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八章


  岳銘好不容易消停兩天,第三天早上又準時出現在衛薇寢室樓下。

  趙萍那個時候在陽台刷牙,看到他,激動得滿口都是牙膏泡泡的跑回來八卦:「衛薇!衛薇!你家那位又來了。」

  「你家那位」已經成了岳銘的專屬代名詞。

  衛薇皺眉走到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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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銘搖了搖手裡的早餐。

  這人總是這樣自作主張。

  衛薇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形,她不勝煩惱。

  她已經跟岳銘講得非常清楚,就那句最老套的擋箭牌——她有男朋友。

  可岳銘根本當做沒聽見,他笑眯眯的點頭說:「我知道啊。」說完之後依然我行我素。

  所以,法學院和計算機系都知道岳銘在追衛薇,追的那叫一個轟轟烈烈。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著。

  衛薇不堪其擾。

  她冷著一張臉下樓,那岳銘還怡然自得跟在後面,喊她「薇薇」。

  衛薇簡直拿這種「無賴」沒辦法。

  衛薇偶爾遇到周顏,周顏也會拿岳銘的事開玩笑。

  她分析的頭頭是道:「岳公子是難得踢到鐵板,你要是痛快答應了他,說不定這人就覺得沒勁了。」

  衛薇只覺得無奈而可笑:「這不是神經病嗎?」

  「你就當他神經病唄,反正你喜歡付嘉……」周顏理所當然的說。

  每一回聽到付嘉的名字,衛薇都要有片刻怔楞,然後才能慢慢微笑。

  那是她藏得最深的痛楚,現在卻要佯裝無事。

  儘管衛薇解釋過好幾遍,她和付嘉沒有任何關係,可周顏還是認定她和付嘉之間有什麼。

  衛薇看不透這人用意,只冷眼旁觀著。

  更何況,現在所有關於付嘉的消息,都是周顏告訴她的。

  周顏說,付嘉在那邊可是低調的學霸。

  周顏還說,最近好像有人在追付嘉呢。

  周顏又說……

  衛薇知道自己不該聽的,可這個人好像是一個缺口,一個她與付嘉之間的缺口。

  那些小心藏匿的情緒只有在這個缺口裡,小小的,冒出一個尖尖的芽。

  衛薇每次都安靜的聽著,偶爾想像付嘉在那邊的模樣。

  那座城市很美,那個少年的身影單薄又瘦削,他目光直直的,料峭如竹。

  衛薇繼續沉默。

  她十月份還是很忙。

  剛入學就有一堆功課,平時要上課沒有時間掙錢,衛薇只能利用周末兼職。

  自從上回那個遊戲展覽把陸崇文惹生氣,他就再也不許衛薇接這種太過「暴露」的工作。所以衛薇這段時間找到兩份家教,都安排在周末。一個就在學校附近,另一個卻要坐很遠的公交。

  衛薇跑得太累了,所以,第一個星期沒有回陸崇文那兒。

  她小心翼翼給陸崇文發消息。

  「崇文叔。」

  她之前都不想搭理這人,所以這還是這幾天第一次主動聯絡他。

  陸崇文一如既往給她打回來。

  已經夜深,電話那頭很安靜,甚至能聽到男人翻文件時獨有的紙張摩挲聲。

  他應該在書房,或者還在辦公室。

  「薇薇。」他這樣喊她,顯得他那邊越發安靜。

  衛薇忽然有些抱歉。

  她把家教的安排說了,陸崇文聽過之後只是說:「沒事,我最近也在外地。」又叮囑她:「別太辛苦。」

  「嗯。」

  「最近怎麼樣?」陸崇文問她。

  衛薇中規中矩的回答:「挺好的。」頓了頓,也難得關心他一回:「崇文叔,你呢?」

  陸崇文唇角彎了彎,他說:「我也挺好的。」

  他說話的腔調總是溫柔而慵懶,衛薇甚至能想像面對面的時候,他一定還要揉揉她的腦袋,親吻她的額頭。

  他就是這樣無條件的寵溺著她。

  可衛薇也知道,她和陸崇文之間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他不再親吻她的唇,不再跟她上床,不再沒完沒了折騰她。他只會安靜的抱著她,吻她的額頭。

  他還是對她很好很好,但這種好,就像真正的長輩那樣呵護她,那樣叮囑她、照顧她,不再添加任何情.欲。

  衛薇想起來的時候,有一點困惑。

  她不知道陸崇文是不是膩她了,不知道是不是這筆債快要還完了。

  可明明放假那天這人還變著法兒的欺負她,欺負的她都要哭了,她精疲力盡,身上全是他的痕跡,直到現在身上還留著淡淡的印……

  之後的一個周末,衛薇準備回去的,沒想到周五下課時被老師喊住,說是院裡周末有個活動。

  衛薇長得高挑又漂亮,俗稱形象氣質好,於是被喊過去幫忙。

  今晚上要彩排,明天正式的活動。

  她又沒法回去了。

  衛薇無可奈何,只好再給陸崇文打電話抱歉。

  這一回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他應該是在飯局上面,或者還有可能在打牌,因為有女人的聲音,還離得很近。

  衛薇就知道這人最愛玩,肯定憋不住的!

  陸崇文走遠一點,電話那頭喧譁聲小了許多,他才喊她:「薇薇。」

  衛薇只是回他:「崇文叔,小心身體。」

  陸崇文哈哈笑:「你這個小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

  衛薇不說話了。

  陸崇文於是解釋:「我前兩天過生日,他們現在非要給我補個飯局。」

  「你生日?」衛薇驚訝。她和陸崇文在一起兩年了,從來沒聽說這人過什麼生日,她更加不知道這人什麼時候生日。

  陸崇文無奈的笑:「是啊。」

  衛薇一愣,說:「崇文叔,生日快樂啊。」

  陸崇文點了支煙,輕輕笑了。

  他說:「謝謝你,薇薇。」

  聲音里難得有幾分鄭重。

  衛薇又將明天院裡有個活動的事說了。

  陸崇文「嗯」了一聲,還是那樣鼓勵她:「多參加一些活動是好事,不用特地回來。」

  衛薇握著電話,聽他那邊的聲音。

  陸崇文大約是在陽台,因為有風。

  十月下旬天氣已經開始轉涼,衛薇也在路邊,她今天多加了件薄薄的開衫。

  風吹過來,揚起她的頭髮。

  這一瞬,她莫名其妙的聞到了陸崇文身上的煙味。

  淡淡的,清冽的,是那個男人獨有的氣息。

  頓了頓,衛薇問:「崇文叔,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真是傻丫頭,我都多大了還要什麼禮物啊?」陸崇文眉眼溫柔,「不過是他們鬧著玩兒的,別放在心上。」

  衛薇「哦」了一聲,還是握著電話,沒有掛。

  「快回去休息吧。」陸崇文這樣說。

  「嗯。」

  衛薇掛掉電話,可她剛才恍惚間,真的聞到了菸草絲絲燃燒的味道。

  陸崇文那支煙剛剛抽完,他又低頭點了一支,站在那兒,身影高高的,說不出的慵懶寂寥。

  王清予走過來好奇打聽:「陸哥哥,跟你那小女朋友打電話?說什麼了?她過不過來啊?你生日她都不給你面子?」

  睨了他一眼,陸崇文沒說話。

  王清予只呵呵笑得意味深長,也點了支煙。

  *

  衛薇沒想到會在院裡活動上面遇到陸崇文的朋友。

  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發言的時候也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衛薇見過幾次,但實在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看到衛薇,王清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還有些意味深長。

  衛薇最怕遇到陸崇文的朋友,全是難堪,她尷尬的別開眼,當做不認識。

  誰知活動結束之後,王清予特地過來跟她打招呼:「衛小姐。」

  衛薇躲不掉,只能正視他。

  王清予理了理西裝袖口,淡淡的說:「做人可不能太沒良心啊……」

  衛薇臉色一沉,直直望著他,視線冷冷的。

  王清予不好多說,更不能惹到這位衛小姐。如果多嘴的事傳到陸崇文耳朵里,肯定又要被陸崇文罵……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他只是說:「陸哥哥生日,你好歹表示表示啊。」

  「你們昨天不是才給他過生日麼?」衛薇沒好氣的嗆他。

  「昨天?」

  王清予「呵」了一聲,慢悠悠說了個日期。

  「什麼意思?」衛薇仍然目光又冷又直的戳在他臉上。她這幾年被陸崇文寵著,這些脾氣也就在這種時候才復甦。

  王清予還是淡淡的笑:「他生日啊。」

  「他生日?」衛薇很有些意外,「不是前兩天麼?」

  「前兩天?」王清予詫異,他總算知道陸崇文是怎麼寵她的了,連這種謊話都信手拈來。

  「那你們怎麼昨天才……」衛薇問。

  王清予說:「他前段時間不是忙嘛,到處飛,昨天才逮著機會……」說到這兒,他無可奈何的嘆了一聲,說:「你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王清予也不再多說什麼,點了支煙,他坐上車走了。

  留衛薇一個人怔怔的。

  這都已經快過去三個星期了,她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那一天,她好像還跟陸崇文吵架了……

  衛薇有些歉疚的給陸崇文打電話。

  她欠了陸崇文那麼多,可不能真的沒良心。

  「薇薇。」

  陸崇文懶洋洋的喊她,聲音像秋日的陽光,慵懶的拂過人心尖,會癢。

  「崇文叔,」衛薇特別抱歉,又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該說什麼好,她最後只是問,「你要什麼生日禮物?」

  陸崇文說:「都是他們鬧著玩兒的,你別放在心上。再說了,我什麼都不缺啊。」

  「不行!」衛薇堅持。

  頓了頓,她說:「崇文叔,我請你吃飯吧。」

  陸崇文狠狠一愣,半晌,才說:「好啊。」

  衛薇問他:「你想吃什麼?」

  陸崇文笑了:「隨便,你請我麼,都行。」稍稍一頓,又說:「你就是叫個外賣送到公寓給我,也行的。」

  他雖然這樣說,但衛薇知道陸崇文胃不大好,尤其這些有錢人麼,吃東西總是挑剔而講究……

  衛薇硬著頭皮說:「要不你訂餐廳,我來付錢。」

  陸崇文還是笑,他和她商量:「要不這樣吧,我請你吃飯,你送我一份禮物。」

  知道陸崇文是在替她省錢,衛薇一愣,輕輕的問:「崇文叔,你要什麼禮物?」

  「見面再說。」陸崇文心情很好的回她。

  他心情好的時候,尾音會輕輕上揚。

  衛薇聽得出來。

  握著電話,她「嗯」了一聲。

  陸崇文又問:「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衛薇果斷拒絕。可說完就感覺有些生硬,她連忙解釋:「崇文叔,我這邊還有點事,你訂好餐廳,我晚上自己過去。」

  「好。」陸崇文沒說什麼,只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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