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個人
郁夜泊站在監控面前,目光一一掃過那七十幾快小屏幕，秦淮舟從後面拉起他的手，在其中一塊小屏幕上點了點。
「在三樓。」
李詩人湊上來看了看：「這是手術室？」
「嗯。」郁夜泊把在二樓電玩城裡看到的畫面告訴他：「既然怪物在那裡誕生，那麼那兒一定有線索。」
「還有這裡。」李詩人指著二樓的醫生的辦公室：「這裡肯定也有相關資料。」
他也在夢裡見過那個醫生,只要找到該醫生的辦公室,裡面絕對有重要線索。
在二十年前這裡就只是一家小型的私人婦產醫院,整個所占面積還沒有現在的春天商場大。
醫院裡的鬼魂此刻全部都聚集在了一樓大廳。
矮個已經被嚇得快崩潰了,他背靠著玻璃門,他哭得死去活來，大喊著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李詩人，郁夜泊你們救救我！對不起,對不起,其實我沒想殺申軍的！我只是失手才弄死了他！誰讓他非要反抗！」
「我錯了，我不想死，你們救救我吧！救救我吧！你們過來，我身上的符帶你們一起出去！」
然而鬼魂哀嚎遍野，它們緊緊包圍著矮個，無數雙蒼白的手瘋狂拉扯他，吼叫著哭喊著要撕碎他，將他啃食得一乾二淨！
郁夜泊和李詩人根本聽不見他的喊叫,當然,就算聽見了也不會理他。
他們趁此機會立刻行動去找線索,弄清楚二十年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快走。」
再打開保安室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場景已經徹底變了，原本明亮寬敞的商場走廊被一條光線昏暗的白色走廊所取代。
頂上的白燈滋滋滋閃爍著,空氣中透著陰森恐怖的氣息，牆壁上、地板上是大量的血跡，還有幾具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屍體。
郁夜泊腳邊就躺著一個面目全非渾身是傷的孕婦,她被啃掉了一整條手臂，失血過多而死。
這畫面簡直慘不忍睹。
兩人小心翼翼地跨過她，往樓道走去。
和走廊一樣，樓道中同樣如此，除了病人家屬之外，還有一些保潔安保人員，也全部死了。
宛如人間煉獄。
因為不知道矮個的仇恨能拉多久，郁夜泊和李詩人決定分開行動，速戰速決，儘量快地找到線索，所以李詩人留在二樓去找辦公室。
郁夜泊則直接上了三樓，直奔最後一間手術室。
手術室的大門敞開著，地上有一道像什麼東西爬行或者拖拽後留下的血跡。
同剛才在電玩城裡看到的一樣，手術室里有整整四具屍體，骷髏醫生仍躺在手術台上，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滿地散落的手術刀具跟金屬儀器里就有一把帶血的小電鑽跟鋸齒。
「滋滋滋……」
郁夜泊身上的對講機響了。
「郁夜泊，我找到那個醫生的辦公室了，可是我翻遍了他的辦公桌、柜子、衣服還有包都沒有找到跟邪教獻祭相關的資料，你那邊呢？」
「也沒有。」
何止沒有，排除地上的血跡跟屍體不說，這家醫院的設施設備雖然都比較老舊，但從手術台到醫療用具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並沒有什麼邪教獻祭儀式中會出現的骷髏、蠟燭、法陣及神秘符號。
郁夜泊讓秦淮舟把手術室里所有東西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上述可疑物品。
而那躺在地上的另外三人，從服飾到脖子上掛的工作牌上來看，似乎也只是普通的醫生護士。
對講機那頭，李詩人焦急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完全找不到關於獻祭儀式的資料？難道我們又搞錯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哪裡都找不到，那只有一種可能了。」青年拿著手機，茶色的眼眸深沉。
【耳聽為虛。】
他們已經證實了，那些傳聞中的什麼精神病醫院、虐殺病人、人體實驗、器官買賣都是假的。
可眼見是否為實？
牆壁上永遠停在晚上10點的時鐘、地上死去的醫生，這一路上所見的慘狀，郁夜泊認為這些是真的。
「——或許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邪教獻祭儀式。」
「哈？那怪物是怎麼來的？還有我們看見的那個夢，醫生殺死了他，難道這也是假的嗎？」
「不，也是真的。」郁夜泊習慣性地輕輕咬了咬食指關節，留下一排淺粉色的印記。
另一個冰冷的手握住了他。
這冰冷的觸感讓他原本已經有些焦躁不安的心又平靜了幾分。
青年繼續說道：「假如醫生對這個嬰兒下手其實是出於自衛呢？」
李詩人：？！
他今晚第二次世界觀崩塌，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這……」
郁夜泊反問道：「這怎麼不可能？」
「那怪物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這個問題問得好。
郁夜泊猛地扭頭看向手術室門口的血跡，突然明白那在手術室里第五個打開的盲盒——那個消失的人是誰了。
這時，對講機那邊的李詩人再次說道：「我找到了這所醫院原本的監控室——」他話說到一半，猛地一頓，驚呼道：「天吶！」
郁夜泊：「怎麼了？」
「沈紹死了！」
「被那些鬼魂弄死了？」
「不，不是！」
三分鐘前，沈紹身上的符紙快頂不住了，他也明白郁夜泊和李詩人是不可能跑來救他的了。
生死關頭，他作了個大死，它把小怪物拿了出來，用背包里殘餘的膠水粘上它的頭蓋骨，然後對它說。
「喂，怪物，你快幫幫我，你再不幫我，你也出不去了！只要你幫我，我保證幫你把剩下的骨頭都找出來行不行！求你了！」
他沒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液被骨架飛快地吸收了，等說完這話，小怪物的手緩緩抬了起來，在沈紹喜極而泣的目光下，撫上他的臉頰。
下一秒，尖銳的指骨直接穿過臉皮插進了他的口腔里，竟硬生生扯掉了他的整個下頜骨，頓時鮮血飛濺，舌根裸露！
「啊啊啊啊啊啊！！」
「是小怪物……小怪物從背包里出來了。」李詩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這裡的監控有點模糊，我看不太清楚，它好像扒掉了沈紹的下巴，還拔了他的牙齒，在往它自己嘴裡裝！」
操。
想想那個畫面，郁夜泊都有點頭皮發麻了。
「……有鬼衝上去了，它們纏鬥在了一起。不過那怪物好厲害，五六隻鬼都打不過！」李詩人心驚膽跳：「那些鬼纏著它，但它在往樓道移動……它是不是來找我們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應該是來找牙齒的。」郁夜泊拿出衣兜里的那把尖牙看了看，飛快地走出手術室：「李哥，你盯著監控。」
然而郁夜泊剛出手術室的門，李詩人又驚呼道：「它出來了！那些鬼魂留不住它！它進樓道了，郁夜泊，你快跑！」
話音剛落，郁夜泊便聽到走廊盡頭的樓道里傳來嬰兒悽厲尖銳的啼哭聲。
「哇啊啊啊啊——」
那聲音尖而細，充滿了怨恨和怒氣，伴隨而來的還有牙齒不斷碰撞發出的聲音。
「咯、咯、咯、咯、咯、咯……」
陰風襲來，鑽進每一個毛孔里，聽得人骨子裡都在發寒！
有不少冤魂撲上來想攔住它，可效果甚微，這個聲音正在飛快地往樓上靠近。
它果然上來了！
秦淮舟立刻把郁夜泊拉到了身後。
「郁夜泊，你快跑！它馬上到三樓了！」
李詩人剛才親眼從門縫裡看到嬰兒爬過去，它的嘴巴里塞滿了沈紹的牙齒，密密麻麻，從牙槽到上顎，上面滿是鮮血，被嚇得腿軟。
它吃了沈紹！
郁夜泊看著手裡的尖牙：「得找個地方把它們藏起來。」
那怪物既然能通過盲盒告訴任務者它身體的部位，多半能感應到自己的牙齒在哪裡。
把它帶在身上太危險了。
郁夜泊正在思索藏哪裡的時候，秦淮舟突然抱起他往廁所跑，在郁夜泊滿臉問號的表情里把他放在了便池旁邊。
青年一怔，然後立刻明白了，手一翻把尖牙全部丟進了便池裡，秦淮舟乾脆利索地按下了沖水按鈕。
這些牙齒就跟針一樣細長，異常堅固但並不重，輕飄飄的水一衝就不見了，流進下水道，直奔化糞池。
秦淮舟表示：「它就算是找到了，以後吃東西也得帶內味兒。」
郁夜泊：「……」
那味兒想想都——夠損的啊！
有些道具卡平時看著溫柔帥氣，骨子裡蔫壞蔫壞的。
這小東西怎麼還有兩幅面孔呢？
於是當小怪物衝到門口的時候就親眼看到自己的牙齒被全部衝進了下水道里。
「哇啊啊啊啊——！！」
哭嚎聲頓時飆高了一個音調，它要氣死了，憤怒地張開大嘴，滿口密密麻麻的白色成人牙齒無比駭人，嚎叫著撲了過來。
哪知身後卻突然出現了兩個醫生模樣的鬼魂，一左一右抓住了它的胳膊往後拽。
秦淮舟趁機又帶著郁夜泊離開。
「跟著手術室門口的血跡走！」
那爬出來的血跡斷斷續續一直延伸向了走廊的盡頭，他們來到了血跡的盡頭，是在天台上！
秦淮舟帶著郁夜泊強行破門而入。
赫然發現天台上竟也有五六具骸骨。
保安說過，他有一天醒來在天台上差點摔死。
早該想到的！
在骸骨後面躺著著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她的肚子被硬生生剖開了，下半身上全是血。
沒錯，手術室里死去的那第五個人不是別人，排除醫生、護士、孩子，那個人只可能是產婦了。
那個怪物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