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聽了孟不三的警告後，眾人緊張地製作好各種陷阱，每天都有不同的小隊輪換守著門口，就怕有人突然攻過來，打的他們猝不及防。
他們數著手指過日子，離三十天的期限也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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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仍舊沒有找到所謂的儲藏室，但好在食物和水還勉勉強強夠用。
離最後三十天的期限越近，眾人便越是焦躁不安。
到了最後一天，每個人都像是放暑假前一天的學生，怎麼也待不住了。
他們焦急地在安全屋裡到處亂逛。
「大佬，三十天到了話會發生什麼？」
「我們真的能活著離開這個世界嗎？」
「到底要經歷多少個這樣的試煉場，我們才能出去啊？」
靠著牆壁的孟不三半眯著眼睛打瞌睡。
他的耳朵和牆壁之間夾著一個玻璃杯，牆壁的另一邊便是沿街的街道。
他聽著幾個人亂糟糟的追問，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像是這樣靠著牆睡著了。
秦晴走過來，小聲「餵」了一聲。
孟不三抱著胳膊，仍舊沒有回覆。
秦晴抬起手，想要拍他一下。
孟不三卻陡然睜開眼睛，雙眸黑沉一片，沉靜空洞沒有一絲情感。
秦晴被嚇了一跳，「喂！你……」
孟不三眨眨眼睛，眼睛裡泛起一絲剛剛睡醒般的水汽。
他露出軟軟的笑容，「抱歉，嚇到你了，我剛剛做了個夢。」
秦晴打量他，「是嗎？做夢？」
孟不三站直身體，拿下耳邊的玻璃杯，對眾人道：「準備好吧，有一伙人過來了。」
「什麼？」眾人吃驚又慌亂。
「你怎麼知道？」
孟不三曲起手指彈了一下玻璃杯，「這樣能聽得更清楚，你們可以試一試。」
秦晴毫無顧忌地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地面上仔細聽。
「果然有人過來了！」秦晴聲音沉沉。
突然，她背後一熱。
秦晴飛快地跳起來，警惕地瞪向身邊的孟不三。
孟不三打了個哈欠，朝她無辜地聳聳肩，伸手指了指她背後。
秦晴沒有立刻回頭。
她面對著他，往後退開幾步，卻發現似乎踩在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上。
秦晴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腳底下正踩著一個旗幟，那正是孟不三之前裹在身上的。
孟不三笑了一下，「不習慣穿裙子嗎？你這麼隨隨便便趴在地上可是很容易走光的。」
秦晴嘴動了動，沒有說出一句話。
她用一直複雜奇怪的目光注視著他。
孟不三卻已經邁開步子。
他從她身旁經過，輕聲問她：「找到陰謀是什麼了嗎？」
這個人……
秦晴咬牙瞪向他。
他微笑著，兩根手指抵在太陽穴處，而後朝她的方向微微擺動一下。
秦晴壓低聲音，「你做的事情……不要以為沒人知道。」
孟不三輕笑出聲，慢悠悠地走向門口。
秦晴轉過身。
她想要追上去問清楚，卻見沈方圓迎面跑向孟不三。
他手裡拿著兩根棒子，想要遞給孟不三一根。
孟不三擺擺手，「我用不著，你給她吧。」
他朝身後指了指。
沈方圓緊張道：「那大佬你遇到危險怎麼辦？」
「危險？」
孟不三笑容興奮，「那我還真是蠻期待的。」
他拍了拍沈方圓的肩膀，徑直離開。
沈方圓連忙把棒子塞給秦晴，轉身要去追孟不三。
「喂！」秦晴拽住他，「你難道還認為他沒問題嗎？」
沈方圓：「當然了。」
他無奈道：「秦姐，都三十天了，大佬就算是想要使壞也晚了吧？您別想太多。」
秦晴一臉煩躁地撓頭。
不是她想要想多，而是……那傢伙就是這麼一副讓人想要想多的樣子啊！
……
洗腳城內眾人拿好搜刮來的木棍、衣架和鐵製垃圾桶等武器，小心翼翼藏好身形，等另一伙人進來的時候一網打盡。
可是，他們在門口等了許久，那伙人也沒有進來。
有人拿打碎的鏡子碎片伸出去，偷偷望了一眼，發現那伙人正聚集在不遠處一個爛尾樓下，仿佛商量著什麼，遲遲不肯過來。
領頭的是個小黃毛，那小黃毛腦袋好像還被打破了，用不知道哪裡找來的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秦晴拿過那人的鏡子碎片，仔細數了數那邊的人。
那邊有二十八個人，而他們這邊有四十一個。
「不對勁兒。」
她喃喃自語，「今早剩下的人數是七十一個人，怎麼一個試煉場內，除了兩個人，其他的全都組成小隊了啊？」
如果沒有一隻手推動，不可能會讓這些想要努力活下去的人不自相殘殺吧？
那隻手又來自何處？
「你在想什麼呢？」
秦晴驚恐地回身，卻見孟不三正站在她背後，一臉微笑地對她說話。
她下意識貼上牆面，全身雞皮疙瘩冒出來。
「你要做什麼？你為什麼會在我身後？」
孟不三微笑，「因為我也想看看外面的情況啊。」
秦晴握緊鏡子碎片，「那些人停在不遠處，既不靠近，也不離開，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你知道嗎？」
孟不三：「哦，他們大概是想要在生存成功前的那一刻衝進來。」
秦晴一怔，「為什麼？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孟不三捋了捋鬆散半長髮絲，輕笑道：「是啊，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他們也想要知道試煉世界的信息吧。」
秦晴盯著他，「你究竟做了什麼？」
孟不三轉過身，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太陽穴，「不知道呢，完全沒有印象。」
秦晴簡直要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究竟還再隱瞞什麼啊！咱們不應該攜手共進的嗎？你這個瘋子！」
孟不三側身而笑，從戶外灑落進來的陽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膚色冷白，在陽光下有一種近乎透明的病態。
「我就是瘋子啊，攜手共進，你在開什麼玩笑啊，人與人的悲歡是永遠無法共通的，義正言辭的你也不是在懷疑我之後，開始不斷試探我，不斷刺激我，不斷引導他人排斥我的嗎？」
秦晴愣住了。
她想說自己沒有，可又無法說出來。
「可那是因為你先的啊！是你對我們的生命安全產生了威脅，我才懷疑你的！」
孟不三慢條斯理道：「以為我對你們產生威脅，這也不是你自己所想的嗎？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所想就是真的呢？」
秦晴：「你……你……」
「你不做那些舉動的話，誰會懷疑你啊！」
她拿出自己兜里的那張A4紙，死死注視著他，「這是你寫的吧？對吧？」
「你為什麼要留下這個？那個所謂的儲藏室根本不存在的，你只是想要給大家希望，並讓大家不自相殘殺把？可你直接說不就好了嗎？你為什麼要設這麼一個局啊！」
孟不三微笑著注視著她。
眾人也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混亂，忍不住往這邊湊了過來。
沈方圓努力想要擠進人群，「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孟不三：「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滿臉無辜。
沈方圓轉向秦晴的方向，好無奈道：「秦姐，又怎麼了？」
秦晴面沉如水，「張三，有本事你就不要裝傻，你難道敢做不敢當嗎？」
她抖著手裡那張紙，揚聲道：「這是他寫的，說不定他身上還有紙筆，你們可以讓他寫字對照，之前咱們綁的那兩個人也說得到了一張紙，他們將紙張藏在了身上，可等我找的時候卻沒找到，沈方圓去找咱們的時候，只有張三一個人在場，一定是被他藏起來的。」
「現在外面又有一個小隊的人，說不定也是得了他寫的紙條才組建起來的。」
有人怯生生道：「那樣不也挺好的嗎？大家攜手出試煉場……」
秦晴：「好個屁！他每張紙上寫的通關模式都不一樣，他給咱們的信息是有儲藏室，讓咱們去搜集物資，還讓咱們絕對不可以殺人，給綁架咱們的那兩人卻沒寫不可以殺人這一條，甚至還故意引到他們殺人，誰知道他給了那組的人有沒有殺人這條。」
她惡狠狠瞪著孟不三，「我看他就是要養蠱，是要把我們全都餵給另一組人。」
眾人被秦晴口中的話語驚住了，忍不住開始打量起孟不三。
「大佬，真是這樣嗎？」
「是啊，你解釋兩句啊。」
眾人一邊勸他解釋，一邊卻偷偷往後撤。
孟不三的身旁瞬間空出了一大片位置，唯有沈方圓一人站在他身側。
孟不三淺淺一笑，「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
一聽這話，大家都炸鍋了。
「這是藉口吧？」
「他這一看就是放棄掙扎，連好好的藉口也不想找了。」
「該、該不會我們真要被另外一組弄死了吧？」
「都是他的錯！」
眾人舉著各自的武器，心驚膽戰地盯著孟不三。
孟不三突然一抬手。
眾人屏息凝神，齊刷刷將「武器」擋在身前。
誰料，孟不三隻是撣了撣袖子。
他笑盈盈地環顧眾人一周，慢慢鼓掌。
「嘖，你們挺棒的啊。」
他雖然笑著，眼睛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秦晴有些怕這樣的他，「你……你還有什麼後招？」
孟不三微笑道：「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秦晴：「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裝？」
就在這時，沈方圓抓緊自己的木棒，顫巍巍地擋在孟不三面前，面對著眾人的責難。
「不，不是，你們都誤會了，不是這樣的，大佬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秦晴皺緊眉，「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是被洗腦了吧？」
明明沈方圓害怕眾人會連他也一併打死，身體都在發顫，他卻搖頭道：「真的，這裡有隱情。」
「什麼隱情？」
「你在找藉口吧！」
沈方圓額頭冒出虛汗，「不，不是的！真的，有理由！」
「切！」
「他們是一夥兒的！」
沈方圓不想把張三生病的事情說出來，可所有人都圍著他們，七嘴八舌地指責他們。
他根本說不過他們。
他們的話如此難聽。
沈方圓快被氣哭了，「你們……不能這樣……」
他乾巴巴解釋著，除了盡力用身體護住孟不三，什麼也做不了。
他好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懦弱。
突然，他的肩膀上搭上了一隻手。
沈方圓詫異回頭，「大佬？」
孟不三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揣進兜里。
他姿態從容，笑著朝他眨眼睛，「我沒關係的，你說吧。」
沈方圓搖頭，將嘴巴閉的緊緊的。
孟不三：「沒事的，說吧，告訴他們真相，我不介意。」
沈方圓：「不行，我之前無意背叛過你了，不能再這樣……」
孟不三無所謂聳肩，「反正他們總會知道的。」
秦晴注視著兩人的互動，「你們到底又什麼秘密？」
「沈方圓！難道我們所有人的命都比不上張三他一個人的嗎？」
沈方圓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他盯著孟不三鼓勵的眼神，喃喃開口：「大佬他……他有精神疾病，他精神分裂，現在的他跟剛進來時的他不是一個人格，即便那個他做了什麼，也與這個他無關啊！」
「你們別逼他，別怪他！」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秦晴仔細打量孟不三，卻在他胸口發現了什麼。
原來之前孟不三一直披著旗幟，之前才把旗幟送給她，他身上的藍白條紋病服一覽無餘。
病服的左胸口印著「海城精神病院」幾個紅色大字。
不僅秦晴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
「看他胸口，他穿的是精神病院的病服！」
「難道沈方圓說的沒錯？」
眾人稍稍放鬆警惕，可看向孟不三的目光沒有了以往的敬畏，甚至稍稍帶些嫌棄和疏離。
「什麼啊，我們原來是被一個精神病騙了嗎？」
「精神病太可怕了，就算他什麼都沒做，咱們也該早些把他關起來的。」
眾人討論了一番，決定將張三關起來。
他們做下決定後，便開始散開，仍舊戒備著沒有進來的那群人。
孟不三跟在沈方圓背後，毫無反抗，被另外兩個人押著去關禁閉。
秦晴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你們該問清楚啊！」
「秦姐，這是一個神經病，他能知道什麼啊，你也別太計較，反正咱們快出去了。」
不，不是……
秦晴頭腦「嗡嗡」作響，那股如影隨形的危機感還是沒有消退。
就在此時，秦晴看到躲在沈方圓背後的孟不三突然扭過頭，朝她揚起一抹涼薄嘲諷的笑。
他動了動嘴唇，對她無聲道：「Whysoserious？」
一瞬間，她的四肢似乎被冰針扎過，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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