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因為積分不夠,這次他們船上沒有一個人能升到L4。
孟不三倒在一旁的沙發上，「讓我看看吧，世界排名有沒有什麼變化。」
鹿小萌也有些好奇,她點開一看,頓時愣住了。
孟不三和唐瓷也不由得看了過去。
世界排名如今變成了這樣——
排名姓名等級稱號
第一名？？？L5詐騙之王
第二名周南L4撒嬌小王子
第三名宋多慈L4許願機
第四名白庸L4神臨者
第五名范小魚L4殺醫
第六名樂知道L4地主家的傻兒子
第七名鄭三川L4水貨海王
第八名虞懷瑾L4雙面殺人鬼
第九名牧其野L4屠殺者
第十名沈櫻桃L4神仙二五仔
唐瓷忍不住道：「這個榜單真是變得越發殘忍了,雙面殺人鬼和屠殺者……這都是什麼稱號啊。」
鹿小萌用手指點了點，開口道：「原來的第五名白庸和原來的第四名范小魚兩人交換了一下位置,這是……兩人有遇上過，范小魚沒有打贏白庸嗎？」
「還有，這第九名換的未免也太過頻繁了吧？」
她皺緊眉，一副怎麼也搞不清楚情況的模樣。
孟不三思量道：「第九名確實換的頻繁,可我更感興趣的是第十名那個二五仔究竟有什麼魔力能死死粘著這個排名。」
「第九名,屠殺者,一聽這個稱號就知道是個狠人。」
唐瓷神情複雜,「還有，虞懷瑾好像自從他弟弟死後就變了……」
孟不三閉上眼睛，「怎麼會不變呢？如果我的弟弟死了,我恐怕會更瘋的。」
鹿小萌嘆氣，「我覺得這個試煉場是越來越難了。」
孟不三淡淡道：「做好心理準備吧,我有不好的預感了。」
唐瓷和鹿小萌被他的說法嚇了一跳。
他們齊齊望向孟不三,異口同聲追問：「你又幹了什麼？」
孟不三莞爾一笑,「不知道哎，不過，我不是人的事兒做的有點多,說不定哪天就遇到一個討債鬼。」
他的語氣親親熱熱的，看上去不僅不害怕，還有些樂見其成。
「……」
又來了！
鹿小萌：「對了,你那個時間之卵到底是做什麼的？」
孟不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這個蛋看上去好眼熟……」
唐瓷猛地看向他。
孟不三手一抖，突然將這枚時間之卵扔給了唐瓷。
唐瓷慌張地接了過來。
鹿小萌簡直嚇得心臟驟停，「臥槽，臥槽，你小心著些！別摔壞了！」
唐瓷接住時間之卵後，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孟不三：「奇怪了，你們為什麼都這麼緊張？既然是特殊道具，總不至於這樣就弄壞了吧？」
鹿小萌捂著小心臟，瞪著他不說話。
孟不三歪頭一笑，舔了舔嘴唇，「在我看來，沒有用的東西就是廢品，即便頂著一個特殊道具的名號也不行。」
唐瓷嘆氣道：「這個道具還是我收著吧，不三你又沒有儲物空間，這個東西是過去，是現在，是……未來啊。」
鹿小萌驚了，「你不是L3等級的嗎？為什麼會沒有儲物空間？」
孟不三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就像是一隻對她愛答不理的貓咪，淡淡道：「因為我沒有開啟商場。」
鹿小萌更驚了，「為、為什麼啊！」
孟不三閉上眼睛，輕聲道：「我勸你不要太過依賴商城，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對人那麼好，這裡面一定有鬼，說不定，你從商城裡拿出多少，以後就要還回去多少。」
這點……鹿小萌從來就沒有想過。
「可是……這難道不是用我自己拼命掙來的積分換來的嗎？」
孟不三睜開眼，笑道：「那積分的本質是什麼？還不是世界隨意發放的？東西是它的，作為貨幣使用的積分也是它發行的，多可怕啊！」
「你們在用命換取一種虛無縹緲之物，再用這虛無縹緲之物兌換世界裡的其他東西，交換來交換去，也不過是拿自己的賣命錢去買自己的命，然後繼續拿自己的命去換賣命錢。」
他坐起身，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眼神微寒地凝望著遠方，「這難道不像是在原地轉動輪子的倉鼠嗎？損耗的只是自己的生命，然後，給世界表演了一場又一場有趣的喜劇。」
「這……這……」
鹿小萌已經說不出話來，孟不三的話似乎要將她所以暫得偷生的幻境打破。
「有點緊張感吧，不要把世界想的太好。」
鹿小萌捂著額頭，「不行了，再想下去，說不定我也要瘋了。」
孟不三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道：「那多棒啊，瘋了就能看清楚更多東西了。」
鹿小萌定定地注視著他，看著陽光落在他柔軟微卷的髮絲上，在他的頭頂散開一道光暈。
她怕是眼花了吧！
鹿小萌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之後儘量不適用幾分，不會再依賴了。」
孟不三莞爾一笑，爽快道：「這就對了，反正我們有唐瓷這個BUG，當然要發揮他的最大作用。」
唐瓷笑容溫和，點頭道：「不三說得對，以後要從商店裡購買東西，交給我就好了。」
鹿小萌：「多謝了。」
唐瓷搖頭，「沒事。」
孟不三捏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唐瓷。
唐瓷無奈，「你又在看什麼啊？小大佬？」
孟不三：「我在想一件事，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話，那豈不是說明你的BUG其實是在保護你？」
「看似無法讓你隨著試煉場積分增長來升級，是在阻礙你，其實是在暗戳戳保護你，啊，到底是誰想到的鬼才主意？」
「這種像是壞人又像是好人的手段……」
他揚了揚下巴，笑盈盈道：「果然只有我才能注意到呢！」
唐瓷注視著他，笑容溫潤，「是啊，只有你能注意到。」
這大概就是他留給孟不三的消息。
只是……
唐瓷的視線又落回到手中的時間之卵上。
蘇先生又是否知道，他辜負了蘇先生的希望，並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一次又一次的。
他明明是個生化人，卻覺得自己從眼眶到胸腔都難受的厲害。
唐瓷忙閉上眼睛，借著為他們準備茶點的藉口，匆忙跑進廚房裡。
……
陽光從窗戶中流淌進來，落在中央的料理台上。
上面放著十個蛋糕胚，不斷散發著熱氣和濃郁的香氣。
唐瓷雙手按著料理台，低垂著頭，雙肩微微抖動。
他這樣稍微緩了一會兒，一手捏著白色圍裙的邊角，一手抬起眼鏡，緩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唐瓷吸了吸鼻子，拿起小鏟子，將碗裡的奶油一點點裱到蛋糕胚上去。
他沉著臉，一點一點地給蛋糕裱花。
「噠——」
一滴水滴摔向明亮的料理台，被分成無數細小的銀光。
他沒有再擦，而是繼續裱花。
一朵一朵粉的黃的紅的紫的花盛開在白色的奶油上，像是茂盛的花園……
唐瓷喃喃自語，「未來……未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無法救他……」
「我喜歡吃甜的蛋糕，可不喜歡吃鹹的蛋糕。」一道聲音從他背後幽幽傳來。
唐瓷身子一僵。
孟不三倚著門口的冰箱，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料理台上的幾個蛋糕。
「哦豁，今天我算是有口福了……」
唐瓷緊張道：「你可不能都吃了！會不消化的！」
他想要轉過身來，可腳尖剛剛移動了一下，背後又傳來了一聲——
「你不要動。」
他的動作重新僵住了。
孟不三聲音輕快道：「這樣就好，請別為我轉身。」
他淺淺一笑，「你不需要把你所有的一切都展示給我看。」
「我沒有……」
「噓！」
孟不三歪著頭，額角牴著冰箱，輕聲道：「聽我的。」
「你心裡的事情不用告訴我，你的秘密也不用告訴我，你已經長大了，已經是個成熟的生化人了，應該可以自己悄咪咪地干點壞事了。」
唐瓷：「……」
這都是什麼話啊！
「誰幹壞事了……」唐瓷委屈。
孟不三輕笑一聲，輕聲道：「別為我憂慮，別為我發愁，也千萬別為我擔憂，我是個瘋子，不值得的。」
「孟不三！」唐瓷弓著脊背，突然低吼一聲，「你不是！」
「我……」
孟不三接二連三打斷他，「我知道的。」
「唐瓷，你該相信我與你的默契，很多話你不用說，我也知道；我說了很多話，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神情是少有的正經又溫柔。
柔軟的髮絲粘在在他的蒼白的臉頰上，讓他顯得可愛又可憐。
「不必擔憂我的未來，我向來天不怕，地不怕，但凡我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
唐瓷隱忍道：「是啊，可是總有一個例外……」
總有那麼一個人，讓你放棄自己。
孟不三莞爾一笑，「例外嗎？」
「我真是好奇那個例外是什麼。」
唐瓷正要說話，孟不三又搶先道：「我不想聽。」
唐瓷悶聲道：「不三，你真不想知道？」
孟不三微笑道：「無論是過往還是未來我都不在乎，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有過往，也沒有未來的人，所以，我只在當下。」
「好了，你該多給我點自信，我是誰？我可是人渣王孟不三啊，只有我渣別人的份兒，哪有別人來渣我的份兒啊！」
唐瓷都快要被氣笑了，「合著你還得意起來了？」
孟不三：「我人渣，我驕傲。」
唐瓷：「……」
他忍不住道：「你就別在這裡逗弄我了，趕快出去吧，一會兒蛋糕就好了，我再給你泡一杯紅茶。」
孟不三這才轉過身，準備大搖大擺出去。
「三三……」
唐瓷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兩人背對著背，明明沒有看到對方的表情，卻仿佛明白對方此刻的心思。
孟不三勾起嘴角，聲音輕快道：「不用太感謝我啊。」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唐瓷看著蛋糕上的奶油花，溫柔一笑，低聲道：「謝謝。」
……
孟不三剛從廚房出來，就見到抱著胳膊，靠在牆壁上光明正大偷聽的鹿小萌。
鹿小萌豎起一根手指，衝著他比量一下，示意他跟自己出來。
孟不三歪歪頭，笑眯眯地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邁出陰影，站在甲板上。
鹿小萌凝視著孟不三，似乎想要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孟不三一臉懶散道：「要不……我先給你起個頭？」
鹿小萌：「……」
孟不三微笑，「沒事的，唐瓷現在這種反應，估計是受到了那顆蛋的影響。」
鹿小萌瞪圓了眼睛，「你知道？」
孟不三失笑，「他表現的那麼明顯，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呀，可是最貼心的小棉襖了。」
鹿小萌作出欲嘔的姿勢。
孟不三抿唇一笑，「也是你的小棉襖，瞧，你的心思，我不是一猜一個準嘛。」
鹿小萌擺手，「我可不想跟你貧，你明明知道那個時間之卵會影響他，還要給他？」
孟不三吐出一口氣，表情輕鬆道：「打敗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恐懼，加油吧，奧利給！」
鹿小萌抓狂了，「你給我滾啊！都什麼時候了還特麼的玩梗！」
孟不三低笑出聲，「我這不是在鍛鍊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嘛，而且，我也沒有說錯啊。」
「越是讓自己害怕的東西越要握在自己手裡才保險。」
鹿小萌：「然後你就得罪了神之城？」
孟不三：「那種東西有什麼可怕的？人越多的組織越不可控，越危險，白庸在成立神之城的那一刻就已經為自己埋下死亡的種子了。」
鹿小萌：「你別給我跑題啊，到底……那枚時間之卵是做什麼的？」
孟不三雙手揣兜，看向船外，微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鹿小萌：「我想的哪樣？我還以為它是個穿越時間的機器呢！」
「叮咚！猜對了。」
鹿小萌懵了，「我說了什麼？」
孟不三轉過身，風拂起他的半長發。
他笑容明亮，「我最開始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直到唐瓷的話泄露了真相，我想他可能穿越過時空，他在時空中遺失的記憶也終於回來了。」
鹿小萌回想唐瓷的話。
她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不想知道你的未來呢？他明明想要告訴你的。」
孟不三：「我的未來？」
「親愛的，我告訴你，什麼是我的未來。」
他跳上船舷，面朝鹿小萌張開雙臂，迎著海風，迎著陽光，意氣風發道：「只有親手由我創造的現在，才是我的未來！」
他用誘人的聲線對鹿小萌道：「他嘴裡所說的未來其實不過是過去而已，你想明白了嗎？」
鹿小萌：「……」
如果唐瓷真的可以穿越時空，那他所經歷的未來，就是他經歷過的過去。
鹿小萌震驚地盯著孟不三。
孟不三瞭然一笑，「你瞧，你也想明白了我為什麼不想知道的原因了吧？」
鹿小萌：「可是……」
她糾結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為什麼要重回起點嗎？」
「不想……」
孟不三：「過去和未來對我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我只存在當下，其他時空中的我都不是我。」
鹿小萌的眼睛都快變成蚊香眼了，「這也太哲學了。」
她只是想要在無限世界裡求生，卻一不小心上了一堂哲學課。
孟不三雙手伸到腦後，將散亂的頭髮梳攏成一束。
「最後，我告訴你，我為什麼不想問，因為，很明顯，那個時候，我死了啊。」
鹿小萌：！！！
他今天到底還要給她多少驚嚇啊！
「你、特、麼、的、在、說、什、麼、啊！」
你又怎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