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抱起溫眠時,鍾遠並未想太多,但是等到真正抱起來時,他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溫眠並不反感這個擁抱,乖乖窩在他懷裡,小手甚至摟住了他的脖子,親密而自然。生平第一次與人這般親密的鐘遠無法淡定,尤其在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這種親昵的感覺時,懷裡的溫眠便像是燙手山芋般,抱久了他都覺得是在占人便宜。

  他趕緊要把人放下。

  溫眠察覺到鍾遠的意圖,身體緊緊貼著他,摟著他脖子的手也使了勁,像磁鐵一般黏著他,嘴裡歡快說道:「小哥哥,我腳疼走不了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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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語氣太歡快,鍾遠還能騙自己信了她的話。

  但也不能直接把人放下,鍾遠只能問:「抱你去休息?」

  溫眠眼珠子轉了轉,語氣嬌軟:「那我要坐沙發上。」

  只要她肯下來,坐哪都好說。鍾遠心中鬆了口氣,幾步走到沙發處,俯身把人放在沙發上。把人放穩後鍾遠便要起身,誰想溫眠卻不放開他,手仍摟著他的脖子。

  一下拉近兩人的距離。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啦?」溫眠突然直白地問。鍾遠面露遲疑之色,正要回答,溫眠又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許他說話。

  「陪我去別的城市,幫我搬家,還動不動抱我。」溫眠舉了幾個例子,最後肯定道,「你就是喜歡我。」

  話全讓她說了。

  溫眠捂住他的嘴,又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認喜歡我。」

  鍾遠看著她的小把戲,有些無奈,心裡又升起些別的情緒,比如想要逗逗她。

  他微微側頭,躲過溫眠的手。溫眠反應很快,一看鐘遠可以說話了,哎了幾聲,趕緊伸手又要去捂。鍾遠又躲,溫眠緊追不捨,兩人一下鬧了起來,笑作一團。

  「哎我不玩了。」鍾遠太靈活,溫眠都抓不住他,坐在沙發上脆生生控訴,「你就是在欺負我!」

  鍾遠跟她隔了一米遠,悠哉問:「你在跟誰控訴呢?」

  「跟你。」

  「跟我控訴我?」鍾遠若有所思,「那我沒錯。」

  溫眠覺得又氣又笑,到底還是笑了出來:「哎呀不玩了,還得去買菜。」

  收拾一下,兩人便打算出門。鍾遠本來就沒想留下來吃飯,溫眠勸說半天,最後賣慘說搬新家需要有人暖房,但是她只有他一個人。這話一說出來,鍾遠便答應了。

  原來他吃小可憐這一套。

  溫眠心裡默默記下。

  小區附近便有個連鎖超市,附近的居民都愛來這裡買東西,大部分時候超市都是熱熱鬧鬧的。如今臨近過年,超市裝點得紅紅火火,過年的氣氛由超市開始。

  「你過年怎麼過?」溫眠邊選東西邊和鍾遠閒聊。

  「不知道。」

  「以前是怎麼過的?」

  鍾遠隨意道:「看情況。」

  溫眠見他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便也不再問下去,自然地換了個話題。搬家後溫眠發現缺的東西很多,選的時候推著車並不覺得多,結帳後才發現東西裝了三大袋。

  怕鍾遠全部包攬,溫眠眼疾手快提了一個袋子,同時道:「那兩個我不跟你搶。」

  「……」

  鍾遠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心裡有些好笑,但還是出聲道:「那個太重,給你個輕的。」

  溫眠搖頭拒絕,用行動表明要跟她一起分擔。

  鍾遠耐心道:「提兩個重的我好平衡。」

  溫眠完全聽不進去,抱著袋子猛搖頭。

  鍾遠站在原地,突然笑了:「溫眠,你信不信我把你扛起來後還能提得起這三袋東西。」

  溫眠:「……」

  她慌了,看看周圍,壓低聲音在他面前道:「你怎麼回事啊,還有人啊!」

  「選輕的還是選我扛你?」鍾遠一臉好說話的表情。

  「輕的。」溫眠不情不願把重的袋子交出去,心裡嘟囔著,鍾遠怎麼回事,在家裡那麼慫,在外面倒是牛逼轟轟的。還扛她?明明抱她一下耳朵都紅了。

  略過這點小波折不提,兩個人很快滿載而歸。溫眠脫了外套便要開始準備晚餐,鍾遠同樣挽起袖子準備幫忙。溫眠質疑地看著他走進來:「你幹什麼?」

  「幫忙。」

  安靜了一會兒,鍾遠不得不強調:「我會做飯。」

  「哎呀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溫眠笑著緩和氣氛,下一秒又友好地問道,「你真會啊?」

  鍾遠:「……」

  話說得再多,遠沒有行動證實讓人信任。溫眠和鍾遠在廚房忙了一會兒,便從他熟練的動作發現他是真的會做飯。溫眠腦海里很突兀地想起一些畫面,在很久之前,遠沒有現在高的鐘遠,磕磕絆絆給自己下廚的模樣。

  「不用這樣看我。」鍾遠手上動作不停,卻突然出聲提醒溫眠。

  「我沒有別的意思。」溫眠收回目光,「我早說了,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鍾遠一頓,不知道想起什麼。溫眠猜想,他應該想起這句話的後半句。

  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不必抗拒我的靠近。

  說這話時兩人還帶著生疏,如今竟也能一起做飯。

  當晚鐘遠吃完飯便禮貌告辭,並未多留。溫眠送走鍾遠,也開始了自己的獨居生活。

  家教的工作也在寒假前結束了,如今溫眠的日常只剩學習和畫畫。她維持著上學的作息,每天六點起來開始學習,完成每天給自己的背書任務後就開始寫寒假作業。

  經過一學期的努力,她的成績已經能穩定在年級前五,此時距離高考還有一年半,溫眠知道自己的目標遠不止一本線的分數。而這些都需要長時間的努力。

  因為畫畫和比賽,溫眠手中積攢了一筆不小的積蓄,畫畫便不再為賺錢,但她每天都會抽出一定的時間放在畫畫上面。這是上輩子堅持了很久的事情,溫眠也不願放下。

  當然溫眠也有休息時間,她便用來學習如何剪輯視頻。最近學習時她一直開著相機記錄,經過剪輯成一個十分鐘左右的視頻,她註冊了一個帳號便把視頻發了出去。

  最初並沒有什麼人關注,播放量寥寥無幾,但是溫眠每天都堅持發視頻,慢慢也積攢了一小批粉絲,全是被她的自律與努力打動,紛紛留言要向她學習。

  溫眠偶爾看看留言,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專注在現實生活中。

  轉眼便到了除夕這天。

  這些天溫眠除了出來採購,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今天出來也是為了採購年貨,這次只有她一個人,買的東西多了,也只能多付點錢讓人幫忙送到家裡。

  這便花費了一早上的時間。回家後溫眠又在大掃除,一直忙到下午,最後她累得躺在沙發上休息。

  一個人的屋子很靜,溫眠想了想,給鍾遠打了一個電話。

  他很快接通,喂了一聲,之後便聽見他那頭呼呼的風聲。

  「你在外面嗎?」溫眠問。

  鍾遠嗯了一聲。

  溫眠懶懶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家裡最近新買的盆栽上,有一搭沒一搭和鍾遠聊著天。最近她沒少跟鍾遠打電話聊天,一開始不知道他閒暇的時間,打過去他總是在忙,回答便尤其簡短。後來還是鍾遠察覺到自己的冷漠,於是主動報備自己的行程。

  之後溫眠再打過去,他的話便多了些。

  因而雖然最近沒有見面,但溫眠還是知道他的行程。

  「我家燈壞了。」電話即將結束,溫眠扯出一個藉口,「你可以過來幫我修一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說:「好。」

  掛了電話,手機屏幕顯示的日期,除夕。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溫眠還是用心地準備年夜飯。

  等鍾遠過來時,屋內充滿了火鍋的香味。溫眠匆匆跑過來開門,見著鍾遠就露出笑意。室內溫暖,她只穿了一件紅色的毛衣,與過年的氣氛相符合,紅色襯得她皮膚白皙,五官像是長開了一般,褪去了青澀,笑容中帶著獨特的韻味。

  讓人格外挪不開眼。

  她的身後,暖氣與香氣傳了過來,明亮的燈光與電視的聲音,這一切仿佛勾勒出鍾遠記憶中家的模樣。

  他站在門口,孤單一人,滿身寒氣,但此刻有扇門對他打開了。

  「快進來。」溫眠朝他招手,等他進來時便把門上。

  她把棉拖鞋放在地上:「換鞋。」又指揮道,「外套掛這裡。」

  「然後洗手就可以吃飯啦!」她的聲音中仿佛帶著暖意,在這闔家團圓的佳節日,對孤身一人的鐘遠來說,格外想要觸碰、占有。

  鍾遠換上藍色的棉拖鞋,看到溫眠腳上那雙粉色的棉拖鞋。他把自己黑色的羽絨服掛在衣架上,一旁是溫眠白色的呢子大衣。他又去洗了手,看到餐桌上的碗筷都是成雙成對的。

  他仿佛做夢,來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庭一般。

  「開飯啦!」溫眠極有儀式感,給她和鍾遠分別倒上了飲料,「感謝鍾遠小哥哥過去一年對我的幫助,我敬你一杯!」

  鍾遠露出進來後的第一個笑容,舉杯前他問:「我不是過來修燈的嗎?」

  溫眠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不這樣說你怎麼會來。」她見鍾遠還未有動作,催促道,「快點,我手舉累了。」

  鍾遠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年夜飯氛圍極好,溫眠的話多,一個人撐起了家裡的熱鬧。因為她在,鍾遠心裡不再覺得空落落的,以後總覺得這節日並無特別,直到溫眠出現他才體現到這個節日所賦予的感動與溫暖。他走進溫眠的世界,幾乎要忘記此刻已是寒冬時節。

  吃完飯,兩人分工合作,一起收拾好碗筷。之後溫眠又指使鍾遠去洗水果,自己則把下午買的零食擺在茶几上。等到鍾遠出來,兩人便一起坐在地毯上,看著春晚。

  不過十多天,這裡便有了極大的變化。鍾遠環顧四周,心裡默默記著。

  溫眠添置了茶几與地毯,沙發上多了幾個小貓抱枕,柜子上多了些可愛的擺件,窗戶邊的窗簾換成了米白色,家裡四處可見綠色的盆栽。而現在,電視開著,熱鬧的聲音環繞在客廳,茶几上擺滿了零食飲料,還有溫眠指使他去洗的水果。

  與初搬家之時對比,多了鮮活生動的氣息,也多了家的溫馨。

  「啊,你的手。」溫眠小小驚呼一聲,拉回鍾遠的注意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條劃痕。

  「不小心劃到的。」鍾遠解釋一句,溫眠卻已經捧起他的手,滿臉關切:「疼不疼?」

  「不疼……」

  話還沒說完,溫眠已經站起來,跑過去從柜子里翻出創口貼,又噔噔噔跑回鍾遠身邊。

  「家裡只有這個了。」她又重新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鍾遠覺得有些不自在,剛動了一下就被溫眠呵斥:「不許動!」

  鍾遠便不再動,安靜看著溫眠。她半坐在他面前,低頭細心地幫他貼創口貼,耳邊有一縷頭髮垂下,因為靠得近,隱隱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香氣。

  鍾遠下意識撇開視線。

  「你在慌什麼?」溫眠的聲音響起,鍾遠竟如她所說的那般,心慌了一下,而後否認:「沒有。」

  「還說沒有。」溫眠卻不信他,「以前都不讓我占你便宜,現在怎麼就不要原則了?」

  鍾遠低頭一看,溫眠雙手握住他的手,也不知占了多久的便宜。

  不知他剛剛在想些什麼,竟沒有察覺到她的觸碰,這下發現了,鍾遠便要抽出自己的手。溫眠握得緊,鍾遠並沒有立馬抽出來,倒是這力道讓本就坐得不太穩的溫眠一下倒了過來,兩人各有動作,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溫眠撲到鍾遠的懷裡。

  溫眠的手撐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下意識摟住她的腰,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曖昧又糟糕的姿勢。

  半晌都沒動作。

  溫眠在鍾遠這無聲的縱容中,突然生了些勇氣。她道:「對不起。」

  「沒、沒事。」鍾遠下意識回答,慌亂鬆開摟腰的手,他以為溫眠要離開,卻又被她撲過來的動作弄得眼睛下意識閉上。

  隨即只聽吧唧一聲,溫眠湊過來響亮地親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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