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孟不三檢查了一下屍體被切割的邊緣,頭也不抬道:「看來我的真實身份是瞞不住了。」
紀雪崖「哈」了一聲,「你什麼真實身份?」
孟不三抬起頭,「實不相瞞,我在進來之前是一名法醫。」
紀雪崖:「……」
他「切」了一聲,「我信你個頭!那我就是精神病院看護!」
孟不三站起身,笑了笑,「哎呀,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看穿了呢!」
「不過,我確實在他身上發現了一些情況,他剛死不久,身體都沒涼,切割的傷口十分整齊,應該是被人用利器割斷的,還有,他似乎被血液淹沒的時候還是活著的,不停地掙扎,然後突然受到了這一擊。」
孟不三繞著房間走了一圈,邊走邊道:「如果他進來是跟我們一樣的狀態,就說明這間屋子裡原本就都是血,他突然掉進來,在鮮血中掙扎,然後突然冒出了利器攻擊,但是這裡好像並沒有陷阱,那刀割一樣的利器傷是如何來的?」
紀雪崖皺緊眉,「你到底要說什麼?」
孟不三伸出一根手指,「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空間的攻擊殺死的他?」
紀雪崖沉默地盯著那具屍體。
孟不三背對著他,一步步走到被血液浸濕的牆壁前,低聲道:「感謝我吧,不然,因為胡亂攻擊而殺死另一個空間試煉者的人恐怕就是你了。」
紀雪崖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確實有這樣的可能。
紀雪崖看著他粉白的蕾絲裙擺邊緣,那上面甚至沾上了淡淡的血跡。
孟不三回眸一笑,「我很好看吧?」
紀雪崖「切」了一聲,不耐煩道:「你這個女人還真是臉大。」
他東張西望,不再看她。
孟不三將陽傘杵在地面上,笑著歪歪頭,「你發現了什麼嗎?」
紀雪崖:「沒有。」
孟不三:「那你過來啊。」
紀雪崖沒好氣道:「幹什麼!」
孟不三笑眯眯地朝他眨眨眼睛,「給你看點好康的。」
紀雪崖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面色還是冷冷淡淡的,「到底是什麼?」
孟不三朝他伸出手。
紀雪崖看著他手臂上還在冒出金沙的傷口,實在受不了了。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技能發動。
冰霜小心翼翼地凍住了孟不三猙獰的傷口。
而握著他手臂的紀雪崖也察覺到了他手臂上的凹凸不平。
「你!」紀雪崖瞪著他。
兩人之中照亮的金色沙粒如同一條星河湧向他的背後,再一點點消散。
孟不三在最後的光亮中給了他一個笑容。
紀雪崖猶豫了,他實在問不出他手臂上為什麼這麼多傷口的話,因為他不知道這樣會不會給這麼瘦弱的少女帶來二次傷害。
他「嘖」了一聲,冷聲冷氣道:「身體不好就不知道靠後一些嗎?沖那麼前做什麼?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就你這樣還想逞英雄,為別人著想?」
孟不三溫聲道:「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有些人也總要有人救。」
「我如果真的如你說的那樣,誰又告訴你兩個空間的真相?那樣的話……你不是就會莫名其妙地丟掉性命了嗎?」
紀雪崖在黑暗中嘆了口氣,雖然看不見少女的模樣,但是他知道她一定會睜著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
孟不三低笑一聲,「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實在太好了?要忍不住愛上我了呢?」
紀雪崖感動的心緒一秒停止。
他沒好氣道:「愛個屁!試煉場不需要愛情!」
孟不三:「誰說咱們是愛情的,明明是親情好嘛,我一直把你當做我兒子照顧著。」
紀雪崖:「……」
他暗罵一聲,訓斥道:「你這小丫頭別太過分了!」
「好啦,說正經的,你來摸摸這個……」
說著,他反手抓住了紀雪崖的手,帶著他的手探向自己的裙下……
「草!」
紀雪崖慌張地要縮回手,「你!你要做什麼啊!」
孟不三歪歪頭,眼睛裡滿是興味兒,「我是帶你康康大寶貝啊。」
紀雪崖哼哧哼哧,「不知所謂!你這樣的女人……」
話未說完,孟不三突然帶著他的手臂一個扭身,躲到他的身後。
孟不三猛地抬起腿,用膝蓋狠狠撞擊紀雪崖的後腰。
紀雪崖毫無防備,被他頂在了牆壁上。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手下意識後伸,卻摸到了絲滑的地方。
他想起來,這是少女穿在腿上的白絲襪。
他暗罵一聲,手中施展出了冰,而孟不三卻按著他的手,摸上了牆壁。
牆壁上沾著黏膩的鮮血,一抹便會沾上一手,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紀雪崖:「鬆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孟不三在他耳邊低笑一聲,輕聲道:「請對我不客氣吧。」
說著,他按著紀雪崖的手,狠狠地壓在了牆壁上的凸起處。
正準備給他來點厲害的紀雪崖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摸了摸牆壁上的凸起,詫異出聲道:「這是什麼?你廢了這麼一頓功夫該不會就讓我摸到這個吧?」
孟不三輕笑一聲,「是啊,只可惜好心被人當成了驢肝肺,狗又咬了呂洞賓。」
紀雪崖:「……」
可哪個人會像你這麼騷里騷氣地告訴人線索啊!
他不由得懷疑道:「你真的是女孩子嗎?」
孟不三低聲道:「怎麼了?你還想要親眼看看嗎?」
紀雪崖一下子漲紅了臉,好在黑暗能夠隱藏一切。
他輕哼了一聲,「無聊。」
他的手順著牆壁摸索起來。
他發現這個凸起的東西正好組成了一個矩形形狀。
「這是什麼?」
「恐怕是畫框。」
「畫框?」
孟不三:「我想你肯定沒有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什麼?」
孟不三:「咱們在第一個房間,打破頭頂吊燈出來的時候,吊燈的底座上也有一層嵌邊,像是畫框一樣的東西,你知道嗎?」
紀雪崖頓了半晌,「不知道。」
孟不三:「那你能把這兩個畫框聯繫起來,想出點什麼嗎?」
紀雪崖聲音漸弱,「不知道。」
孟不三:「最起碼你該知道一件事吧?」
紀雪崖:「什麼?」
孟不三踢了他小腿一腳。
紀雪崖「嘶」了一聲,小小聲抱怨:「你踢我做什麼?好吧,我確實沒你腦子好使,我承認還不行嗎?你知道什麼就快說吧。」
孟不三:「最起碼你該知道這裡恐怕就是出口了。」
紀雪崖「哦」了一聲,這時才恍然大悟。
「還有剛才的金色沙粒是往這邊飄的,是不是意味著什麼呢?」
紀雪崖條件反射回答:「不知道。」
孟不三無語了,「你還能知道點什麼?一問你三不知先生!」
紀雪崖漲紅了臉,也覺得自己實在是丟人。
孟不三抱著胳膊,斜睨他,「所以,你還不承認我是你爸爸嗎?」
紀雪崖:「……草!跟這個有什麼關係啊!」
他覺得這個少女簡直就是刁蠻大小姐,他被她折磨透了。
孟不三:「來,叫我一聲爸爸,叫舒坦了,我就帶你出去。」
紀雪崖拒絕接受她的威脅。
孟不三後退一步,腳抵在牆壁上。
他笑眯眯道:「那好吧,咱們兩個各退一步,你叫我大小姐,以後都聽我的,我就告訴你我的發現。」
紀雪崖小小聲:「憑什麼啊……」
孟不三:「就憑我救了你的命!」
他撓了撓耳朵,有所不適,還是梗著脖子道:「你……你可別讓我抓到機會,哼。」
他聲音更小了,「大小姐……」
孟不三笑眯眯地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乖。」
果然,先說出一個絕對會被拒絕的要求,再說出一個稍微寬鬆一些的要求他就會同意。
嘖,男人的心思不要太好猜!
紀雪崖:「……」
可、可惡!
孟不三依靠著被畫框圈起來的牆壁,緩緩道:「試煉者的血液會噴灑出金色的沙粒,而這些沙粒都會湧現到這些畫框上,是不是這座城堡在用死亡作畫呢?」
「那麼,真是這樣的話,死亡畫作又在何處?」
「還有一點,你摸畫框的右下方會有一行數字,我曾在水晶燈底座上、大廳的鐘表上也看到過一行數字,他們分別為4800,4810和4820。」
紀雪崖疑惑道:「這又說明什麼?」
孟不三:「還記得我們的任務是怎麼說的嗎?」
紀雪崖重複了一遍在大廳里聽到的任務:「公元4800年,全世界進入了冰河時代,連綿不絕的大雪和降溫讓人類生存日益艱難,最後的人類被困在這棟古怪的城堡里,不斷降低的氣溫,藏在黑暗中的暗殺者,人類要如何活下來呢?」
「公元4800年,你難道覺得這只是個巧合嗎?」
……
「這!這是什麼啊!」
女人指著突然出現的半人半怪物的傢伙,驚叫出聲。
唐瓷抵了抵眼鏡,「你看他的臉……」
女人仔細瞧了一下,她驚了,「是,是被弄傷了手的那個試煉者!」
他們幾人本來都是往右邊的通道走的,誰知道那個通道越走越黑,當即就有人打了退堂鼓,想要重新回去。
唐瓷沒有跟他們一起,女人也留了下來,另外三個男人的則轉身往回跑了。
後來兩人一同掉進下方的陷阱,卻看到了一個半人半怪物的傢伙,而這個傢伙正長了一張他們同伴的臉。
女人顫抖著聲音道:「他……他殺了其他試煉者,他墮落了!」
唐瓷周圍打量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別的試煉者的屍體,相反,他在這個變成怪物的試煉者身上發現了奇怪的傷口,比如說像是用易拉罐等東西砸出來的傷。
「吼——」那個怪物睜著通紅的眼睛,全身仿佛在往外冒著膿,直接朝兩人的方向撲了過來。
女人後退一步,突然用力一推,將唐瓷推向了怪物。
「對,對不起!可我要活著!」
她急速後退幾步,整個人貼在了牆面上,然而被她推向怪物的男人卻沒有想她想的那樣被怪物一口吞下。
他只是稍稍側身,指尖寒光一閃,下一瞬,怪物的腦袋就被切了下來,「轟」的一聲砸在了地面上。
唐瓷躲得快,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殺了曾經是臨時隊友的怪物。
唐瓷冷漠地甩了甩手術刀上的血,淡淡瞥了女人一眼。
女人捂住了自己的嘴,整個人顫抖的不行。
她猛地抱住了自己,大喊:「我是萬人迷!」
唐瓷面無表情道:「哦,魅惑類技能啊。」
女人瞪大眼睛,「你……居然不起作用?」
唐瓷淡淡道:「我又不是人,魅惑怎麼可能會對我起作用?」
「你……你……」
唐瓷朝她的方向邁出一步。
女人「啊」的一聲,又往後靠,後面明明該是牆,她卻一下子靠了個空。
女人驚恐地望著他,消失在背後的黑洞中。
唐瓷雙手抄在白大褂里,面無表情,仿佛只是一個機器。
他平靜地將後面的話說完,「你後面有個洞。」
「可惜,晚了。」
唐瓷轉過頭,重新打量著那個被他一刀結果的怪物。
唐瓷:「你的技能不是刀斬嗎?這麼好用的技能怎麼不用?這個房間沒有留下任何你使用刀斬切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