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長命鎖
「陛下不要去理會那些謠言,您這明明是潔身自好。」薄媗抿唇一笑露出淺淺的梨渦，「您有多神武臣妾是知道的。」
鄢淮皺著眉看起來有些不滿，「只有你知道有什麼用,其他人可不知道。」
這種事真的很難去闢謠,薄媗感到無奈，總不能讓人將他每日如何行房事編撰成冊人手一本發下去吧。
不過放嬪妃回家的主意是她提出來的,因為這個事兒導致鄢淮現在被燕京世家和百姓們猜測身懷隱疾，對此薄媗還是有些內疚的。
見到小貴妃滿懷憐憫欲言又止的神情後,鄢淮語氣柔和了下來：「朕有個方法,不過需要小貴妃配合一下。」
「有什麼需要陛下儘管提，臣妾一定盡力協助陛下。」薄媗以為鄢淮是要她配合著秀恩愛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這個理由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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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這個主意其實很不錯,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樹立個深情帝王的人設。
鄢淮伸手撩開東珠串成的珠簾，攬著小貴妃的肩膀繞過屏風向著內室走去,「等媗兒懷上皇嗣後朕就以此為由大赦天下，這樣就能徹底解決問題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床薄媗開口提醒道：「陛下,天還亮著呢。」她實在是不理解鄢淮這到底是什麼特殊癖好，怎麼總喜歡白日宣那什麼。
「天亮著又如何,法條上有規定只能晚上嗎？」鄢淮滿不在乎的說道：「就算真這麼規定也束縛不了朕。」
想到一會兒又要青天白日的讓宮人進來換被褥，薄媗尷尬的提前捂上了臉。
——
嬪妃其實也不是全部都送回了家,俞敏敏就被留了下來。
東廠牢房裡眉眼間略帶高傲的少女對看守她的侍衛說道：「我要見萬督公。」
「萬督公馬上就到。」侍衛的態度不卑不亢,仿佛不知道少女是俞太師的嫡親孫女一樣。
俞敏敏此時也有些焦躁了，被東廠的人從出宮的馬車上攔下來時她就知道自己當時做的事情被發現了。
明明已經那麼謹慎了,沒想到還是被東廠查了出來，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手握重權的爺爺了，也不知道萬枝春那個狗腿子會不會賣她爺爺一個面子。
「俞小姐快選一個。」萬枝春下到地牢里後話不多說，擺手讓人將托盤送到了牢房門口，「咱家等會兒還有要緊的事兒呢。」
看著托盤上擺放的幾個瓶瓶罐罐俞敏敏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是什麼？」
萬枝春沒想到她竟然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因為趕時間所以略帶了些不耐煩地說道：「毒藥啊，您放心選，無論哪個喝了都要疼上那麼一會兒的。」七八個時辰應該也能算是一會兒吧。
「萬督公，我爺爺此時應該還在等著我回家呢。」俞敏敏的聲音都顯得有些顫抖了。
她沒想到東廠的人既不關押她換取好處，也不審問她換取消息，竟然直接就要讓她死。
「您是說俞太師吧，早就聽聞這俞家一眾孫子孫女中俞太師是最疼惜您的了。」萬枝春用蘭花指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繼續說道：「可惜他現在也自顧不暇了，怕是沒空等您回家了。」
俞敏敏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你什麼意思？」她的爺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怎麼會輕易的倒下，從前可是連宗室的小郡主見了她都要帶著三分討好的。
「咱家的意思是您得儘快上路了，好早些給俞太師騰個牢房。」萬枝春善解人意的又補充道：「要筆墨嗎？您可以在牆上給他留封遺書。」
「怎麼可能，你別騙我。」俞家出問題這麼大的事她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早在查出來鄔凝是俞敏敏手下的人後東廠就已經暗中控制了她剩餘的人，一直沒動她也是因為不願意打草驚蛇讓俞太師察覺到什麼，不過現在俞家就要倒台了留著她也就沒有用處了。
萬枝春指揮身邊的侍衛：「把那幾種摻在一起給她灌下去。」
「是。」侍衛乙蹲下開始擺弄那些小瓶子，幸好他怕那些貴女們瞎講究不願意直接就瓶子喝所以特意拿了個碗，這會兒正好可以倒在碗裡攪勻了。
「哦，對了。」已經要走到拐角處的萬枝春又回頭說道：「你站在旁邊好好記錄下這幾種毒藥摻在一起後會導致什麼反應。」
「放開我！你別碰我，我不喝……唔……」
背著手向外走去，萬枝春嘴裡咿呀咿呀地唱道：「觀之不足由他繾，便賞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興盡回家閒過遣。」①
希望這次俞太師的事處理完後，他能有個空閒好好的休息上幾天。
這後宮裡作妖的嬪妃也沒了，朝堂上不安分的大臣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總不至於還會有什麼突發事件吧。
——
鄢淮最近幾乎日日都要召見宋平，他發現這個人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吃喝玩樂倒是一把好手，也最是懂得怎麼享受生活了。
「陛下，畫舫已經準備好了。」宋平將描繪著畫舫樣式的畫軸奉了上去，「畫舫的主人是燕京的一個富商。」
拉開畫軸看到上面繪製了一條華貴秀雅的畫舫，雖然整體看上去很大但卻完全符合了富商身份可以使用的規格。
鄢淮給小貴妃準備的生辰賀禮就是陪她去寧州看花神節。
等處理完俞兆年之後由福善帶著替身走陸路假裝去雲州微服私訪，而他則和小貴妃偽裝成富商乘畫舫前往寧州。
「到時候你也跟著一起去寧州。」看過之後鄢淮將畫軸隨意的擱在了桌案上。
聽到這個命令宋平難得的流露出了些許糾結，咬咬牙還是將話說出了口：「秉陛下，臣的妻子現下正懷著身孕，臣屬實……」
「孩子是朕的？」話中透露著濃濃的不悅，向來強勢霸道的鄢淮從不容許有人敢拒絕他的命令。
宋平被這話問的愣了一下：「孩子是臣的？」
鄢淮抬眸睨了他一眼：「既然不是朕的孩子，你同朕說做什麼。」
「臣……」宋平還想再掙扎一下，這一去寧州至少得一兩個月，他實在是放心不下慧慧。
「哦，是為了給你家孩子討賞吧。」鄢淮對旁邊的福善說道：「一會兒去庫房替朕給宋愛卿的孩子挑個長命鎖。」
「是，陛下。」
沒有任何拒絕餘地的宋平也只能謝恩了，「謝陛下賞賜。」
正說著話就見殿門被人推開小城子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喘著氣說道：「陛下，歲華宮那邊來報薄貴妃剛遣人去請了太醫。」
聽到事關薄貴妃本想呵斥他沒規沒矩的福善也把話咽了回去，抬頭看向陛下，果然已經繞過桌案向外走了。
鄢淮邊向外走邊問道：「貴妃那裡是怎麼回事？她哪裡不舒服？」
小城子跟在後面說道：「陛下您別急。」
「朕別急？」鄢淮眼神陰翳的回頭剛想讓他不會說話就把嘴縫上，卻看見小城子面帶喜色臉上的笑容毫不遮掩。
「陛下大喜，薄貴妃像是有孕了。」
鄢淮猛地停下了腳步，表情有些僵硬，「你說什麼？」
「貴妃娘娘今早起來吃什麼吐什麼看著像是懷孕的症狀。」小城子複述了一遍歲華宮小太監的話，但看到陛下的表情他忽然有些忐忑，這怎麼看起來不像是高興呢。
小貴妃，懷了他們的孩子？
鄢淮加快了腳步向外走去，沒一會兒就將小城子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被遺忘在殿內的宋平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喜上眉梢，真好，這下他不用去寧州了。
他和陛下就老老實實待在燕京各自摟著各自的媳婦兒吧。
想到宮裡即將要有小皇子出生向來嚴肅的福善也是藏不住笑意，「宋大人到偏殿稍做歇息，奴才去給您取長命鎖。」
宋平跟他開玩笑道：「挑兩個吧，一會兒你記得給陛下也送去個。」
「這事兒還沒定下來，宋大人切記出了這道門就先將此事忘了，以免消息傳出去早了惹得陛下不悅。」福善特意提點了這個看上去就沒多精明的宋大人。
「多謝福善公公提醒。」宋平微微拱手行了個禮。
此時如果有宮人經過那段宮道便能看見陛下難得失態的模樣。
鄢淮步履不停神色匆忙，一心想要儘快回到歲華宮，回到小貴妃的身邊。
這一路上他好像想了很多，但卻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從那段冗長的宮道中出來後，鄢淮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青雀落在地磚上正在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曬著太陽。
作者有話要說：①出自《牡丹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