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生氣了


  身邊有人在,戚嶼沒有再說什麼。他看司澤他們玩了會兒牌,也親自陪著玩了兩局,等臨近午夜才起身欲走。

  唐偉崇道:「隔壁就是會所,五星級酒店的規格,不在這兒過夜啊?」

  戚嶼笑道:「不了,謝謝偉崇哥招待,明天公司還有些事,我秘書還在樓下等我,你們想玩接著玩啊,別因為我掃了興。」

  沒想到司澤聞言放下牌道:「我也走了。」

  唐偉崇瞪大眼睛:「你也走?才十二點,你走啥?」

  榮柯甩出兩張牌,低聲道:「他最近走火入魔了,你甭理他,讓他走吧。」

  唐偉崇:「……」

  戚嶼看向夏晗:「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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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晗在戚嶼起身的那一刻也已經跟著站了起來,但她想起方才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知道對方就是戚嶼的秘書,不免有些尷尬:「那……方便麼?」

  戚嶼:「一起下去吧。」

  司澤走過來道:「欸,戚嶼,你車上沒別人了吧?也捎我一程。」

  戚嶼想到司澤來的時候開的是林東的車,林東還在玩,司澤估計是不想再跟人借車,便應了一聲:「行。」

  唐偉崇送他們三人下樓,一出門就見傅延昇把那輛奔馳S級商務車停在場外的空地上。

  駕駛座的車窗沒關,在門口就依稀可見車內男人的側影和他跟前猩紅的一點火光。

  他在抽菸。

  待幾人走近後,司澤才認出人,笑了一下:「戚嶼說秘書,我還當哪個秘書呢,原來是傅總啊。」

  傅延昇一愣,忙把煙滅了,邊跟司澤打招呼邊用眼角餘光瞟了戚嶼一眼。

  戚嶼解釋道:「他們跟我們一起回市中心,送一下吧。」

  司澤估計是默認戚嶼和夏晗在一塊兒了,兀自繞過去開副駕座的門,把後排留給了他們兩個小青年。

  上了車,司澤又忍不住皺眉:「你這是抽了多少煙?一車的煙味,菸癮還挺重啊。」

  「不好意思了,等久了犯困,」傅延昇邊說邊開了車載導航,問,「司總上哪兒?」

  司澤:「浦江區槐安路66號,時代公寓。」

  傅延昇邊往裡快速敲字邊問:「槐安路……這您自己的住所?」

  司澤低笑:「算是吧。」

  傅延昇落下車窗,開了空氣淨化,放下手剎啟程出發。

  司澤坐了一會兒,主動找話題道:「如果我沒記錯,傅總之前好像是在明泰證券工作?」

  傅延昇:「嗯……」

  司澤回憶道:「我還記得咱們當時第一次在司源集團戰略大會上見面,我手底下幾個人都對你讚不絕口,你當時還說,是戚嶼費了很大的心思,請了你很久,你才願意去他身邊。」

  傅延昇笑笑:「司總記性不錯。」

  司澤調侃他:「怎麼,這才一年,傅總就從商務顧問降職成守夜的司機了?」

  傅延昇淡然道:「還不是咱們戚嶼厲害,之前一直跟我扮豬吃老虎呢,我現在算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了,他讓我在這兒等著,三更五鼓我也心甘情願等啊。」

  戚嶼:「……」

  司澤揶揄道:「戚嶼,想不到你御人還能力挺強,我都想跟你取取經了……」

  戚嶼乾笑一聲:「你聽他瞎說,他不過是怕沒照看好我不好給我爸交代罷了。」

  司澤:「呵,這理由我聽著還像樣一點。」

  幾人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就慢慢陷入了沉默。

  除了專注開車的傅延昇,每個人都看著窗外,各懷心思。

  半夜路況好,僅半個小時就到了市中心,傅延昇先把司澤送到了槐安路,才問:「接著去哪裡?」

  夏晗在后座憋了一路,聞言忙報上地址:「我是在紅蓮路和遠山路交接處。」

  傅延昇看了眼地圖:「戲劇學院?」

  夏晗:「嗯……」

  傅延昇問:「你這麼晚回學校還進得去麼?」

  夏晗低聲道:「我和閨蜜在學校附近租了個二室一廳的小房子。」

  傅延昇沒再問,他把車開到了夏晗說的地方,又仔細問了小區位置,一直把人送到她住的那幢樓下。

  夏晗道了謝,逃也似的下了車。

  等回到家,她又本能地走到客廳窗邊,想再看看,心裡覺得他們已經走了,但往樓下一瞅,卻見那車還停在下面。

  她忙給戚嶼發了條消息:「我已經安全到家了。」也不見對方回復,又過了差不多兩分鐘,才看見戚嶼從後排出來,坐進了副駕座,車子閃了下遠光燈,緩緩離去。

  戚嶼也不能理解傅延昇為什麼堅持讓他換位置,沒差幾公里就到酒店了,坐不坐前面有這麼重要?

  雖然已認清了自己的心,可他仍在為之前發生的一切感到憋屈,他恨自己總是能被傅延昇的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安撫,恨自己那麼輕易地放下驕傲、放下尊嚴。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酒店,到了酒店停車場,傅延昇停好車,熄了火,卻沒有打算下車的動作。

  車門還鎖著,戚嶼預感對方有話要說,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但等了足足十分鐘,傅延昇還沒有開口。

  戚嶼煩躁不已,忍無可忍道:「傅延昇……」

  就在他念出這個名字的下一秒,傅延昇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正視著前方,沒有看他,用近乎艱澀的語氣低聲說了四個字:「寶貝,別問……」

  戚嶼:「……」

  那語氣里還透著一絲懇求,叫戚嶼聽得心中憺憺大動。

  他忍了忍,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不能告訴我,是嗎?」

  傅延昇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指,又沉默了幾分鐘,才道:「我會陪著你度過這一切……」

  回答他這句話,像是費盡了這個男人渾身的力氣。

  戚嶼心頭髮酸,終於,他沒有再繼續逼他,而是反握住傅延昇的手,遲疑片刻後問:「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嗎?」

  傅延昇手上一顫,詫異地看向他,戚嶼移開視線,不願與他對視。

  「不需要,」傅延昇的語氣忽然又變得危險起來,像是在警告他,「什麼都別做。」

  戚嶼:「……」

  戚嶼鬆開男人的手,解了安全帶,輕叩了一下車門:「開門。」

  傅延昇蹙了下眉頭,開了鎖,戚嶼先一步下了車,傅延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等進了酒店房間,傅延昇不自覺地湊上去,想去抓戚嶼的手,想要抱他。

  戚嶼卻阻止了對方的靠近,他認真道:「傅老師,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今晚可以去隔壁睡麼?」

  傅延昇在原地踟躕著,似乎不想離開,明明表情也沒多大變化,但那模樣卻讓戚嶼瞧出幾分可憐。

  見戚嶼堅持,傅延昇終於退了一步:「好……」

  等男人從他的房間消失,戚嶼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用手捂住了酸澀的眼睛。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沉思了數個小時,等外頭天都快蒙蒙亮了,才走到床邊倒頭睡下。

  這一覺又睡到了臨近中午,習慣了和傅延昇相擁而眠,醒來時發現自己獨身一人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戚嶼心裡還有點空落落的。

  他輕嘆了口氣,認命似的爬起來,快速沖了個澡,穿上衣服,而後拿出手機給傅延昇打電話,不想卻聽見「對方已關機」的系統提示聲。

  戚嶼心中一緊,抓著手機直接去敲隔壁的門。

  沒過幾秒門就開了,只見傅延昇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襯衫,眼睛裡有不少紅血絲,渾身透著一股煙味。

  「怎麼回事?」戚嶼皺著眉頭道,「你晚上沒睡?」

  「你……」傅延昇怔怔地望著他,嗓音有些沙啞,「你不生氣了。」

  戚嶼冷笑一聲:「生氣有用麼?你又不讓我問。」

  傅延昇:「……」

  戚嶼上下打量著他:「本來想叫你陪我去吃中飯,不過看你這樣子,要不先睡會兒?」

  傅延昇忙說:「等我十分鐘。」

  男人走進洗手間,快速洗了把臉、剃了鬍子,出來後換了身衣服,不到十分鐘就把自己重新拾掇得人模狗樣——除了那雙依然透著憔悴的眼睛。

  兩人一起下樓,傅延昇在電梯裡問他:「想去哪裡吃?」

  戚嶼懶懶地說:「直接上酒店餐廳吃點吧,吃完回房間……該補課了。」

  傅延昇:「……好。」

  已經到了午飯時間,戚嶼還是想吃些早點,他點了兩籠生煎包,一碗魚蛋粉絲湯,問傅延昇:「你要點什麼?」

  「和你一樣就行。」傅延昇一直在看著他,直到生煎包和粉絲湯上來,眼睛都沒移開,像是在研究他此時的心情。

  戚嶼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老盯著我幹什麼?」

  傅延昇微微啟唇,卻又欲言而止。

  戚嶼譏誚地一笑:「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我就看看你到底要給我玩什麼花樣,哼。」

  傅延昇:「……」

  戚嶼低頭搛了個生煎包丟進他碗裡,說:「吃吧。」

  吃過飯兩人回戚嶼房間,戚嶼還真拿著筆記本坐到了沙發上,準備學習。

  傅延昇給他講了幾分鐘專業方面的內容,戚嶼不耐煩道:「我先自己看會兒,你休息吧,嗓子啞得都快不能聽了。」

  傅延昇確實是累了,聽了戚嶼的話,也不再逞強,起身想往外走。

  「去哪兒?」戚嶼抬頭叫住他,眼神有點凶,他指著自己的床道,「睡這兒,有問題了我還要叫你!」

  傅延昇:「……」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導致傅延昇的腦子有點遲鈍,他也沒回嘴,更沒像平時一樣反擊。

  從剛剛見到戚嶼開始,這男人就一直被戚嶼牽著鼻子走,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待傅延昇躺下,戚嶼看他差不多睡熟了,才在筆記本里切出董閔之前給他的集團財報和相關信息,專注地看了起來。

  ————

  【小插曲】

  傅延昇:我們小魚總厲害,他叫我等的。

  戚嶼:誰tm讓你等了?明明是你死乞白賴要來!

  夏晗:555,冰冷的狗糧在我臉上飛……

  ***

  過了一夜,戚嶼像是變了個人。

  傅延昇:總感覺小傢伙要憋大招,出師了,猜不透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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