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瑞希跑到醫院時腦子依舊是空白的,她害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他不完整的腿,他應該會很難過吧?她要找什麼話來安慰他?
她按照向興給的地址,摸到病房裡,晚上病房裡顯得格外安靜。
遠遠的她看到唐江站在護士台,跟護士議論著什麼,過了會,一群消防員走過來,幾人走入一間病房。
黑暗的走廊把人的情緒放大,她腳步微頓,心沉了沉,又一步步向病房走去,期間腦子空白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病房內的燈倒是亮著,她推開門,燈光刺眼讓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直到視線在邊上整齊站著的人身上掃過。
向興、裴江、陶景明、唐江,還有秦烈的隊員都在。
貼著牆站一排,各個神色怪異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瑞希一愣,「秦烈呢?」
眾人齊刷刷看她,而後像是鞋裡被人藏了炮仗,你推我我推你,火急火燎,恨不得把燙手山芋扔出去。她蹙眉,又問了一遍:「秦烈人呢?你們站在這幹什麼?」
向興推推裴江,裴江又推推陶景明,陶景明伸手指著洗手間方向,「在裡面上廁所。」
李瑞希皺了皺眉,想說秦烈腿都要截肢了,他上廁所他們怎麼就在這站著?
說話間,秦烈拉開衛生間的門,高大的男人站在燈光下,滿臉又被火烤過的灰痕。
但除此外,腿完好無損,往她這邊走時雖然有點跛,但看著並不像是要截肢的。
「……」請問你是哪條腿截肢????
哦,第三條腿是吧!
李瑞希忽然明白過來,轉身就要走。
卻被人一把抱住。
秦烈從後面摟著她,堅硬的胸口貼著她的背,把她抱得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對面那一隊人都直勾勾盯著他們,一邊看還一邊拍照拍視頻,明擺著要看熱鬧。
她掃了他們一眼,向興連忙舉手:「主播我發誓!我絕對是站在你那邊的,我也是被人擺了一道,最陰險的就是抱你那男人,他讓唐江告訴我說他命懸一線,還說什麼要截肢了,我他媽一聽說腿都要沒了,哪裡敢耽誤?第一時間趕過來,到了這才知道,他就是腿崴了一下。」
陶景明:「我們也被嚇得不輕。」
裴江:「消防員這麼危險的職業還咒自己,秦烈,說真的,沒你這麼辦事的。」
唐江也氣得直擰大腿,「不關我的事!我他媽根本沒給向興發信息,是秦烈拿我手機發的!誰知道這貨要用苦肉計呢?還拿自己的人身安全開玩笑!我們都是清白的,李小姐你要怪,就怪你身後那個男人。」
「這裡除了秦烈,我們都是好人!」
小潘笑:「只怪敵人太陰險!」
「秦隊太不要臉了!」
「我們都要學著點,為了追老婆,臉皮根本不是個事。」
「這麼說,我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新橋中隊的隊員們眼睛發亮,互看一眼,而後齊齊沖李瑞希露出小米牙:「嫂子!嫂子好!」
「……」
李瑞希表情僵硬,臉紅白交錯,秦烈覷著她這神色,趕緊把人攆走了,等病房裡沒人,他才道:「事是我乾的,是不地道,要打要罵你別憋著。」
李瑞希沒想到他這麼惡劣,她因為關心他到現在手都在抖,可他呢?竟然好好的站在這。
她冷笑:「秦烈,我以為你真要截肢了。」
「老子錯了。」
他站到她前面,拉她的手,「我也是沒辦法,你追求者多,天天送花送殷勤,我一個月也沒幾天假,微信上給你發消息你又不搭理,我他媽都要瘋了。」
李瑞希慢慢鬆開他的胳膊,眼神涼薄,冷冷盯著他。
「所以?你哪條腿截肢了?」她視線落在他某個位置,冷聲道:「行吧,既然關鍵部位截沒了,那我說一句恭喜發財,給你拜個晚年,然後再也不見!」
「靠!關鍵部位好著呢,能用,真能用!李瑞希,你玩真的?我沒想騙你,就是想把你叫過來,想看看你心裡有沒有我,你別走啊……」
她推開他的手,眼神陌生又疏離。
秦烈暗罵自己一句,操!真玩大了,這次得他媽把自己搭進去!
李瑞希走到家樓下時正好遇到找她的龔承弼,龔承弼要跟她好好聊聊,她想想也就答應了,剛坐上他新買的跑車,就見秦烈走到了窗戶口。
「瑞希,我們聊聊。」
龔承弼嗤了一聲,不爽的厲害:「有什麼可聊的?想聊天你先排隊去,我都沒聊完哪輪得到你?」
秦烈看都不看他,視線一直盯著李瑞希。
她垂眸:「那等我回來吧?」
「行,我等你。」
秦烈在樓下站了28分鐘,抽了7根煙,他已經很久心情沒這麼沉了,幹這行久了,看淡了生死,情緒很少有起伏,眼下卻被她輕易攪得一團糟,唐江說得對,女人要讓你心情不好,能把你心口戳成馬蜂窩。黑夜中,小區昏黃的燈光落在樹蔭下,他站在樓下的大樹下,一根接一根,煙抽的過猛,腦袋暈暈沉沉的,就跟醉了似的,胸口也有點悶,但他一點也顧不上。
她要跟龔承弼聊什麼?剛才他讓她生氣,她會不會一氣之下答應了龔承弼?
早知道就不該用苦肉計,這計後勁太猛,燒的人渾身難受,傷人傷己,不值得。
但他媽美人計又沒用,他之前又是脫衣服,又是搞濕襯衫,又是帶她去健身,她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明明以前看到他都跟餓狼似的,女人怎麼就變得這麼快?
第7根煙抽完,他終於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李瑞希背著包,看到他也是一愣,「怎麼不上去?外面這麼冷。」
「心裡躁,站在這吹吹風,」秦烈走上去,倆人走到樓梯口,一樓的感應燈壞了,好幾天沒人來修,黑暗把人的思緒放大,秦烈實在是等不了,追問,「你跟他聊什麼了?他是不是讓你當他女朋友?」
李瑞希點點頭,龔承弼確實這樣說了。
「那你怎麼回答?你答應他了?」他簡直要瘋了,要知道有這一天,他見到她第一面時就該跟她在一起,省得後來搞出這麼多事,以前她追他,他要裝沒感覺,後來他追她,他要裝不在意,裝不嫉妒不吃醋,其實呢,再這樣下去,他真要瘋了!
自始至終難受的都是他一個人。
李瑞希沒說話,剛才她跟龔承弼聊開了,畢竟都是朋友,倆人後來說說笑笑也沒鬧得太難看。
但這話她打算告訴他。
「跟你有什麼關係?」
秦烈這輩子的脾氣都被她磨沒了,她翻來覆去都是這些把他推開的話,他什麼招數都用完了,可在她這卻一點好討不到,明明以前的李瑞希天天沖他笑,又甜又愛撒嬌,一翻臉,卻把他推到谷底。
給過他最甜的,也讓他吃過最苦的。
他貼在她頸窩裡,聞到她身上的香味,莫名張開嘴,沖她鎖骨咬了一口,李瑞希吃痛,譴責地看他。秦烈低聲道:「我有個朋友,就是上次火鍋店遇到的那人她老公,今年本市有一場不大不小的火,按理說這種規模的火根本燒不死人,可他偏偏在火場裡沒出來。」
李瑞希微怔,聽得聚精會神。
「前年他救火時被東西砸到了下面,火燒大,救出來時那地方已經碳化了,也喪失了男人的功能,你那次跟我表白,我是想答應的,參加完他的葬禮,我就在想我能給你什麼?要錢沒錢,要陪伴沒陪伴,還動不動就有生命危險,我不想你跟我受委屈。你這人嬌氣,得男人捧在手心裡養,我也想把你捧在手心,但我怕我做不到。」
「後來你不理我,簡直比用刀戳我心口還難受,我受得了火場的火,卻受不了你的冷落。追人這事我沒幹過,也不知道怎麼做才合你心意,就是想把你為我做過的事再回頭為你做一次。」
他嘆息一聲,緩緩說:「瑞希,你凌遲我這麼久,今晚就給我個痛快。」
要是以前李瑞希一定會感動,但是經過這一晚她算是認識這男人了。
搞什麼深情回望這一套,絕壁是苦肉計,又是裝可憐又是回顧過去,這話絕對大部分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她要是再輕易相信他,她就是頭豬!!
「你的話我現在不信了,這又是72計的哪一計?」
秦烈明顯僵了一下,他抬頭看她,自嘲:「行吧,好不容易深沉一回,沒人買帳,那我就直接點,當回土匪。」
他指著外面方向冷笑:「你告訴我,龔承弼有什麼好的?就他那小身子板,一副腎虛樣子,他有東西讓你饞?」
李瑞希冷冰冰:「對,全天下就你不腎虛。」
「我腎不腎虛現在上樓證明給你看?」
「腎好的人根本無需證明。」
秦烈直接把她手放在他腹肌上,在李瑞希僵硬之際,誘惑:「不是饞我身子嗎?跟我在一起,以後天天給你摸。」
「……………………」
李瑞希心頭奔過幾萬頭草泥馬。
他怎麼知道她饞他身子?不對,他什麼時候知道的?她手下的觸感確實很好,但這不是重點。
秦烈又捏她手往上,「手感還不錯,你給評價一下?」
「……………………」
李瑞希在「我要不要繼續」「我這時候是不是該矜持一點」「這麼容易被套路我他媽是不是虧大了」「我的好摸還是他的好摸」幾種心情間來回切換。
但秦烈攻勢太猛,根本不給她猶豫的機會,最後全身上下,就剩那麼個關鍵部位沒摸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蠱惑:「還要摸嗎?我還有個更好摸的地方。」
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
要是她有鳥,她肯定早就硬了!
簡直像是嚼著炫邁口香糖後,又喝了一瓶紅牛和脈動。
「秦烈,你不要臉!」
「我是不要臉。」
「你犯規。」
「我是犯規,沒辦法,跑道太長,我不犯規沒法提前到達終點線。李瑞希,你跟我在一起,我別的保證不了,但我能保證把你捧在手心,永不背叛。」
她還是不說話,秦烈什麼招數都用上了,不由也急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就想要個說法,她怎麼就這麼磨人呢。
「話呢?給個準話行嗎?」
李瑞希冷笑:「還敢跟我大聲?」
他立刻閉嘴了。
秦烈像是刑場上等待執行的人,煩的又掏出煙來抽,點了一根,一陣風颳過,李瑞希聞到他身上有很濃的煙味。「剛才抽了很多煙?」
「不多,也就七八根吧!」
「煩?」
「煩!」
她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你菸癮還挺大的?」
秦烈有一說一:「是挺大的,抽習慣了,嘴裡不嚼點東西,空著老覺得難受。」
李瑞希頓了頓,語氣再平靜不過:「以後嘴裡沒東西時,就親我唄。」
「……」秦烈愣了一會,驚訝過後,猛地別過頭,怎麼也壓不下上揚的唇角。
黑暗中,他眼睛發亮,忍笑:「確定不再吊著我一段日子了?我可跟你說,要是聰明小姑娘,人家肯定很享受男朋友的追求,肯定要延長追求的時間,肯定覺得追的時間越長越珍惜,你真不繼續吊著我?」
李瑞希癟嘴,「那我可能不太聰明吧。」
「行,我就喜歡你這不聰明的樣子。」
心卻軟的厲害,她哪裡是不聰明?她既聰明又勇敢,永遠在他走入灰暗的時候,給了他最亮的光。
倆人都低著頭偷偷忍笑。
李瑞希頭蹭在他胸前,手摟著他的腰,活像一隻撒嬌的貓。
秦烈怕她冷,把人抱在懷裡,嘴唇摩挲她敏感的耳朵。
「我說,女朋友這麼甜,誰受得了啊?」
秦烈吸了最後一口煙,捏住她的下巴,在李瑞希呆愣之際,咬上她的唇,把他嘴裡的煙送到她嘴裡。
這就是傳說中的煙吻?
她腦袋裡嗡嗡的,臉上火燒個不停,明明之前在他面前表現得冷靜沉默,可那面具卻被他輕鬆撕裂,她對煙的味道不是特別反感,這樣接吻好像也挺有感覺的,嘴裡都是他的味道,他不讓她躲,手捏著她的耳垂輕輕揉著,她好幾次呼吸不順,靠在他臂彎里,聞著他的味道,身體發軟。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對男主做點什麼。。。然後晚上6點大概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