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唐瓷剛一鑽進來,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中,他能聽到周圍似乎有什麼野獸在發出嚎叫,空氣里瀰漫著令人噁心的腥臭味道。
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耳朵微微抖了抖。
「哐——哐——哐——」
有什麼撞擊在鐵框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很明顯,這些「野獸」都被關在籠子裡。
唐瓷抿了抿唇。
他不知為何如芒在背,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
接下來會很危險。
當然,這危險不僅僅在眼前這些「野獸」身上,更在於存在於他腦海中破碎的記憶里。
他第一反應是擔心孟不三的安危。
唐瓷抬起手,輕輕蹭了蹭太陽穴。
他到底忘記了什麼,快點想起來啊。
唐瓷一邊想著,一邊用腳底在地上蹭了蹭。
腳感不對,發出的聲音也不對,腳下的地面更像是電梯的底部。
電梯……
難道他還能處在一個巨大的電梯裡嗎?
別開玩笑了!
他的手揣進白大褂的兜里,默默握住了兜里的手術刀,這是蘇先生給他的東西,應該也能將蘇先生的好運分給他吧?
雖然蘇先生一直說自己運氣不好,是個純粹的非洲人,但在唐瓷看來,能夠從金字海世界帶著弟弟逃離出來就已經足夠幸運了。
希望他也能有這樣的幸運,可以帶著孟不三逃離這裡。
他不想再次失敗,再一次時間重啟。
即便他是個人造人,也終有一日會承受不了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磨損。
這種磨損並非是身體上的、物理上的,而是另一種情感與意志。
唐瓷苦笑。
原來他這樣的人造人也是有自己的情感和意志的。
唐瓷一步步朝前走去,避開發出噪音的地方。
突然,他後腦勺一根筋猛地繃緊,唐瓷下意識側身往後退了一步,一股腥臭的狂風從他臉頰前掃過。
「吼——吼——」
那似乎是一隻想要抓住他的爪子。
唐瓷雙手揣在兜里,面無表情地盯著那裡,自言自語道:「你讓我想起了一件不大好的事情,這種怪物再配合上末日世界的背景,該不會又是喪屍一類的東西吧?」
他眨了一下眼睛,低垂著頭,自言自語道:「三三……你在哪裡?」
……
孟不三在哪裡?
他自然也在這裡。
孟不三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裡,低聲笑了起來。
「哎呀,真是沒有想到,我居然這麼出名,竟然有人在這裡專門等著我。」
黑暗中沒有一絲聲音,他像是在自言自語,簡直瘋的不行。
「你是愛我呢?愛我呢?還是愛我呢?」
黑暗中的人似乎被孟不三的不要臉噎住了,過了會兒才忍不住道:「這麼久沒有見,你果然還是這副樣子啊。」
孟不三慢慢眯起眼睛。
孟不三嬉皮笑臉道:「大概是因為我這個人足夠堅定,無論多久,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還是這樣的漢子。」
「……」
那人又沉默半晌,才緩緩道:「我飯雖然吃的少,但還是很想吐,你若還是這樣,我便少不得要讓你重新再來一次了。」
孟不三心道:果然如此,這個人認識以前的自己。
孟不三沒說話,也沒有動作。
那人輕聲道:「你可真是讓人厭惡……」
「是嗎?」孟不三吊兒郎當,「我還以為我挺討人喜歡的,你恐怕也對我念念不忘吧?要不然怎麼會追到這裡來?嘖,傲嬌現在已經不流行了。」
「……」
那人咬牙冷笑,「真是沒有一點點改變,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孟不三:「謝謝誇獎!」
「誰特麼的誇你了啊!咳!」
那人覺察到自己的失態,立刻輕咳一聲,扭轉過來。
「差點被你騙了去,你這個人慣來會將其他人拉入你的神經病節奏中,再用你的神經病打敗別人,哼,畢竟是神經病之王。」
孟不三:「挺好。」
「你說什麼?」
孟不三嬉皮笑臉道:「我覺得這個稱呼也不錯,神經病之王也是神啊。」
「……夠了!我不是來跟你嬉皮笑臉的!」
孟不三吹了聲口哨。
「嘭——」
什麼東西撞擊聲傳來。
孟不三嘆了口氣,「你千里迢迢為我而來,定然沒有什麼好事兒,唉,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風流靈巧招人怨』?」
那人實在受不了孟不三的不要臉了,他被噁心的「呸呸呸」好幾聲。
「求你要點臉吧,我不想把我肚子裡唯一的一點東西給吐出來。」
孟不三抬眸,「你是來殺我的?白庸。」
他不知道為何心裏面突然確定了——面前之人便是神臨者白庸。
孟不三之前做了這麼多事情,可以說是吸足了白庸的仇恨值,他斷定白庸會來追擊他,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晚。
孟不三伸出手,慢悠悠地揉了揉肩膀,「沒有想到你來的這麼晚,可真是讓我好等。」
白庸:「你果然知道我要來。」
「這以前都是你故意的,你引我前來?」
白庸語氣戒備,「你在這裡埋伏下了陷阱?」
「……」
大哥,你想的實在是太多了!
孟不三垂眸,無聲微笑。
真是的,他以前到底有多厲害啊,只是這樣隨隨便便詐他一下,他就以為自己能夠提前布置陷阱。
既然他這樣怕自己,那自己不做點什麼還真是虧了。
孟不三負著手,慢悠悠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白庸低聲道:「明知此地有陷阱,明知你居心叵測,可我還是來了。」
孟不三懶洋洋道:「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來這裡究竟是你自己居心叵測,還是我心理叵測,你心裡最是明白。」
白庸淡淡道:「三三,念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你不妨聽我一句勸。」
「這世上與你同路過的人不止我一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般,重啟歸來仍舊堅定執著。」
「這大概是因為我只重來了一次,而他們不知道重啟了多少次,即便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我也在這個世界上反覆重來,能否能一如既往堅持下去。」
孟不三的手掌攥緊。
白庸:「三三,你我也曾經擁有過親密的情誼,你我也曾是同船的隊友,當世界重啟,我重新回到原點的時候,我很擔心你,得知你一切無恙,我放心了,可我之後從別人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三三,你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不一樣的人。」
他自黑暗中一步步走近。
「我當時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絕非凡人,千萬人之中唯獨你的靈魂獨一無二,在整個金字海中你也是如同太陽一般耀眼。」
太陽?
孟不三輕嗤:「我對太陽可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雖然全無記憶,但他可以胡編亂造。
「你說得對,我見到你之時也覺得你於千萬人之中是特別的存在。」
「哦?」黑暗中的白庸激動地上前一步,又止住了腳步。
「哈,這還是頭一次聽你說實話,以往……你滿嘴胡言亂語,可是沒有一句老實話。」
孟不三微笑。
我現在也是在胡咧咧啊。
白庸:「我有哪裡特別?」
孟不三:「特別到……如果世界重啟,你一定會表現的特別有趣,所以我才帶上你的。」
他歪歪頭,莞爾一笑,「你現在的表現果然證明了我一直以來都是正確的。」
白庸:「你……」
他呼出一口氣,勉強道:「差點又著了你的道,你總是這樣故意讓人氣得不行,好趁機完成你的計劃。」
「我已經不是當年的白庸了,不會再著了你的道,況且你也別想對現在的我做些什麼。」
孟不三笑而不語。
他這樣說顯然是早有準備。
這麼說來,白庸知曉他將要前往這個試煉場,也知道這個試煉場的模樣,這裡恐怕是他和白庸當隊友的時候一同經歷過的試煉場。
孟不三淡淡道:「我現在比較好奇你剛剛的那個說法。」
「你要勸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