個個地走,這種感覺,還真是極為複雜。
還好,唐離在,舒舒在。
舒舒不去和任何人深交,是對的。
唐離捏了捏柳織織的手,他倒是沒任何感覺。
千萬年來,他看慣了這些事。
他只要柳織織在。
作為神仙眷侶的他們無所事事,每日除了四處遊玩,感受各種新鮮,便是在天界和人間來來回回。
唐離背起懶惰的柳織織,問道:「接下來想去哪裡?」
柳織織的下巴搭著他的肩:「我想想。」
他們緩緩路過一家酒樓,柳織織無意抬眸,未想竟是見到那酒樓二樓的護欄邊,薛雁南正立在上頭。
薛雁南目光悠遠地瞧著遠方,不知在思些什麼。
他的手裡,握著那塊從柳織織身上順來的玉佩。
柳織織詫異,夠巧。
唐離有所察覺,便回頭看向柳織織,順著她的目光瞧去。
見到薛雁南,他的俊臉沉下:「看哪呢?」
柳織織收回目光:「隨便瞧瞧。」
這貨又醋了。
唐離加快行速,背著柳織織離遠。
柳織織不知道情況,他可是清楚得知道,薛雁南至今未娶。
據他所知,薛雁南在等柳織織。
簡直讓他不能忍。
十年鎮守邊疆,薛雁南才剛回都,便讓他們遇到,他可不覺得是湊巧,這小子怕是暫時掌握了他們的行蹤。
唐離暗暗冷哼,不自量力。
十年過去,薛雁南的身上更多了份沉穩內斂,也成熟得多。
如今,他已不再年少。
他似察覺到什麼,緩緩轉眸,便看到唐離背著柳織織漸行漸遠的背影,可他未來得及定住目光,兩人便消失。
雖如此,他仍看著那頭。
他似乎並不意外。
眨眼間,柳織織就發現她和唐離已出城。
她挑了下眉。
沒了那惦記柳織織的傢伙在,唐離才舒服得多。
柳織織隨他,只忽然問:「相公,你可以帶我穿越時空嗎?」
他是神,應該可以吧?
他們如此無止境地活著,也無止境地閒著,遊山玩水著實不夠玩。
唐離出聲:「穿越時空?」
柳織織點頭:「嗯!」
她側頭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側臉。
唐離稍頓,便道:「能是能,但其他時空容不下我們。」
容不下?
柳織織想了想,便知道原因。
她道:「可我想回家看看,我們偷偷穿過去,再偷偷穿回來?」
唐離看了看她的神情,便知她想家了。
雖然在那邊,她無父無母,卻也是她的故鄉。
他默了會,說道:「待我再琢磨琢磨。」
為了她,他儘量。
聽到他這這麼說,柳織織便知道非常有希望,她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口,笑道:「那你慢慢琢磨。」
他肯定有法子偷摸過去。
她的相公是無所不能的。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哦~
感謝親們的一路支持~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