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中午一過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放學的時候雨勢漸漸轉小。教學樓一樓堵了一群學生,林初將雨傘抖開,繞過沒帶傘的學生離開。
抵達陳執家時雨徹底停了,林初將傘撐著放在一樓樓道。
陳執還沒回來,窗戶大開有不少雨飄進來沾濕了地。
林初找了一塊布將地擦乾。洗乾淨手從客廳出來路過陳執的臥室,她在門口停了片刻,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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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窗戶同樣開著,對著窗戶的一張桌子一層水霧,林初又將桌子擦乾,客廳傳來開門聲。
她直起身還沒轉過頭,聽到他揶揄的聲音,「在我房間幹嘛呢?」
林初回頭,入目就是他如落湯雞的模樣,要說的話也止於唇間。
陳執見她愣住了不說話,捋開垂在眼前濕掉的發往屋裡走,準備拿衣服。
「你等等!」林初忙喊。
雖然他家地板並不講究濕不濕髒不髒,換鞋只是為了舒服,但是這個地板遇上水格外的滑,林初並不想再像之前那樣摔一跤。
陳執停下,歪頭看她等她接下來的話。
林初將手裡的布丟到垃圾桶,說:「我去洗個手,然後幫你拿衣服,你別進來了,不然這都是水。」
陳執意味不明看她一會,也沒應聲,往洗手間走,就等在那。
林初拿衣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還有一樣必須拿的……
她微微別過臉,耳朵和臉頰一陣不自在的燒熱。蹲在地上鬱悶了一會,才拉開柜子,在最底層找到內褲。
還好沒有奇奇怪怪的顏色和花紋。林初將內褲包在毛巾里,站起來時看到鏡子,發現臉紅了。
她將衣物放到床上,開窗吹了會風才將東西送過去。
陳執無聊地靠著玻璃,看到她,眼睛一瞥,帶著玩味,「怎麼這麼久?」
林初將東西遞過去,「不知道你衣服放哪,花了點時間。」
「哦。」他挑開衣服看了眼,隨口一問的語氣,「內褲沒拿?」
林初一滯,垂下睫毛,「拿了,毛巾里,我要學習去了。」
說完多一秒也沒留。
陳執看著她離開,挑開毛巾歪了下頭。
林初坐在書桌前,面對著試卷卻想到剛剛的事,眉頭瞬間皺緊。
不過,他好像已經忘了關於昨天那對母子的事。
沒多久,陳執腦袋上搭了個毛巾出來了,看到她在做題,他坐在她旁邊沙發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頭髮。
他像機器一樣,機械地擦頭髮,擦了很久,林初幾次感受到他的動靜,抬頭都發現他在擦頭髮。
他硬生生把頭髮擦乾了。
然後他起身倒了兩杯水。
林初接過一杯喝了口。陳執走到窗邊,剛擦乾的發顯得蓬鬆,被風吹得飄逸。
「石榴花開了。」他忽然說。
林初筆尖一頓,走過去看,他太高擋住她了,她往旁邊挪挪還是沒看到,於是伸手拍拍他想讓他往旁邊去點。
不知道拍到他哪了,他一個激靈反應很大,杯子裡的水全灑在了身上。
林初有些茫然,先道歉:「對不起,你,你沒事吧……」
看到他臉上還沒完全消失的笑意,她想起剛剛推他的位置……
他怕癢?
林初為這個認知感到震驚,然後又覺得好笑,但她忍住了笑意,解釋剛剛的行為,「你太高了,我看不清就想讓你挪一挪,你沒事吧?」
陳執拎起貼住身子的濕衣服,「你是不是見不得我穿衣服?」
林初立即搖頭,「不是……」
她邊說邊抬腿往外走,站在窗外看著他胸前T恤的一片濕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笑完就離開了,朝石桌那走。
橘子花經風吹雨打掉了一地,但樹上仍有許多。石榴花已經徹底開了,滿樹的紅色,一朵朵毫不吝嗇地綻放嬌姿,紅得似火。
林初喝了一口水,清潤的水,清冽的空氣,一切都那麼嶄新。過到身體裡,身體也煥然一新。
她繞著庭院走,看到他坐在窗框裡看她,她繼續繞,等喝完了一杯水才回去。
「我看到那邊有門,為什麼不用那個門啊,是鎖丟了嗎?」
「找不到了。」
林初跨過窗戶,點點頭,「走這裡也挺方便的。」
陳執牽了牽嘴角。
……
林初再次去到一重拉麵買面,並沒有受到「阻攔」。老闆依舊熱心,穩穩地將兩盒子面給她。
大概那天老闆沒看到她跟陳執走在一起,又或許看到了但是無所謂。
那陳執為什麼不願意來這家店呢?願意吃這家的東西,但是不願意踏進一步,不是因為老闆還是因為什麼呢?
林初搖了搖頭,沒讓自己多想。
學校里,李思巧幾人恢復「正常」,不再偷偷摸摸盯著她。
童倩幾次想找她說話,都被她冷淡的態度勸退。
林初又加快複習速度,增添了每日的複習量。
某天晚上林初接到了林亦舟的電話,說要來看她,她擔心陳執知道,直接拒絕了。
電話里林亦舟猶猶豫豫,最後還是問了出來,「陳執是誰?」
林初當時就蒙了,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知道陳執的存在。
她保持聲音放鬆,疑惑問:「你在說什麼?」
林亦舟如實說:「我一直沒問,但是我一直記在心上,有些沒辦法釋懷。就是當初我給你送試卷,你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的那次,那個來電人我看到了,拼音寫著陳執。」
林初無聲鬆了口氣,「你覺得那是個男生?」
林亦舟一頓,「不是嗎?」
林初語氣帶上不滿,「你想多了,不是男生。是個女生,里程的程,芷若的芷。」
「啊——」林亦舟懊惱又恍然的叫了一聲。
「對不起啊小初,我瞎想了……主要是你當時表情很著急,我還以為……」
「那是因為她不喜歡人遲到。」林初放緩語氣,「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學習了。」
「不好意思啊,那,不打擾你了。」
「嗯。再見。」
掛完電話,林初捂住眼睛,吐了口氣。
眼睛閉久了,腦子開始胡亂轉動。猝不及防地響起童倩的話,還有她指責自己跟陳執在一起時的表情。
林初隨即睜開眼睛。
……
後面的幾天仍舊下雨。
林初做題時已經可以屏蔽外面噼里啪啦的雨聲了。
直到一天晚上,陳執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整個屋子只有她。
雨聲響了。
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屋內她一人發出的聲響全然被雨聲蓋住,像沒有人一樣,呼吸潮濕冰涼。
林初做一會題開始走神。
在想他一個人以前是怎麼住在這的,他是十六歲一個人搬出來住的……
一個人待在這,和兩個人在這,感覺很不一樣。
明明他們在一起也不說話。
林初做到第二張試卷,手機響了。
一個本地的陌生電話。
她等了會,電話仍沒掛斷,這才接通。
「是嫂子嗎?你快來一趟吧,執哥喝多了要見你!」
錢謙的聲音。很焦急的語氣。
林初頓了頓,還沒細問,對面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