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幽居水鄉人

  沿著官道，周遭皆是氤氤氳氳霧氣。

  影影倬倬的樹在黑暗中搖擺著，發出沙沙聲。

  隔著樹林，應該是一條大河，因為餘生聽到了嘩啦的響聲，除了這些，偶爾還有野獸低吼。

  天上星辰隱去，只剩下黑壓壓的雲，遮羞了最後的光輝。

  道上，只有馬蹄踩踏青石板發出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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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過去。

  兩邊的樹逐漸少了，地勢也開始平緩起來。

  在半山腰看去，眼前一邊空曠。

  那是一座城，城外是一片又一片的居住區還有農田。

  城邊，一條水流平緩的大河流過，養活了兩岸的生靈。

  城中燈火，早已熄滅，水氣飄渺，隨風而動，環繞著高黎城

  見到如此景象，餘生不由想起了一句詩，感嘆道：

  「夏夜誰知亦自長，幽居渺在水雲鄉。」

  餘生話剛落下，便有一道聲音響起。

  「幽居水雲鄉，水雲鄉……用來形容高黎城，確實頗為貼切。兄台好雅興，好詞句。」

  餘生扭頭一看，只見一手持摺扇輕輕搖擺，身穿白底靈鶴紋長袍的俊公子出現。

  他不由眯了眯眼。

  此時，已經是深夜，在這荒涼郊外的半山腰上，竟會突兀地出現一個穿著打扮與周圍格格不入之人。

  他身上衣袍和鞋子也過於乾淨。

  雖說是站在官道，但官道上泥巴不少。

  三更半夜氣溫低，這廝卻還扇扇子。

  處處都偷著詭異。

  要說他是人，打死餘生都不信。

  眼前的公子哥，絕對不是人。

  如今。

  他基本上已經摸清楚鬼頭刀的一些法門了。

  其一，遇上非人的妖鬼精怪，它會進入一種隨時準備大開殺戒的狀態。

  其二，斬了妖鬼精怪後它會吸收被斬者的精氣，一方面回饋給自己，一方面提升它自己。

  其三，鬼頭刀會定期吸收自己的血液。

  目前來說，餘生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是否該蘊藏其他奧妙，他也不知。

  方才，這個俊俏公子一出現，鬼頭刀就有了反應，心中有了準備，所以他才沒有驚慌。

  餘生看著遠處，迎著微涼的風，很是舒適，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笑了笑答道：

  「雅興是有點，可這寫詩者卻是另有其人。

  在下只是覺得應景，便脫口而出。」

  俊公子哥聞言，淡然一笑，轉而問道：

  「兄台不是本地人？」

  餘生平靜反問道：

  「北安人，可算本地？」

  俊公子錯愕道：「北安人？」

  「沒錯。應梅老之邀，自北安而來，斬妖除鬼。」餘生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

  聞言，俊公子眉頭一皺，閉眼不言，與此同時，背後的鬼頭刀顫動得愈發劇烈。

  「一個山精竟敢亂知州子孫？」

  俊公子睜開眼，神情微怒，喃喃低語，一股氣勢在他周身涌動。

  「兄台，多謝出手相助。」

  俊公子看向自己，抱手道謝。

  謝我？

  這廝莫不是跟梅家有關係亦或者跟高黎城有關係？

  「何故道謝？」

  餘生疑惑反問一句。

  英俊公子哥搖頭一笑道：

  「哈哈…有因必有果，若是有緣，我們會相見的。

  哦，對了。城西石橋之下，有一小眼睛道士，想必應該是兄台要找之人。」

  在自己的注視下，白衣俊公子又突兀的消失了，跟來時一樣。

  城西石橋之下？

  餘生低喃一聲，眼中露出精光，沒有猶豫，駕馬下了山，順著河，朝著高黎城西門而去。

  城西，相思橋。

  一個瘦道士正坐在橋洞中，臉上滿是焦急和疑惑。

  他面前將手中的符籙甩了又甩，口中念念有詞。

  奈何，符籙就跟普通的黃紙一般，沒有動靜。

  「怎會不飛呢？不對呀！

  今日余瘋子怎地能用？而且威力不凡？

  不行，難道是我方法不對？

  換另一個咒法試試！」

  牛元量搗鼓著一沓厚厚的符籙，臉上儘是愁苦之色。

  他不由沉思。

  噠噠…

  這時，橋上傳來馬蹄踩踏聲，打斷了牛元量的思緒。

  他眉頭一皺，沒有理會，繼續思索。

  過了片刻後，馬蹄聲就漸漸遠去。

  ……

  高黎城，街道中，牽著馬匹緩步前行的餘生露出一抹笑意。

  那俊公子果真沒騙自己。

  牛鼻子就躲在橋洞中搗鼓符籙。

  敢將自己當作賺錢工具，沒經過自己同意，就把自己推給梅子舉。

  到了梅家，見勢不妙，以為符籙有效，就自己跑路。

  坑人坑到你余大爺頭上！

  哼哼……

  俄而，餘生出現在梅府門口。

  兩個守夜的門衛見是自己，面色驚喜，立刻請入府中，讓自己先在侯客房中休息。

  一會之後。

  只見梅無雙急匆匆地趕來，滿臉熱情，笑著道：

  「先生，您可算是回來了。

  太好了太好了，先生可找到元量道長了？在下白天命人將城裡城外給找了幾遍，都未找到，先生勿怪。」

  「不礙事，已經找到了。」餘生哭笑不得地道。

  「啊？找到了？那道長人呢？」梅無雙驚訝問道。

  全城幾萬將士硬是沒找到牛元量，餘生金僅憑一個人就找到了，他確實驚異。

  不過想到餘生的一身本事，他又釋然了。

  高人，自有道法。

  餘生微微一笑，眼中閃過奇異光芒，隨即答道：

  「呵呵，明日，他自會出現。」

  找到了？明日會出現？

  梅無雙沒聽懂，搖了搖頭，餘生沒多解釋，而是些許愧疚地道：

  深夜突臨，打擾大人休息了。」

  「哪裡哪裡，余先生客氣了。

  您是我梅家的恩人，就是我的家人，回自己家哪能是打擾呢？

  再說了，我也還在為明日的典會忙碌，並未休息，沒有打擾之說。」

  典會？

  餘生聞言，好奇問道：

  「典會？是什麼典會，竟要讓大人一個堂堂知州忙碌到深夜。」

  梅無雙笑著道：

  「哦，典會乃是一個祭祀，對高黎城的百姓來說，非常重要。

  五年一次，祭拜高黎城的河神。」

  聞言，餘生若有所思。

  隨後。

  梅無雙便給自己安排了上好的房間，繼續忙碌去了。

  他則在房間中，揮舞著一套刀法。

  刀勢沉力大，時而凌厲厚重，時而輕盈如羽。

  刀柄尾的鬼頭會嗚嗚低鳴，噴出白色的純陽之氣……

  刀術，是斬了附著在梅甘廊身上的妖邪之物後會的。

  心有靈犀，拿起了刀，他便流暢地耍了起來。

  非常神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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