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遊俠索恩
昏暗的酒吧中,唯一的光照來源是屋頂一顆被施加了恆定光亮術的透明水晶。
通過水晶覆蓋的光芒可以看到這個不算很寬敞的吧房內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桌子,並且大部分都坐滿了人。
身著白色長袍的精靈吟遊詩人嘴角含笑。
優雅的按動著豎琴的銀絲,一曲輕揚而放鬆的現代音樂,讓玩家們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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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那個野蠻人又喝的爛醉,這已經是第五天了,還是沒錢付帳。」
一隻長著小犄角,全身由暗紅色皮膚覆蓋的小巧類人生物,拖著一根帶刺蠍尾,拍打著一雙皮翼飛到吧檯發出尖細的抱怨道。
「特朗德爾,將那個賴帳的傢伙扔出去吧,以後禁止入內。」一道懶散的女音從吧檯內傳出。
「好嘞,美麗的女主人!」
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醜陋巨魔放下手中的托盤從角落走了出來。
只見他向酒桌的方向望去,咧嘴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露出猙獰的尖牙,旋即駝著背,手臂左右晃蕩著向前走去。
「一年…將近夜,異界…未歸…人…」喝的爛醉的野蠻人逢頭垢面很是邋遢,任由強壯的巨魔拖拽著沒有任何反抗,雙眼霧氣朦朧,面色麻木的悲聲自語。
巨魔聞言,怔了怔抬頭望向屋頂,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嗎?好快啊……
隨後不著痕跡的將眼中莫名的傷感隱去,對著野蠻人低聲道:「看不清現實的人終將被淘汰,對不住了。」
旁邊的酒客對這段小插曲保持冷漠。
僅僅只是瞄了一眼,然後默默的品嘗著杯子中的美酒,享受著難得的安逸。
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啪!
金幣拍擊在大理石吧檯,發出清脆的響聲,打破了這個令人放鬆的氛圍,酒客們帶著不善的目光紛紛望去。
「老闆,給我來杯回憶的苦澀。」是一位衣著高雅得體的俊美男子,他拍出兩枚金幣,對著酒吧老闆道。
隨後雙眼貪婪的瞄了對方優美的曲線後,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剩下的是還清以往的賒帳,怎麼樣,我說過了,達尼洛是一個很守信的人。」
「辛巴,將錢收起來,我嫌髒!」酒吧女老闆靠在椅子上,聲音不帶一絲波動。
「遵命,主人。」辛巴乖巧的應了一聲,鄙夷的看了達尼洛一眼,拍打著一雙小皮翼收起吧檯上的金幣。
並不在意的達尼洛靠在吧檯,優雅的端著玻璃高腳杯,輕輕嗅了嗅酒杯內熟悉的味道,正準備享用這杯回憶的苦澀。
這是一種來自他們遙遠家鄉的味道,也是唯一一種將味道完美還原的美酒,品嘗一口,熟悉的味道可以讓人回想起一些苦澀的記憶。
「麻煩,讓一讓!」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達尼洛身邊突兀響起。
達尼洛一驚,嚇出一身冷汗!
作為一名遊蕩者,什麼時候被近身都不清楚,如果是在巷道或者野外,恐怕已經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
於是立即轉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位年輕男子,他有著一雙冰冷的黑眸和一頭凌亂的黑色長髮。
黑色長髮被斗篷上的兜帽覆蓋,只有幾縷飄蕩在清秀臉龐,晃來晃去。
一身黑色的亞麻布勁裝和斗篷仿佛與昏暗的吧房融為一體、腰懸帶鞘長劍、複合長弓與插滿箭矢的箭袋被牢牢固定在身後,紋絲不動。
箭袋中使用凶暴鷹羽毛製作的箭翎還沾著絲未乾涸的血跡,無聲的訴說著什麼。
哐當!
「索恩!」看到這熟悉的畫面,達尼洛驚叫一聲,玻璃高腳杯從手心滑落,俊美的臉龐變得扭曲,露出恐懼之色,發抖的雙腿艱難的向後挪動。
酒吧內被達尼洛的驚呼吸引了目光,當眾人看到達尼洛旁的黑衣男子後,臉色紛紛變得難看,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變得死一般寂靜。
幾名遊蕩者打扮的玩家率先忍不住,昏暗的吧房成為他們最好的掩護,朦朧狀的身影悄然離去。
「叔叔,這個索恩是誰?」一位身著灰色巫師長袍的年輕男子,看到眾人的變化,稚嫩的臉龐露出好奇之色,對著坐在對面的矮人戰士輕聲問道。
「小天啊,你今天剛從巫師塔出來,一定要記住這種人不能招惹,看到了就躲得遠遠的。」矮人戰士皺了皺眉頭,想起一段不美好的回憶,隨後刻意的壓低聲音說道。
說完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擦擦鬍鬚上的酒漬,將放在桌子上已經破損的皮質頭盔戴到那猶如枯黃雜草覆蓋的頭部。
「叔叔,不是跟你說了嗎,以後要叫我帕爾多,還有為什麼不能招惹?」帕爾多不滿的反駁一句,隨後又好奇道。
他是一名剛剛從巫師塔就職成功的1級巫師,兩年的巫師塔生活,讓他盲目自信的認為:法爺之下,眾生平等!
「索恩是一位遊俠,在這個只對我們玩家開放的酒吧,他每次的到來,就會有流血事件發生,上個月我親眼目睹了,索恩在酒吧動手殺死十幾個玩家。
如果不是驚動城衛軍,很難想像該如何收場,據說這個遊俠被城衛軍制服後關入地下死牢,本以為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來了。」
矮人戰士起身偷瞄了一眼吧檯的黑色身影,回憶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至今還讓他膽寒。
玩家何苦為難玩家,雖然那些人的確讓人可恨,但是都回不去了,只不過是在這裡苟且偷生罷了,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相處?他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在遊戲中唯一的至親,他早就去往荒野中由玩家們建立的自由城鎮——遠山鎮。
矮人戰士收起東西立即示意眼前帕爾多,無數次深刻的教訓讓他明白了吃瓜群眾也是有生命危險的。
帕爾多伸頭好奇的回頭望了一眼,提著不太合身的法袍,帶著滿腦子的疑惑,小跑著跟上矮人戰士悄悄溜走。
「索恩兄弟,哦不不不,索恩大爺,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就一小嘍囉,在這裡混吃等死而已。」
面對死亡的恐懼,達尼洛哪裡還顧什麼優雅形象,只見他雙手抱頭,絕望的直接跪在地上求饒。
他還不想死,他選的精靈族至少也有800年以上的壽命,並且最近還剛剛傍上一位美麗的貴族寡婦,讓他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我不是來找你的,滾開!」索恩看著趴在地上求饒的達尼洛,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淡淡的說道。
「是是是!我這就滾。」達尼洛如臨大赦,瘋了一般向門口逃竄,他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安德麗娜女士,好久不見了。」索恩走到吧檯前,掀下兜帽,將臉部遮擋視線的長髮撩到微尖的耳後,向吧檯的老闆打聲招呼。
「我這裡是做生意的,你最好不要亂來,不然包吃包住的地牢還會再次歡迎你的!」安德麗娜迅速起身,冰冷的語氣中夾雜著嘲諷意味。
酒吧老闆是一位人類女子,五官精緻,眉毛如同描畫的一樣細長,墨黑的長髮披泄在背上。
一襲紅色晚禮服,襯托出苗條的身材,如果再配合一點笑容,絕對是一個熱情迷人的尤物。
可惜的是她此時俏臉寒霜,正神色不善的盯著索恩,雙眸驟然閃爍出金色的光輝,周身也開始凝聚暴躁的魔力波動,皮膚上不起眼的鱗片紋路逐漸凝實。
「不要緊張,我這次並沒有惡意,只是為了見一個人。」索恩怔了怔,隨後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道。
說完,他取下腰間的酒袋放到吧檯上:「龍噬苦酒幫我添滿,謝謝!」
安德麗娜聞言,略微鬆了口氣,隨後眼神示意辛巴。
辛巴躊躇了一下,畏懼的看了索恩一眼,最後鼓起勇氣拍打著小翅膀抓起酒袋快速飛走。
「龍脈術士?」索恩的目光無意間掃到安德麗娜皮膚上的紋路,有些意外,於是隨口問道。
「沒錯!」安德麗娜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點頭道。
「收起你的法術吧,沒用的。」索恩搖搖頭說道。
「你想試試嗎?」安德麗娜俏眉一揚,金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玩味,暴躁的魔力波動再次開始瘋狂匯聚,吧檯上的玻璃酒杯開始不安的晃動起來,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好啊,如果我贏了,這個酒錢就幫我免了吧。」索恩不為所動,他靠在吧檯前隨便應了一句。
「那你輸了呢?」
「隨便,只要你開心就好。」
「很好!」安德麗娜重重的吐出兩個字,周圍的溫度開始逐漸升高。
鏘!
長劍出鞘的聲音!
安德麗娜話音剛落,便看到一股寒光閃過,旋即被凝實鱗片覆蓋的脖頸上一絲涼意傳遍全身,緊接著一股灼燒的痛感在脖子處湧現。
安德麗娜美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於是有些泄氣般的迅速散去魔法波動,向索恩望去,正好看到索恩長劍入鞘的動作。
「說話算數。」索恩收起長劍淡淡的道。
安德麗娜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跡,接著便有些不服輸的嘲諷道:「單身二十年的手速果然不一樣。」
「不對,是…二十五年!」索恩思索了一下,一臉認真的糾正道。
說完,看到辛巴拿著酒袋飛來,順手接過去,不顧辛巴不滿的小眼神,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它的頭顱:「真是一隻乖巧的小魔鬼。」
接著抽手躲開辛巴尾部的蟄刺反擊,一巴掌將對著他呲牙咧嘴的小魔鬼拍飛。
隨後扭頭看了一眼安德麗娜:「密室借我一用,我要見一個…老朋友。」
……
「最好今晚死在血腥競技場!」安德麗娜盯著索恩向著酒吧深處消失的身影,過了片刻,有些生氣的嘟囔一句。
這時,安德麗娜突然感覺到脖子上的傷口被一道柔和的能量包裹,然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神色一動,立即疑惑的抬頭向門口望去。
「麗娜姐姐,你受傷了?」門口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說完便走了進來。
「諾蘭,你怎麼來了?」安德麗娜看到眼前的女子,眼神一縮,嘴角浮現一絲很勉強的笑容。
還好這會兒客人被索恩嚇跑了,安德麗娜看了看空空蕩蕩的酒吧,暗自慶幸。
「我是來找索恩的,他來了沒有?」諾蘭收起手中的銀質聖徽,詢問道。
「他…去密室了。」安德麗娜複雜的看了對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指了指索恩消失的方向。
諾蘭並沒有多言,向著安德麗娜微微附身道謝,便立即向酒吧深處走去。
「唉,上天給了你一雙漂亮的雙手,你卻選擇持劍,給你一張漂亮的臉蛋,你卻…瞎了眼。」
安德麗娜看了看已經空無一人的酒吧,又看了看諾蘭消失的身影,無聊的吐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