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鄢淮


  「不會有別人。」鄢淮低頭對上了小貴妃疑惑的視線神情認真的說道:「至少在你還聽話的時候朕能保證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不會成為和他父皇一樣的人,也不會讓小貴妃落得和那個瘋女人一樣的下場。

  這句似乎是在承諾一樣的話微微觸動了薄媗的心弦,剛伸手環住了鄢淮的腰就聽到他又開口了。

  

  「朕對左擁右抱沒興趣,若是變心的話會先把你打入冷宮再去寵幸下一個人。」鄢淮伸手摩挲著小貴妃柔膩的肌膚,「所以,別再輕信旁人了。」

  這話怎麼就讓她聽出了點威脅的意味,想到冷宮那荒涼破敗的環境,薄媗用臉輕輕蹭了蹭鄢淮的手掌露出了一抹乖巧的笑意。

  「你這神情和那隻蠢貓每次要小魚吃的時候一模一樣。」鄢淮用額頭抵著小貴妃的額頭,話鋒一轉問道:「她說你不愛朕,這是真的嗎?」

  薄媗摟住鄢淮的脖子將下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陛下剛還在告訴臣妾不要輕信旁人呢。」

  鄢淮仍舊執著於這個問題想要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臣妾怎麼可能會不愛陛下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薄媗垂下了眼帘,如果回不去現代的話這大概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相比於小說原男主來說現在的鄢淮已經是很好了,至少在他身邊只用擔心他會不會突然犯病,而其餘的人都傷害不到她。

  至於愛與不愛在她縮在被子裡哭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結果,到底她還是動心了,哪怕曾看到過無數次鄢淮殘暴的一面,但畏懼的同時仍舊是忍不住貪戀他的溫柔。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她只有鄢淮了。

  察覺到小貴妃的依賴後鄢淮笑出了聲,起身將人打橫抱著走向內室的床榻,「媗兒還沒睡過崇明宮的床吧。」

  被放在了那張和歲華宮所差無幾的床上後薄媗主動勾住鄢淮的脖子吻了上去,輕輕試探的撬開了他的牙關。

  鄢淮的手墊在小貴妃的頭後面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而另一隻伸出來將床幃放下後,隨即反客為主強勢的將小貴妃的雙手束縛在了頭頂。

  嚶嚀聲和輕微的掙扎更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聽話。」

  床幃輕顫,上面繡著的金龍像是活了一般在祥雲中遊動。

  鳴金休戰累極之時,薄媗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床還不如歲華宮的舒服。

  桃影站在門外一直等到殿內燭火熄滅才放下心來,剛感到有些冷裹緊了夾襖,就見一個手爐遞到了她面前。

  「我……」之前把事做的那麼絕這使得桃影現在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小城子,在他看來自己大概就是無理取鬧了一番吧。

  「夜裡冷,拿著吧。」小城子將手爐塞到桃影懷裡,勉強的笑著說道:「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現在你不願了咱們就好聚好散。」

  「我不是。」桃影出言想要解釋,「我沒有想要……」

  「散了也好,貴妃娘娘那麼疼你,過幾年給你許個好人家出宮嫁人也是好的。」小城子神色有些黯然,「總比跟著我這個閹人在宮裡一輩子伺候人要強。」

  「城言,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是誤會你隱瞞了陛下寵幸別人的事所以昨夜才對你發火的。」桃影伸手拉住他,說話間帶了些許哭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沒問清楚就對你發脾氣。」

  「沒事的,我沒有因為這個生氣,但我確實也不想再耽誤你了。」輕輕扯回了衣袖小城子轉身向著台階之下走去,今晚他不用守夜。

  桃影站在原地抱著手爐擦了擦眼淚,決定等明天問問娘娘她是怎麼哄好陛下的。

  ——

  獨一無二的青色琉璃瓦覆蓋了整個宮殿的屋頂,陽光照射下來熠熠生輝精緻華美,能住在這裡的人一看就十分得寵。

  薄媗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時是在做夢,但不知道為何會夢到這座從未在宮中見過的宮殿。

  果然是在夢裡,這麼一扇沉重的朱漆大門她竟然輕而易舉的就能推開。

  在外面看起來無比華貴的宮殿進去之後卻發現庭院雜草叢生格外荒涼,年久失修的迴廊護欄和彩繪都已經斑駁脫漆了,但也可以從其中窺見那舊日的奢靡輝煌。

  再往前走就發現半死不活的桐花樹下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少年,薄媗走過去想問下這裡是哪兒。

  但小少年回頭的那一瞬間她就愣住了,熟悉的輪廓和五官,簡直就是縮小版的鄢淮。

  難不成這是她和鄢淮未來的崽崽?

  有了這種猜想後薄媗更加仔細的觀察起了這個小少年,半新不舊的錦袍和不大合腳的靴子,身上連個最普通的配飾都沒有,幾乎就差把『過得不好』四個字寫臉上了。

  裙擺墜地被塵土沾染薄媗也沒在意,她蹲下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少年側頭對上她的目光,但卻木著一張臉默不作聲。

  見他不說話薄媗便坐到了旁邊和他一起盯著那棵桐花樹,「這棵樹看起來像是要死了。」

  巨大的桐花樹上幾乎有一半的葉子都是枯黃的,僅有稀稀疏疏幾個花苞,地面上也落滿了枯枝。

  「這世間萬物都逃不過消亡。」小少年的聲音聽起來不帶絲毫感情。

  想不到他一開口就冒出來這麼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但也太過消極了,薄媗剛想再說些什麼就發現天旋地轉之後換了場景。

  還是這座宮殿,還是這個庭院,但現在卻是積雪覆蓋深冬時節。

  薄媗踏著無人清掃的積雪想要尋找那個和鄢淮極其相似的小少年,卻發現庭院中並沒有他的身形。

  從廂房門口路過時,不經意的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癲狂的聲音。

  「你怎麼還沒病呢,你病了你父皇才有可能來這裡啊。」那個女人又哭又笑的叫喊道:「別怪母妃狠心,母妃只是太想見你父皇一面了。」

  感覺不對勁,薄媗伸手想要推開廂房的門卻發現自己整個人穿門而過了。

  入眼便是小少年臉色蒼白嘴唇泛紫的被按在了盛滿水的浴桶中,下著雪的寒冬里浴桶卻一絲熱氣都不冒,裡面應當是涼水。

  明明他並沒有在掙扎,但瘋女人卻仍舊惡狠狠的按住了他,長長尖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小少年的皮肉之中,水面泛起了些許紅暈。

  薄媗跑過去想要將那個瘋女人推開救小少年出來,但卻發現自己無法觸碰這裡的任何事物。

  無論她再怎麼努力都是徒勞,最終她能做到的也只是轉過身不去看這裡發生的一切。

  這個小少年並不是她和鄢淮的孩子,而是小時候的鄢淮。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便又是一次天旋地轉,這次她像是站在了這座宮殿的正殿中。

  宮殿裡空蕩蕩的連擺件都所剩無幾,倒是充斥著瘋女人唱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的聲音,地上滿是碎裂的瓷器和滾落的酒瓶。

  那個小少年似乎又長大了一些,因為衣服不合身而露出了些許的手腕,上面滿是青紫交加的傷痕,這讓薄媗不敢去想像衣服之下還隱藏著多少傷口。

  「廢物,連你父皇都放棄你了。」

  『嘭』一個酒瓶向著這邊砸了過來。

  少年沒有躲閃,仍舊腰背挺直的站在那裡,酒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同時一道血痕也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殿外台階上跳動的幾隻麻雀,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鄢淮在她面前向來是掌控一切,強勢又矜貴的,何時有過如此落魄的時候。

  看著這個場景薄媗忽然感覺鼻子開始發酸,這只是夢,夢都是假的,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在她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的那一刻,少年轉頭看向了她皺著眉說道:「不疼。」

  薄媗哽咽著走過去,拿出絲帕想要嘗試幫他擦拭血痕但剛一觸碰到場景就又換了。

  這個時期的鄢淮依舊是那副不言不語了無生氣的模樣。

  但瘋女人卻變化極大,她妝容精緻,頭戴青鸞金簪珍珠步搖,身穿著雍容華貴的濃紫色宮裙,整個人舒雅高貴看上去正常多了。

  薄媗還沒來得及替鄢淮高興終於不用再受折磨了,就見她手持鋒利的剪刀一步步向著鄢淮走了過去。

  「如果是皇子夭折的話,陛下肯定會來翠雲宮的,寶寶乖,幫幫母妃好不好。」

  哦,原來是瘋的更厲害了。

  明知道沒用但她還是擋在了少年的身前,看著瘋女人逐漸靠近薄媗著急的在心中想著辦法。

  「別看。」少年猛的推開了她,力氣之大直接就將她從夢中推了出來。

  醒來後薄媗擦了擦鬢邊的汗水坐了起來,掀開床帷看向窗戶發現天才剛剛亮了一些,而身邊的鄢淮閉著雙眼一副仍在沉睡的模樣。

  她從枕頭下面摳出一顆夜明珠湊到了鄢淮臉旁,伸手摸向額頭上方和頭髮交接的地方,露出了一個不顯眼的小疤痕。

  和夢中被酒瓶砸到的位置分毫不差。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8-0423:18:48~2020-08-0523:57: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翠雨梧桐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