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妥協


  「嗯,夫人可以權衡一下。」李照並沒有阻止万俟曄說話。

  沈嬰嬰只有自己的思量,她知道李照話里的那東西是什麼,但她弄不明白的是,明明他們已經搜查過幾次鏢局的行李了,為什麼沒能搜出來?

  就連李照身上——

  在那次她裝暈,裝著裝著真暈了的時候,沈嬰嬰都趁機搜過,依舊一無所獲。

  這事如果沈嬰嬰直截了當地問出口,李照會告訴她自己不知道。

  畢竟,李照還是有點懷疑虎符原本是在顧奕竹身上的,畢竟,他拿出來的時機太過巧合,而在此之前,李照根本沒有在自己的包袱里發現過這東西。

  如此一想,李照轉眸去看一旁的顧奕竹。

  顧奕竹見李照看自己,非常無辜地扭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詢問她怎麼了。

  眼神清澈而正直,看不出半點偽裝。

  李照抬手摸了摸鼻頭,別開視線,權當剛才是自己胡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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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廂,万俟曄在觀察李照和顧奕竹之間的神色交流後,閃了閃眸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曄少主想說什麼?」李照塌著眼皮沒去看他。

  「你們把父親支走又能如何,夫人與我,是絕對不可能背叛父親的。」万俟曄梗著脖子說道。

  李照嗤笑了醫生,耷拉著眸子問道:「夫人嫁給谷主是圖什麼?圖他長得好看?應當不至於這麼膚淺吧。」

  沈嬰嬰沒說話,有些話她不能說,也不想說。

  但她的神情落在李照眼裡,自然是能品出那麼一點不一樣來的。李照唔了一聲,說道:「十年前,谷主孤身入千秋派,夫人知道他去做了些什麼嗎?」

  万俟曄顯然是不知道沈嬰嬰身份的,他沒頭沒腦地聽了李照這麼一句,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困惑。

  沈嬰嬰面色不改,這種事玲瓏閣里買來都花不了幾個大錢,李照知道再正常不過了,然而她這副輕鬆的神色還沒保持多久,李照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三月,万俟名揚孤身入千秋派,而後全身而退,同年七月,夫人您在王家自請出族,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執意嫁給了万俟名揚。」李照說完,手指噠噠噠,不急不慢地敲了三下。

  這三下敲得沈嬰嬰背脊一僵。

  江湖上,從來沒有人將她和千秋派聯繫在一起過。

  一個是琅琊王氏出族的溫婉小姐,一個是人人喊打,嗜血暴戾的魔教教主,這兩個人即便是同姓,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們有什麼聯繫。

  沈嬰嬰的眸子垂著,她很快就聯繫到了松無恙的身上。

  那個混帳東西,難道真的不顧兄長的禁令,將自己與兄長的關係說給了李照聽?!

  「夫人,你覺得,汪越的江湖軼聞錄寫的如何?這時間上應當是沒什麼出入的吧?我記性很好,看過的書總是很難忘記。」李照不斷逼迫著沈嬰嬰,言辭中仿佛掌握了了不得的秘密一般,意有所指。

  万俟曄呸了一聲,說道:「汪越不過是一個玩弄口舌的小人罷了。」

  「要論小人,汪閣主怕是比不過曄少主您。」李照調笑似的說道,她身子朝後一靠,正好對上万俟曄的視線。

  「你!你……你……」万俟曄要發火,可對上李照那雙清麗的眸子,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李姑娘想和我說什麼?我嫁給夫君,是因為我傾慕夫君的才華,風度,所以哪怕是續弦,我也毫不在乎。」沈嬰嬰再開口時,滴水不漏。

  李照一副我很懂的眼神瞧著沈嬰嬰,說:「夫人,你我同為女子,有些心思,即便是你不說,我也是能懂上那麼疑點的。」

  如果尉遲雙雅說的是真的。

  那麼万俟名揚是個閹人的情況下,沈嬰嬰的處境是一定會十分艱難的。不僅如此,身邊還有万俟曄這種喪心病狂的色慾集中體。

  万俟曄這個人,膽子不大,色心卻是不小。

  李照幾次看他睥著沈嬰嬰的目光都帶著垂涎之意,加上他操行實在太差,和尉遲雙雅還有那麼一點含含糊糊的關係,李照很難不懷疑沈嬰嬰在日常生活中到底有多煩悶。

  這樣的情況下,她還堅持留在平南谷。

  因為什麼?

  有些話,万俟曄在的時候,並不好說。

  李照眸光一轉,衝著顧奕竹使了個眼色,顧奕竹便心領神會地起身了。他一把薅住万俟曄的衣領,揪著他就外走了。

  「顧雪!你幹什麼!你個混帳東西!你居然敢揪爺的衣服!」万俟曄要掙扎,被啪啪兩聲,被顧奕竹直接單手反扣住了雙手。

  他扭成了個水蛇也沒能掙脫顧奕竹的桎梏,只能被迫順從。

  等万俟曄一走,李照就繼續說話了。

  「夫人和千秋派的關係如何,其實我並不想深入了解,只是……有些東西是瞞不住的,夫人眼下處境如此艱難,你與我同處一室這麼長時間,以谷主多疑的性子,怕是早就懷疑你已經和我串通了。」李照的話術說白了就是暗示和引誘,她一邊說著,一邊敲擊著桌面,給沈嬰嬰施加聽力上的壓力,「夫人若不自救,怕是那個目的還沒達到,就被谷主斷尾了,與其到最後進退兩難,不如現在就主動為自己找一條生路。」

  沈嬰嬰神色閃爍,看向李照的目光帶著一點猶疑。

  長久的沉默之後,她終於開腔了。

  「李姑娘,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句處境艱難可以說得清的。」她的眼神突然間無比地悲傷,「李姑娘既然已經知曉我家的事,那自然也知道,我的父親……是懸樑死的。」

  沈明成,因為落第而懸樑。

  「願聞其詳。」李照斂眸說道。

  「其實並不是……」沈嬰嬰肩膀一塌,原本端著的身體朝後軟了下去,她似乎是卸下了一身的包袱和重擔,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我的母親行事浪蕩,早在懷著我的時候,便已經開始和外人鬼混。」

  有些話,由自己說出口,反而沒有那麼強烈的窘迫感。

  沈嬰嬰說著說著,臉色都輕鬆了一些,這些事情一直藏在她的心裡,掩住她所有外放的情緒,逼她做閨秀,做賢妻,讓她一刻都無法自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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