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說巧不巧


  算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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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康望著陳為仁失望而去背影,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坦,但更多的對扈丹兒的掛念使得他摒棄了這麼一點不舒坦,轉身朝扈丹兒的房間走去。

  那廂,柳名刀和阮素素一進屋就要轉身關門。

  「慢著慢著。」仇英一摸頭,快步跟上去,抬手擋住了門。

  「老仇,你湊什麼熱鬧?」阮素素好笑地看著他,也沒說不可。

  仇英嘿嘿一笑,沖柳名刀身邊擠進來,答道:「聊會兒,聊會兒,我看你們在晚宴上都欲言又止的,這不是心裡著急得很。」

  柳名刀朝外頭面色如常地看了一眼後,將門關上了,轉身說道:「門外跟蹤的人沒有撤走,但也沒進來,身手都不錯,看來万俟名揚的確有問題。」

  「照娘和我說,万俟名揚虛假得很,我以往只覺得他是文人的酸臭德行,這看來,他還真有可能有問題。」阮素素拂袖坐在靠背方椅上,愁容滿面。

  仇英在晚宴上都沒怎麼吃飯喝酒。

  是以,他一進屋先到圓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牛飲一口後,插話道:「小照到底什麼情況?我看你們都不急的樣子?」

  阮素素指腹摩挲了一下袖擺,神色莫名,「照娘的確是失蹤了,但我們後來還發現她的行李也一併消失了,所以猜測她有可能是自己走的。」

  「嗯,窗戶口只有一道離開的痕跡,我追出去也沒有看到兩個人的腳印,說明她沒有被脅迫。」柳名刀坐了下來,接過仇英手裡的茶壺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一個晚宴,賓客和主人各懷鬼胎。

  除了赤脊那樣天生就缺心眼的人以外,少有能吃得下,喝得了的人。

  他這一晚上滴米未進,也是渴極了。

  仇英一口灌完一杯,就著柳名刀的手又續了一杯,說道:「就算是她自己走的,可她身上那毒也是個棘手的吧?」

  他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万俟名揚和沈嬰嬰查了一天,盡查到點沒用的人和事,解藥的影子都沒見著,李照就算沒失蹤,躺在竹逸閣里也只有一個等死的下場。

  阮素素本就憂心忡忡,一聽到仇英這麼說,心頭焦慮更甚,不由地連連嘆氣。

  「我請名刀過來就是這個事,我們二人是最先發現小照失蹤的,按理說應該還有什麼細節是我們二人沒有注意到的……」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照娘不是那種任性的孩子,她不聲不響地走,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這是什麼?」柳名刀餘光一瞟,打斷了阮素素的話。

  他擱下茶杯,起身走到阮素素身邊來。

  阮素素右側是一個放香爐的高腳方桌,桌上擺著個鏤空三角青銅香爐。阮素素不愛點這些東西,正巧李照也不愛,所以這爐子從沒用過。

  柳名刀將香爐頂上小巧的龍紋爐蓋拿起來,就看到裡頭放著一片樹葉。

  樹葉當中鏤空,是一個大的圓,旁邊則有不少的規律的小圓。

  「阮姐姐,這麼畫,就是我們的暗號了。」李照嬌憨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赤脊和青牙都有暗號,那我們也得有,這就是我的暗號,一顆太陽,好嗎?」

  「好。」

  阮素素愣了一下,一邊伸手從柳名刀手裡接過那片樹葉來看,一邊說道:「這是……照娘與我約定的暗號。」

  她的聲音有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一絲顫抖。

  「也就是說她現在沒事了?」仇英一聽,喜得都快跳起來了。

  柳名刀拂袖轉身看他,覺得他這興奮得有些不對勁,便似笑非笑地問道:「老仇,你和小照什麼時候關係好成這樣了?」

  仇英僵了一瞬,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眼罩,抿著嘴重新坐了下來,說:「哈哈,名刀你這話說的,小照是我們的朋友,我關心她還關心出岔子來了?」

  他的手放到桌下,不自然地握了握拳,又重新鬆開了。

  阮素素跟著問道:「是啊,老仇,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照娘了?」

  她一說完,室內就陷入了一陣沉寂之中。三個人神色莫辨,互相揣摩著,掂量著,就是沒人起頭開腔。

  窗外寂靜,能隱約聽到蟬鳴聲。

  一股十分玄妙的感覺縈繞阮素素心頭,她屈指反叩著桌面,敲了三下,說道:「為余駕飛龍兮。」

  楚辭中的一句。

  乍一出口,好像有些突兀。

  然而在特定的人耳朵里,這是一個口號,也是一個身份的象徵。

  仇英並沒有立刻就接話,他斂眸沉思了一會兒,同樣並著兩指,反手扣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三下之後,他開口接道:「雜瑤象以為車。」

  柳名刀的神色不可謂不詫異,他眯了眯眼睛,握著茶杯的手放開,握緊,復而放開。

  接著,在聽到仇英接話之後,他跟著以雙指反叩桌面,敲了三下,說出了最後兩句:「何離心之可同兮,吾將遠逝以自疏。」

  片刻之後,室內響起一聲長嘆。

  仇英站起身來,朝柳名刀展開雙臂,臉上說不清是悲傷還是歡喜。

  柳名刀與他抱了個滿懷,聲音難得地帶上了點哽咽,他拍了拍仇英的背,說道:「好兄弟,沒成想,我們竟是在一起共事這麼些年……」

  幾番感慨,好不唏噓。

  等到他們兩兄弟侃完了,那頭阮素素清了清嗓子,說:「其實我不是鐵龍騎的人。」

  聞言,仇英和柳名刀臉上的笑容一僵,差點裂開。

  「別慌。」阮素素抬手示意他們冷靜,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紫金令牌來,朝他們二人一舉,繼續說道:「雖然我並非鐵龍騎,但我是受前卯字掌事之託,掌了這卯字牌,自然也就肩負了鐵龍騎的責任。」

  紫金令牌上,是李程頤親手刻下的卯字。

  每一個隊長都會有一塊專屬的令牌,見令如見人,是與他們身後的文身一樣重要的身份象徵。

  「我等會兒給我們掌事去信,說清楚眼下我們三人的情況,如何?」仇英問道,他只是監察掌事手下的三位隊長之一,權限不高,所以並不能給柳名刀和阮素素提供多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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