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帝王之怒


  李照清楚,李清月絕對不可能是李程頤的女兒。

  相較於自己,李清月是最像誘餌的那一個,咋咋呼呼的性子,一個和李程頤關係匪淺卻又麻煩纏身的母族,一切的一切都讓李清月如同懸崖邊的一顆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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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

  但她沒想到,李清月會這麼快退場。

  而她的死……

  「你們的珠子是從李清月手裡拿到的!」李照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李清月帶著武成毅去滄州底下拿走的不單單是金銀,同樣還拿走了一顆九龍寶珠……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麼李端手裡的東西也不準確。」

  魚敬恩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等她說完了之後,點了點頭。

  趙頊見李照心思活絡,便將帕子一拋,拋給了李照,接著轉身走到魚敬恩身邊,扯了扯他的盔甲下巴,要他重新抱自己回去。

  等到折騰回了魚敬恩的手臂上,趙頊開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寡人的江山不是什麼貓貓狗狗之輩能拿走的。」

  他的氣勢的確像是一位帝王。

  但可惜李照並不是土生土長的端朝人,否則眼下她已經被這帝王之氣給震懾到不能自已而跪下了。

  她伸手一抓那帕子,攥緊,斂眸笑了一聲,說道:

  「倒也未必。」

  「梁州王,洪州王……等等等等,現在外面的王可太多了,當然了,不僅王多,李氏女也多。」

  「不過我不是。」

  「這事放下,先不提,畢竟我說了我不是,你們估計也不會相信。」

  「不如……我們來探討一下,陛下和魚將軍為什麼來找我……卻沒有用如何強硬的手段。」

  「怎麼,是束手無策了?」

  說完,她抬眸看著趙頊,以眼神直視,無所畏懼。

  帝王的手段很多,但亂世之下,只有死亡是最有成效的。

  然而,魚敬恩殺了武成毅以儆效尤又能如何?殺了李清月又能如何?武成毅手底下還有無數門客,他甚至還有兩個驚才艷艷的兒子,和三個手握數萬軍隊的兄弟。

  老子死了,兒子還在,兄弟還在。

  如果不能以有效的手段收復江南西道,那麼哀兵必勝,屆時會有第二個洪州王,第三個洪州王出現,而洪州王宮的守備也會一次比一次嚴。

  魚敬恩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成功誅殺敵首。

  李照的猜測很對,所以趙頊的臉色在一瞬間更難看了。

  「你莫不是以為,如今寡人的江山風雨飄零,你便能同寡人談條件了?」趙頊第一次展示了他的天子之怒。

  魚敬恩哐啷一聲,鐵甲跪地,上半身卻穩穩噹噹地托著趙頊。

  「陛下,息怒。」他抬起另一隻手扶住趙頊半抬在空中的手臂,垂眸,恭敬地說道。

  「陛下,你覺得我吃這一套嗎?」李照朝後退了一步,翻手收劍入鞘後,屈著雙臂倚靠在扶欄上,斜望著趙頊說道。

  兩廂僵持,活絡氣氛的就變成了鋼鐵硬漢魚敬恩。

  他鐺鐺幾聲重新站了起來,一抹鬍子,對李照說道:「為了表示陛下與我的誠意,我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

  李照不置與否地挑了挑眉,等他下文。

  「客棧里的所有人都只是中了我私調的迷香,他們現在很安全,但這並不意味著之後安全。」魚敬恩說話沉穩,會讓人不自覺地就相信他話里的分量。

  「再回答你的最後一個問題。」

  「我帶陛下離京,並不是因為走投無路,束手無策。相反,只有遠離了那座囚籠,陛下才能有一線生機,所以,你心裡所想的,並不全對。」

  魚敬恩停頓了一下,他看著李照若有所思的樣子,微微斂眸,繼續說道:「我手上這一枚九龍寶珠的確是從李清月手裡拿來的,李清月憑著你手上的那塊繪著三秋不夜城劍身拓印的帕子,成功地開啟了滄州底下的青銅門,拿到了一枚九龍寶珠。」

  三秋不夜城……的劍身拓印?

  李照有些詫異,原來這東西才是真正的開門鑰匙嗎?

  那她在瀘津關時豈不是誤打誤撞。

  看到李照神情里一閃而過的微詫之後,魚敬恩笑了一下,鬍鬚聳動。

  他繼續說道:「這消息,是我在如意客棧時收到的,汪越親手送上,所以不可能是假的。說到如意客棧,我在那兒曾見過你的同伴,當時擅自離開的人全部都被解決掉了,唯獨他的命,我留了下來。」

  「也算是提前同你結了善緣,對吧,李照姑娘。」魚敬恩說完,靜靜地凝視著李照。

  如意客棧?

  難道是姬康?!

  李照神色一肅,原來那個時候姬康在如意客棧里覺得危險的人,是魚敬恩。

  那麼——

  采雲是因為窺探到了趙頊的存在,才被殺的嗎?

  「最後一個問題不是剛才那個,而是……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兒。」李照不想去想自己身邊有魚敬恩的人,如果這麼想,會讓她對自己識人的眼光產生懷疑。

  被晾了一會兒的趙頊此時氣已經消了大半,他伸手搭在魚敬恩的脖頸上,朝後靠了靠,帶著點兒賭氣和炫耀意味地說道:「你身邊的秦艽,是清風谷的老五,而他最敬愛的師兄白商陸,已經投效於我了。」

  「所以?」李照眯了眯眼睛。

  百里霜既然答應了和自己站在同一條船上,那麼他座下弟子應該不會出爾反爾,背叛自己才對。

  「所以……」見李照不氣不惱,十分冷靜地樣子,趙頊哼了一聲,說道:「白商陸為寡人做前哨,他從你進入瀘津關起便一直和你們保持著不近不遠地距離,並隨時為寡人傳遞迴及時的消息。你在瀘津關如何動的手腳,寡人雖然不知,但那盒子被打開過,寡人卻是知道的。」

  剩下的便不用說了。

  盒子被打開過,可李端出山洞時卻對衛光明說那盒子一時半會兒打不開。

  李端雖然背靠邙月教,但她最大的倚仗其實是梁州王,梁州王與她互利互惠,能為她提供兵馬支援,讓她有能力去收服李氏舊部,所以她不會去哄騙梁州王的手下。

  也就是說,李端並不知道盒子被打開過。

  那麼是誰打開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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