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隔天的周日在葉絮印象里也頗為深刻,說起來真是幾分浪漫幾分心酸。
周日的中午,葉絮和往常一樣從家裡出發坐車去學校,和梁嘉泓約了在校門口見面。
她以為這天和他見不了面,總想著搬家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也許他很忙,可好像他已經習慣把周日下午挪給她,不管發生什麼,周日的午後他一定會出現在校門口等她。
天氣和周六一般熱,葉絮換了件白色的T恤,那是她挺喜歡的一件T恤,不幼稚不花哨,松垮的領口能很好的露出鎖骨,輕薄的面料又十分涼爽,T恤前面的紅色英文字母樣式簡潔大方,右下角還可以打蝴蝶結,她搭了條深藍色的修身牛仔褲,很顯腿長。
葉絮總是讓他眼前一亮,梁嘉泓有時候覺得他大概交往了個小模特,她打扮的總是比同齡的更時髦更新穎一些,很抓人眼球。
葉絮從學校里出來,剛靠近他就聽見他不間斷的咳嗽聲,似比昨天嚴重了些。
梁嘉泓順其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兩個人按照老路線走。
葉絮兇巴巴道:「你是不是昨天沒吃藥啊?」
「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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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話,葉絮發現他的嗓音沙啞到不像話。
她更凶了,「你上次怎麼說我的,怎麼輪到你自己身上就不管了呢?」
梁嘉泓笑了笑,「真忘了。」
「切,我看你今天也不會吃。」
「沒事的,過兩天就好了,我抵抗力還可以。」
葉絮哼了聲,不理他。
梁嘉泓不想揪著這個事不放,扯了個讓葉絮大吃一驚的話題。
他挑著眉,輕描淡寫的說:「昨晚你發我消息被我媽看到了。」
葉絮被風嗆了一口,咳了好幾下,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圈,才反應過來,吞吞吐吐問道:「那…..那你媽知道了?」
「嗯。」
「啊?!那那那……她說什麼了?」
女生真是種奇怪的生物,她也很難解釋現在的心情,既期待又不安,既欣喜又害怕。
梁嘉泓:「她沒說什麼,不過有問我要過你的照片,我給她看了,她說你長得可愛。」
葉絮忍不住彎起嘴角,試探的問道:「那阿姨會反對嗎?她對你女朋友會有要求嗎?」
梁嘉泓握緊她的手,「她沒什麼要求,只要我喜歡就好了。」
「嗯……」葉絮心裡一輕鬆,腳步都鬆快了許多,心情就跟這艷陽天一樣。
這個年紀,已經很靠近成人世界了,所以十七八歲的他們有時候無懼告知父母他們戀愛了,甚至會想得到父母的鼓勵和支持,他們想像其他年齡段的男生女生一樣,光明正大的愛一個人。
這一點,表妹秦悅又是走在葉絮面前的,在初三的時候周青紅就知道了秦悅的戀情,她也是個開明的主兒,不反對,畢業的時候還請陸逸皓吃了頓飯。
後來葉絮才中母親口中得知,周青紅不反對,只是因為身為長輩的他們早就看透了,如果秦悅陸逸皓真的能走的遠,那她就恭喜,如果他們磨合不好,他們自己會分手的,不用她們插手。
梁母的意思,大約也是這樣。
那時候到底年輕了點,梁嘉泓以為母親是真的隨他,那句再往下,你自己考慮考慮清楚,也是他後來攤牌時才明白的。
她放任你戀愛,只是因為她知道這只是一段戀愛,你可以擁有,但最後要學會拋舍。
回過頭來細細品味的話,他才明白那晚母親不小心看到了他電腦上的聊天對話框時所嶄露的神情是什麼意思,那種淺淡的笑容,像是在羨慕他們這年紀的天真無邪,又像是在笑他們的天真無邪。
……
兩個人穿過輕紡市場,轉去八一路,路過那個風口,那個轉彎口總是風大的很,葉絮最怕走這一段路,她的劉海總是會被吹得一團亂,還好梁嘉泓從不會在這時候低頭看她。
那時候,女孩子劉海亂了,或者梳理的不好,那便是天大的災禍,所有的自信心都建立在完美厚重的劉海上。那是一個還沉浸在QQ空間絢麗裝扮的年代。
時候尚早,能約會的地方就那幾個,兩人又琢磨了一陣要去哪兒。
就在這時梁嘉泓接了個電話,他牽著葉絮的手,朝南門路的方向望去,說著好,我問一下,可能來可能不來。
葉絮以為他又有什麼急事兒,心裡忐忑著,誰知梁嘉泓問她:「朋友打我電話,說在琴行,讓我過去玩一會,你要去嗎?」
葉絮立馬笑容展現,「琴行在哪兒啊?」
「就前面,楊子中學那邊。」
「那不是很近?我從來沒去過琴行,我想去看看。」
「走吧。」
這條路葉絮也是走過千百遍了,倒是從未注意到有琴行。
她很喜歡這條道路,兩邊是高聳的梧桐樹,一年四季都有一種陰涼廣闊的感覺,不像別的路,種的都是香樟樹。
路過一家賣玩具和視頻的私人小店,葉絮挽著他胳膊,指著說:「你知道嗎,我的耳洞就是在這家打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亮的,聲音里透著小孩子般的興奮,她總是想自己的所有分享給他。
梁嘉泓的視線從她的面孔挪到她的耳朵上,她的耳洞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右邊兩個,左邊一個。
梁嘉泓輕輕笑著,「什麼時候打的?打的時候疼嗎?」
「初二的時候。不怎麼疼,只是會有點漲,耳洞會很紅。最難熬的時候打完以後的半年吧,耳洞未長好,一不小心就會流膿流血,一定要注意好。」
「當時怎麼想著打耳洞了?」
葉絮:「我表妹她四五歲的時候就打了,不是初中的時候流行戴耳釘什麼的嘛,每次和她逛街買耳釘,我自己戴不了,就很羨慕,於是那時候受了她的慫恿就打了。」
葉絮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這樣一說,她才想起來,她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戴耳釘了,以前為了不讓耳洞合上,她會插那種透明的小棒子,戴著戴著會不知不覺不見了,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其實關於打耳洞,她到底還是沒和梁嘉泓說另外一部分的原因。
她天生性格如此,外冷內熱,話多也愛開玩笑,但就是喜歡那些虐的肝疼的東西,她也覺得自己有點自虐傾向。
那時候被徐建恆吊著玩,覺得難過萬分,又無處發泄,這才去打了三個耳洞,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一點心理的悲憤。
……
那是一家小型琴行,主要是賣吉特,店主是個長發女人,笑起來知性溫婉。
剛走近點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吉特聲,琴行的玻璃門敞開著,一個高個兒略胖的男生坐在高腳凳上在彈吉他。
梁嘉泓拉著葉絮的手走進去,老闆娘瞧著他們笑了笑,葉絮不好意思的鬆開了他的手,梁嘉泓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得溫柔,沒再去牽她的手,徑直走到那男生邊上。
那個彈吉他的男生抬頭,看了眼梁嘉泓身後的葉絮,爽朗道:「怎麼還背個書包啊?補課回來?」
葉絮不認識他們,不是很擅長和陌生人說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兒沉默著,像極了走親戚時因為不認識不知道說什麼而沉默的小孩。
梁嘉泓接過老闆娘給的吉他,替葉絮答道:「她沒補課,只是習慣性背個包。」
男生嗯了聲,笑著說:「你撥撥看。」
梁嘉泓拉過邊上的高腳凳坐下,長腿支起,吉他擱在他大腿上,修長的手指撥了幾個音。
他拿的是一把藍色的吉他,高腳凳也是藍色的,他今天穿的格子襯衫也是藍白色的,葉絮站在那兒,目光里只有他。
她沒告訴梁嘉泓,他彈吉他的樣子真的很帥氣,就像小說里描寫的那樣。
梁嘉泓試著彈了一段,忽地抬頭看了葉絮,嘴角微微勾著,葉絮朝他一笑。
男生說:「怎麼樣?是不是還可以?」
梁嘉泓握著吉他起身,還給了老闆娘,咳了幾聲,慵懶的說:「還行,不過我還是算了吧,暫時沒空搞這個。」
男生:「別啊,這多有意思,我們樂隊真的很有意思的。」
「算了。」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梁嘉泓見葉絮站的規規矩矩,眉梢上揚,對那男生說:「我先走了。」
「行吧,去約會吧。」
葉絮的臉微微發熱,裝作什麼都沒聽到,轉過身往門口走。
出了琴行,葉絮自在了許多,梁嘉泓攬上她的肩,說道:「我覺得吉他還是挺簡單的,隨便彈幾個音都挺好聽的。」
葉絮抬眼瞧他,她還以為他會呢,原來剛才是瞎彈啊。
梁嘉泓:「剛剛那個也是我們學校的,在十班,你知道學校里有個樂隊嗎?」
葉絮更驚訝了,「樂隊?我們學校有樂隊嗎?」
「有啊,他們自己組建的。」
葉絮瞬間腦補出很多小說情節,她好奇道:「那他們平常會有演出嗎?」
「應該會有吧,不過他們才剛成形,路還有點遠。」
「奧……」葉絮似懂非懂,她第一次接觸這些,總覺得很天馬行空,可原來真的有人組建樂隊追夢。
後來高二時葉絮在學校的一個晚會上看過那個樂隊的表演,一首光輝歲月讓整個禮堂都**,所有學生都忍不住歡呼起來,那是真正的少年氣概和夢想發光的樣子,兩個電吉他手邊彈邊唱,後面打架子鼓的打的激起心中千層浪,貝斯手流暢而瀟灑。
就在那天葉絮真正認識了那個男生,他叫朱明傑。
葉絮問烏天賜要了他的QQ號,加他的原因並非是因為多崇拜他,只是因為她不想放過任何和梁嘉泓有關的人和事,她希望能通過朱明傑知曉一些關於梁嘉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