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是我明明看見你了哦


  高二最終獲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李清潭被隊友簇擁著往場下走,一堆女生圍過來,遞水遞紙巾,熱情的不像話。

  他高舉雙手,邊笑著說謝謝邊避過這些好意,彎腰從地上撈起外套,踢了踢蔣予的小腿,「有水沒?」

  蔣予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下巴輕抬:「那不都是要給你水的人嗎?隨便接一個就是了。」

  「給我我就要,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

  「那你別找我要,我沒水。」蔣予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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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潭看著他往外走,抬手抹了下額角的汗,問:「你去哪兒?」

  「給你買水啊,大少爺。」

  他笑了聲,沒什麼顧忌地直接坐在地上,隊友還沉浸在剛剛結束的比賽里,擠在他旁邊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就你剛才那個三分球,我靠,角度也太刁鑽了吧,我都已經做好沒進的準備了。」

  「不過高三這幾個學長也算厲害,好幾次過球都被攔下來了。」

  「是吧是吧,尤其是那個大高個,站我面前,我覺得我就是只弱小無力的小雞仔。」

  「你才小雞——仔。」

  「我草!你他媽才小,你渾身上下哪兒都小!」

  ……

  男生很快又哄成一團,李清潭屈膝坐在那兒,胳膊搭在膝蓋上,視線看向遠方,卻沒什麼焦點。

  他被打鬧的男生擠來擠去,身體也跟著一晃一晃的,有人不注意倒在他後背上。

  李清潭往前躲了下,人倏地站了起來,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男生,解釋了句:「都是汗,黏。」

  男生大大咧咧也不在意:「潔癖潔癖,我懂的。」

  李清潭拿著校服換了個位置,操場上傳來集合的哨聲,他扭頭往球場出口處看了眼。

  一張熟悉的側臉在人群里一閃而過,而後便被烏泱泱的人流淹沒,他愣了下,回頭抓住旁邊打鬧的男生,「今天跟我們打球的是高三幾班的?」

  曾揚揚想了會:「六班,還有二班跟十五班的,怎麼了?沒打夠嗎?沒打夠我回頭再約一場也行啊。」

  李清潭搖頭說沒事,又看了眼已經走遠的人群,神情若有所思。

  等蔣予買完水回來,體育課也已經到了尾聲,五班的體育老師在球場外面隨便找了個地集合,然後又原地解散。

  李清潭去水池那兒洗手,蔣予跟上去,拿著水靠在一旁:「我剛聽人說鍾焱昨天下午又被人打了。」

  「嗯?誰?」

  「就是上次被職高打的那個男生。」蔣予說:「也不知道他到底惹了誰,天天不是被打就是在被打的路上。」

  李清潭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聽誰說的這事?」

  「就剛買水的時候,碰到隔壁班那幾個人,他們不是經常逃課跟職高的人混在一起麼,今天下午鍾焱被打的時候,他們也在。」

  「是嗎。」李清潭喝了口水,對這些事情沒什麼興趣,「走了,出去吃飯。」

  「得嘞。」

  ……

  體育課結束後,雲泥和方淼隨著下課的人流往校外走,一路上,方淼還念叨著剛才的比賽。

  雲泥應和著,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李清潭的身影。少年穿著深色的衣服,膚白如雪,奔跑在人群里,生動而鮮活。

  她輕晃了晃腦袋,甩出這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擱在口袋裡的手機在此時嗡嗡震動了兩聲。

  雲泥抬頭看了眼紅燈,摸出手機看了眼。

  -李清潭:學姐。

  她愣了下,過了馬路才回。

  -雲泥:?

  -李清潭:我剛剛和你們班的同學打比賽了。

  -雲泥:哦,我知道。

  發完這條,方淼已經拉著她進了米線店,點單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嗡嗡震動著。

  雲泥找了張空桌坐下,重新拿出手機。

  -李清潭:你來看比賽了?

  -李清潭:學姐?

  -李清潭:?

  她快速地回了兩個字。

  -沒有。

  李清潭大約隔了五六分鐘才回。

  -李清潭:咦?

  -雲泥:?

  -李清潭:可是我明明看見你了哦。

  雲泥:「……」

  她關了手機,沒有再回他的消息。

  方淼拿著手機湊過來,「校群里有女生在問下午和我們打球的高二學弟是誰,你看看這個是不是李清潭?」

  三中有個大的校群,是不知道多少屆的一個學長建的,後來就這麼一直傳了下來,群里學生人數龐大,每天都會及時分享新一手八卦和熱點消息。

  李清潭的那張照片很明顯是抓拍的,畫質有點糊,他正低著頭在運球,側臉線條優越極了。

  照片一發出來,底下很快湧出一堆回復。

  -高二理科五班李清潭,不用謝。

  -他很難追的,平時人也很低調,在學校除了那張臉,基本上沒什麼存在感。

  -據說是從北京來的轉校生,家裡特別有錢,和他一起玩的蔣予,廬城蔣氏的小兒子,你們自己感受一下吧。

  -我就是問問,也沒說要追呀,認識一下不行嗎?

  -認識?得了吧,你問問我們班女生,有誰和他說超過十句話的,我認她當爹。

  ……

  就那麼一會,群里七嘴八舌已經從李清潭的相貌聊到家世,甚至是蔣予的背景,都給扒的一乾二淨。

  方淼嘀咕著:「看不出來啊,他在班裡是這麼個人設,我看他平時和你不是話還挺多的嗎?」

  「有嗎?沒有吧。」雲泥否認道:「我們也沒說過幾句話。」

  方淼搖頭嘖聲,一直看著他們在群里聊這事,等到老闆娘把米線端上來,才放下手機。

  雲泥垂著眸,有些心不在焉,差點錯把醬油當醋倒進碗裡。

  吃完飯,方淼順路去旁邊的晨光文具店買筆,雲泥拿著本輔導資料站在貨架旁。

  這會還是放學的高峰期,店外人來人往。

  雲泥看了兩頁資料,發現裡面有很多題目她都做過又給放了回去,往外走的時候看見遠處走過來的兩道身影。

  她愣了一秒,而後轉身朝更角落的位置走過去。

  方淼還在糾結是拿兩支筆還是拿一盒筆芯,看她慌張的樣子,問了句:「怎麼了?」

  「啊,沒事。」雲泥隨便拿了本書裝樣子,眉間微蹙,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躲。

  反正就……挺莫名其妙的。

  她嘆了聲氣,合上書,看見封面寫著幾個字。

  ——《霸道校草愛上我》

  雲泥:「……」

  ……

  一晃,又是周五。

  三中人性化教育,高三最後一節自習課走讀生可以提前二十分鐘下課,住校生自行安排時間。

  雲泥和燒烤店老闆商量了下,把上下班時間也跟著提前了。

  冬夜的風凜冽刺骨,燒烤攤生意爆火,在店外搭了好幾個紅色的棚,她忙前忙後,倒也沒覺得有多冷。

  下班已經快一點。

  雲泥去後面休息室拿了書包和圍巾,和老闆娘打過招呼,繞過人群從店裡走了出去。

  臨近午夜,外面街道依舊燈火通明。

  她一邊往停車的地方走,一邊低頭繫著圍巾,迎面倏地跑過來一個人,和她撞到一起。

  手裡的手套掉在地上,男生搶在雲泥之前彎腰撿起來,飛快地說了聲對不起,而後又很快地跑遠了。

  雲泥還沒緩過神,他人已經不見蹤影。

  她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伸手去戴手套,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雲泥把手套倒過來,裡面的硬物是一個紙團。她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有些潦草,但不妨礙辨認。

  ——最近注意點,有人要找你麻煩。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雲泥想起剛才那個奇怪的男生,又回頭看了眼他最後消失的街角,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久,也沒能想到是誰會來找麻煩。

  僅僅只是一張沒有署名更沒有任何線索的紙條,雲泥沒法和警察說,只在周一回學校之後,和班主任劉毅海提了這件事。

  劉毅海看完紙條上的內容,眉頭蹙著,沉聲問道:「能確定這字條是給你的嗎,會不會是惡作劇?」

  雲泥:「應該是給我的,碰到那個男生之前手套里是沒有東西的,但我不確定會不會是惡作劇。」

  「男生你認識嗎?」

  「不認識。」雲泥甚至連他的臉都沒看清。

  「這樣吧,燒烤店的兼職你先別做了,晚上自習課你也早點回去,這件事我會和學校說,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解決辦法。」

  「好,謝謝劉老師。」

  「沒事,反正你平時出入學校回家路上多注意些。」

  「嗯,知道了。」

  這張突如其來的紙條就像是平靜湖面丟下去的一塊小石子,在還沒徹底沉底之前,誰也不清楚它會給這片湖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又一周過去,無風也無浪。

  雲泥沒碰上什麼事,也沒出現任何意外。

  劉毅海之前和學校說了這事,但因為沒出什麼事,學校只當是惡作劇處理,後續也就不了了之了。

  感恩節那天,燒烤店的老闆叫雲泥回去幫忙。

  可能是節日氣氛,那天店裡人很多,樓上樓下十個包廂都滿了,雲泥被支去收銀。

  她忙到很晚,店裡還剩下好幾桌客人,其中有一桌快在店裡坐了三個小時,男男女女都有。

  雲泥送了幾次酒,也沒太注意什麼。

  那天她走的很遲,臨走前老闆娘特意打包了一份炒飯和一些烤串讓她帶回去吃。

  雲泥提著吃的從店裡出來,走到停車的地方,彎腰開鎖的時候發現後車胎癟了。

  學校附近的修車店早就下班了,她想著離家也不是很遠,索性就推著車往回走,打算等明天一早再去小區旁邊的修車鋪。

  雲泥沿著路邊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著,街道兩側的路燈打下昏黃的光影,馬路上摩托車疾馳而過,直到很遠的地方還能聽見馬達的轟鳴聲。

  廬城位置偏南,冬天的冷不似北方的乾冷,是濕冷的,讓人由內而外都覺得竄著冷意。

  屋漏偏逢連夜雨。

  雲泥走著走著,發現車子的鏈條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耷拉了下來,垂在地上,隨著車子一晃一晃的。

  她停下來,摘了手套,蹲在一旁撥動著鏈條。

  不遠處有凌亂的腳步聲靠近。

  雲泥抬起頭,隔著交錯縱橫的車輪,看見幾個女生勾著肩搭著背緩慢地朝著這裡走來。

  冬夜的街道,安靜而寒冷,她們猶如不速之客打破了這一時的平靜。

  ……

  李清潭最近回了北京。

  家裡老爺子犯了舊疾,非央著李鍾遠把李清潭叫回來,李鍾遠不好駁父親的面子,只好把人接了回來。

  李清潭是六歲那年回的李家,雖入了族譜,但除了李鍾遠和老爺子,還有李明月,李家其他旁支都沒把他當回事。

  老爺子很寵這個最小的孫子,李清潭也算在他的庇護之下過了一個比較完整的童年。

  他病房裡坐了會,等老爺子歇下了才從里出來。

  小客廳的沙發上,李明月還在處理公務,頭也不抬地說:「桌上有早餐,吃完我讓忠叔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這裡不是有床,我隨便躺一會就好了。」李清潭走到桌旁,打開食盒。

  李明月看了他一眼,又說:「看爺爺現在的意思,是想讓爸提前把你接回來上學了。你這學期在廬城就安分點,別老惹事讓爸生氣,說不定過完這個年,你就不用再回去了。」

  李清潭「嗯」了聲,低頭喝著豆汁。

  擱在一旁的手機閃了閃,他一邊聽李明月說話,一邊拿起手機。

  是蔣予發來的簡訊。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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