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你沒吃過的味道
言卿轉過輪椅,沖他笑了一下:「打擾到你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沒有。」時霆站起身,「進來吧,無關緊要的電話。」
(電話的另一端,某區的區長一臉懵逼,什麼情況,電話斷線了嗎?)
言卿瞥了眼他明顯不太靈便的右腿,「受傷了為什麼不去醫院?」
「小傷而已,並不礙事。」
「我以前認識一個人,做飯的時候不小心被刀割破了手,他以為是小傷就沒有在意,結果你猜怎麼樣?」
時霆道:「怎麼樣?」
「因為並發感染嚴重,最後他的那隻手被截肢了。」言卿說得輕描淡寫,卻是暗含壓力,「我帶了藥,現在就給你包紮。」
時霆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無奈道:「看來我是包也得包,不包也得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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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微笑,顯然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
「好吧。」時霆俯身挽起褲腿,隨著他露出的一截小腿,一條簡陋的紗布隨意的纏繞,紗布上面浮有乾涸的血跡,一看就知道包紮的有多馬虎隨意。
言卿從工具箱裡取出剪刀,動作利落的剪開紗布,出血的地方已經和紗布粘連在了一起,強行取下大概會拽下皮肉。
「沒關係。」時霆道,「你儘管取下來。」
言卿皺眉:「你這個人,都不知道疼嗎?」
「這點疼不算什麼。」
言卿抬頭瞪他一眼:「連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疼死你就對了。」
雖然被她罵了,可時霆卻覺得心裡歡喜,望向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柔軟如絮。
言卿懶得理會這個倔性的男人,用碘酒慢慢泡開被血凝結的紗布,取了下來。
「還是你有辦法。」時霆的聲音在頭頂愉悅的響起。
言卿依然沒理他,因為那猙獰的傷口讓她感到既心疼又生氣。
昨天夜裡,他背著她淌過雨水,走過泥濘,連刮傷了腿都不在乎,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我要把傷口周圍的腐肉剪掉,會有些疼。」言卿嘆了口氣:「你要不要咬個什麼東西?」
「不用。」時霆道:「來吧。」
言卿只知道他在國外留學,而他曾經經歷過什麼,她一無所知。
在處理傷口的時候,這個男人面不改色,仿佛談笑飲茶般的雲淡風輕讓她心生欽佩。
她猜測他一定有著鮮為人知的過去,否則無法錘鍊出這樣沉穩的氣魄與隱忍的毅力。
他不過才二十二歲,比她在那個世界的年齡還要小上幾歲。
而她所認識的二十二歲的男子,大多還是家中嬌生慣養的孩子。
「好了。」言卿紮好紗布,「明天我再來給你換藥,記得傷口不要碰水,飲食忌辛辣。」
提到飲食,言卿才想起一邊的食盒,於是指了一下:「我給你做了麵條。」
「你親手做的?」
「嗯。」言卿打開食盒的蓋子,「食材是簡單了點,但保證是你沒吃過的味道。」
「其實,我最喜歡吃的就是麵條。」
「當真?」
時霆嗯了一聲:「我在國外的時候,最想念的就是國內的麵條。」
他見言卿將湯料倒進麵條之中,又在上面擺好配料,那配料有葷有素,顏色鮮艷,搭配起來十分好看。
他頓時覺得新鮮:「這面,有名字嗎?」
「它叫沙茶麵。」
「沙茶麵?」時霆道:「又是你從書上學來的?」
他走南闖北,倒是第一次見過這種麵食。
「不如先嘗嘗。」言卿把筷子和勺子一起遞過去,「先吃麵,再喝湯。」
時霆在沙發上坐下來,挽了挽袖子準備大快朵頤。
這沙茶麵入口筋道,很有嚼勁,湯汁濃厚,集咸鮮香辣於一體,當真是難得美味。
時霆吃光了面,又把湯汁喝了個乾淨,因為吃得急,額頭上隱有薄汗。
言卿拿出隨身的手帕遞過去,「給你。」
時霆看了眼那塊白色的絲絹手帕,上面隱隱繡著竹葉的圖案,順著這隻手帕,是只纖巧白皙的手,這隻手不但可以讓死人開口說話,還可以做出這麼美味的麵條。
「給我?」他的語氣似在確認。
言卿點了點頭:「嗯,擦汗。」
時霆接過來,卻沒有捨得弄髒它,而是珍惜的收在一邊。
言卿遞手帕就像遞紙巾,自然也沒有多想,她哪裡知道在這個時代,女子的絲帕是貼身之物,把它送給男子後,多有定情之意。
吃過飯,言卿問道:「劉齊的案子進展的怎麼樣了?」
「我正好要去解剖室,你和我一起過去吧。」時霆起身,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碗筷。
在看到言卿的輪椅時,已經不是摔壞的那一個,這個做工有點粗糙,年代似乎也很久遠了。
「你的輪椅呢?」
「阿爹找人去修了,不過已經摔得七零八碎,大概是修不好了。這是我以前用過的,只能拿出來先湊合。」言卿自嘲般的一笑,「反正都是代步用的,也沒什麼。」
聞言,時霆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也沒再說什麼,推著她往解剖室走去。
剛進去就看到鄂遠拿著一份屍檢報告往外走,見到時霆,他開品道:「司長,巧了,我正要去給你送報告。咦,師傅,你怎麼也過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已經沒什麼事了。」言卿笑了笑,「屍檢完了?」
「完了。」鄂遠這次顯得信心十足,「師傅,我照著你的囑咐仔細檢查了死者的頭部,我剃光了死者的頭髮,又掀開了他的頭皮,果然在死者的左顳部硬腦膜外發現了一塊血腫,血腫是因為暴力傷及了大腦中動脈所致,是死者的主要致死原因。」
他把屍檢報告交給時霆,而時霆直接遞給了言卿。
言卿在翻看了兩頁後,微笑表示讚許:「繼續說。」
鄂遠道:「血腫產生後,死者只是感覺頭疼,並沒有馬上死亡,後來跟狄槐發生爭吵,狄槐打了死者一棍子,但這並不是直接致死原因,而是死者的血腫不斷加大,壓迫腦組織,引起腦功能障礙而死亡,狄槐不是殺人兇手,兇手另有其人。」
言卿衝著時霆笑了一下:「鄂法醫已經能獨擋一面了。」
「這次多虧了師傅的指點,不然解剖不會進展的這麼順利。」鄂遠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只知道死者是被打擊頭部致死,還沒有可靠的證據指認兇手。」
「也許會有。」言卿眼中的從容自若仿佛有安定人心的作用,鄂遠有種感覺,只要她在,這些屍體留下的證據就不會被遺漏,無論那些證據有多隱蔽。
「把死者的頭髮拿過來。」言卿熟練的找出兩樣工具。
「我已經檢查過了。」鄂遠嘴上說著,還是乖乖拿過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團黑乎乎的頭髮。
劉齊的頭髮較長,大概一個星期沒有洗過,還散發著一股餿味兒。
但在言卿面前,這些味道如同虛設。
「師傅,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明白。」鄂遠道:「打擊劉齊頭部和背部的兇器似乎都是棍棒類的,因為有都平行的出血帶。」
言卿用左手拿著鑷子,右手執一個放大鏡,一邊在頭髮里尋找,一邊回答鄂遠的問題。
「依我所見,兩種挫傷的形成並非一種兇器,死者背部的中空性出血比較明顯,與狄槐所指的木棍寬窄、形態相同,但你所拍攝的照片上,死者的頭部雖然也有鑲邊樣挫傷帶,但較窄且明顯,損傷嚴重,應該是金屬類棍棒打擊形成。」
「金屬類棍棒?」時霆聽了,不由凝眉思索起來,他平時見過的棍棒多數都是普通的木、竹之類,而金屬製造的棍棒會是什麼。
「找到了。」言卿眼中一喜,用鑷子在一堆頭髮中夾起一個微小的碎片,這個碎片小到用肉眼難以識別,要藉助放大鏡才能辯清全貌。
「這是……?」時霆仔細看了看,「漆片。」
「應該是漆片。」言卿道:「你能看出顏色嗎?」
「墨綠色。」時霆很肯定。
鄂遠疑問:「這個漆片能說明什麼呢?劉齊這麼邋遢的人,一個星期不洗頭髮,頭髮里有這些髒東西很正常吧。」
「有髒東西是很正常,但是正常的東西結合一起不正常的案件,它也就變得不正常了。」言卿看向時霆:「金屬類的棍棒,表層包裹墨綠色的漆片,會是什麼東西?」
時霆將自己接觸過此類的東西,都在腦中過濾了一遍,最後通通排除,它們似乎都和死者搭不上關係。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汽笛聲,在一片繁華當中並不刺耳。
時霆忽然眼前一亮,三個字脫口而出:「打氣筒。」
「對,是打氣筒。」言卿也跟著興奮起來,「打氣筒是金屬做的,外面有漆皮,死者是司機,平時最常用的就是打氣筒,在他的房間裡出現打氣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得到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後,時霆立刻帶人來到言府。
因為出了命案,司機們平時居住的一排簡易房被軍警司封鎖了,還有一個警司日夜把守。
這個警司見到時霆,立刻起身敬禮,「司長。」
「這兩天有人進來過嗎?」
「沒有,倒是有圍觀看熱鬧的。」
時霆掀起警戒帶,俯身鑽了進去。
進入死者劉齊生前所在的房間,時霆一眼看到了豎在窗下的打氣筒 ,這個打氣筒比普通的打氣筒要粗上一圈,表面刷了一層墨綠色的漆,因為用得時間太久,漆皮掉得斑斑駁駁。
時霆目測了一下打氣筒的寬度,與言卿從屍體上推斷的結論相差無幾,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打氣筒就是打死劉齊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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