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徐氏滅門案2


  徐家十口人的死法幾乎與陳氏滅門案相同,所有人都被利刃割破了頸動脈,包括三個可憐的孩子。

  「又是一樣的殺人手法。」白錦憤憤然。

  「並非如此。」時霆翻動著面前的一具屍體:「這個人頸部沒有傷痕,是被利刃刺破心臟而死。」

  白錦急忙走過來,一看之下也驚呆了,「難道和陳氏滅門案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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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拍照,再讓鄂遠將屍體帶回去做屍檢,是否有關係不要提早下定論。」

  他起身繞過屍體向廂房走去。

  廂房的中間是徐家的客廳,客廳里倒伏著徐家的長子,他的頸動脈 被割斷,血順著桌子下方一直流向門檻的位置。

  時霆拿起桌上的茶杯送到鼻端聞了聞,目光停留在那一套別致的茶具上。

  「七哥。」鄭筠走進來:「兇手翻動了現場,帶走了許多財物,但房間裡有一個保險柜沒有被動過。」

  「兇手不是為了謀財。」時霆道:「兇手從大門堂而皇之進入,主人還用上好的茶水招待了他。」

  「是熟人?」

  「不一定是熟人,但一定是認識的人。」時霆端詳著正北牆壁上的一幅畫作,那是一幅風俗圖,畫上似在舉行一個民間活動,人物、建築、風情,很多元素交錯在一起。

  這是一幅很普通的畫作,署名人也毫無名氣,但時霆總覺得有些詭異,可究竟哪裡詭異,他也說不出來。

  他讓人將畫摘下來收好,準備回去後好好研究。

  「這個客廳里至少有兩樣東西價值連城。」時霆拿起一個碧玉筆筒,「這塊玉溫潤細膩,如脂如膏,肉眼可見是一塊上乖寶玉。若是兇手不識玉,他總識得這隻金座麒麟,光是打造麒麟的金子已夠普通人吃穿用度數年了。」

  「這倒跟陳氏滅門案有些相似了,兇手殺完人,翻動現場,卻只拿走了部分財物,按理說,夜深人靜,兇手有足夠的時間帶走所有東西。」

  「拿走財物不過是欲蓋擬彰,兇手只是想要掩飾他的真正目的。」時霆放下那隻筆筒,「現場有發現兇手留下的腳印和手印嗎?」

  「目前還沒有,兇手作案的時候戴了手套,現場雜亂,破壞的嚴重,腳印沒有提取的價值。」鄭筠看向桌上的兩隻茶杯,眼睛一亮,「茶杯上應該留有兇手的指紋,如果他戴著手套喝茶,一定會引起受害人的注意。」

  時霆

  搖頭:「兇手杯中的水沒有動過,他根本沒碰這個茶杯。」

  「看來兇手真是有備而來,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他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先把屍體拉回分局,也許屍體會為我們提供線索。」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手電起到了大作用。

  在數道手電強光的指引下,屍體依次被抬出大院,裝上了分局的貨車。

  時霆摘下沾血的手套,立刻有警司接過來拿去處理了。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言卿驅動輪椅上前。

  「兇手與徐家長子認識,殺人後取走了部分財物。兇手很狡猾,具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除了屍體,他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時霆的眼中似有星光翻動,「徐家次子的背部,缺失了一塊人皮。」

  當這塊缺失了一張人皮的屍體擺在解剖台上時,言卿與時霆有著同樣的直覺,陳氏滅門案的兇手再次作案了。

  這次拉到分局的屍體一共有十具,但分局的解剖室又破又舊,明顯適應不了這麼大的工作量。

  自從《順城法》頒布以來,蚊山縣從來沒有發生過命案,解剖台上甚至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

  鄂遠在收拾這些雜物的時候還碎碎念了很久。

  最先搬上來的就是徐家次子徐永福的屍體,徐永福頸部動脈被割斷,死於失血過多。

  除了頸部的傷口,死者只有背部這一處皮膚缺失。

  言卿仔細觀察了創口的邊緣,興奮的說道:「我敢肯定,這次剝皮所用的刀具為剝皮專用刀,而且鋒利度和手法與陳氏滅門案中陳家長子陳有為身上的創口一致。」

  時霆略有所思:「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位置,幾乎同樣大小的一塊皮,兇手究竟是要帶走什麼,還是要隱藏什麼?」

  「會不會是紋身?」言卿推斷,「有很多組織都有相同的紋身,也許這個紋身能夠暴露兇手的身份。」

  「有這種可能。」時霆道:「我會讓人排查徐永福的社會背景。」

  言卿解剖屍體喜歡從難到易,徐家的十具屍體當中,只有兩具屍體特殊,

  次子徐永福,後背缺失了一塊皮,長子徐永積,死於被利刃刺穿心臟。

  而徐家其他人均是被割斷頸動脈,一刀斃命。

  言卿最怕的就是解剖孩子的屍體,特別是襁褓嬰兒,他們還沒來得及仔細去看看這個世界,就要與這個世界告別。

  每次遇到這樣的案子,言卿都恨不得立刻將這些劊子手繩之於法。

  徐家長子徐永積的屍體擺上解剖台後,言卿和鄂遠對視了一眼。

  如果陳徐兩家的滅門案為同一人所為,這具唯一死於心臟破裂的屍體也許能夠給出重要線索。

  解剖刀在寂靜的空間裡劃開皮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窗外的夜色愈來愈濃,小小的解剖室里被血腥的氣味所填滿。

  言卿的額頭上布滿了細汗,長途跋涉以及不間斷的解剖讓她快要達到身體承受極限,但在解剖台前,這就是她的使命,就算是硬撐著也要出色完成。

  十具屍骨未寒的屍體,十雙眼睛無法瞑目。

  「如果撐不住,可以休息一下。」時霆於心不忍,終於出聲打擾。

  言卿不是軍警司的人,本沒有義務替他們勞心勞力。

  「沒關係。」言卿看了眼解剖室牆上的掛鍾,「鄂法醫,我們分工進行,你去和分局的劉法醫解剖其他幾具屍體,徐永積的屍體交給我。」

  鄂遠用袖子蹭了下額頭上的汗,說了聲好。

  而分局的劉法醫自從上崗以來,一具屍體也沒有解剖過,現在突然有十具血淋淋的屍體擺在他面前,他一度嚇得連解剖刀都握不住。

  分局警力不足,水平有限,這也是各地分局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在這個時候,就需要總局的支援。

  解剖室過於狹小,劉法醫和鄂遠只能來到隔壁臨時騰出來的房間進行下一步操作。

  「鄂法醫,跟你們一起的那個女孩是什麼人啊?」劉法醫憋不住心中的好奇,「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鄂遠道:「是我們司長的朋友,也是我的師傅,義務為我們軍警司做事,算是我們的法醫顧問。」

  「可這小姑娘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歲。」劉法醫十分驚奇。

  「別看她年紀小,厲害著呢,前陣子軍警司破獲的遼河碎屍案和

  護理女校連環案,她功不可沒。」

  「真有這麼厲害?」

  「不然我為什麼要拜她為師?」鄂遠聳聳肩膀,「不說了,幹活。」

  兩個房間的解剖同時進行,言卿沒有助手,只有時霆一人在旁觀看,偶爾搭把手。

  見她額頭不停冒汗,時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藍色的手帕,輕輕替她拭掉了汗珠。

  言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屍體上,對於時霆的動作全然沒有在意。

  時針指向12點的時候,那個掛鍾發出沉悶的響聲,鍾錘敲擊著一個銅鈴,直到敲了12下才停止。

  言卿直起身,轉頭看了眼那個老式掛鍾,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完成了。」

  她摘下沾滿血的手套,疲憊在此時排山倒海般襲來,但她依然強打著精神向時霆說著她的發現。

  「死者與兇手曾經發生過搏鬥,兇手無法順利割斷死者的脖子,而是在打鬥中刺穿了死者的心臟,因此在死者身上留下了刺創創管,創管長16CM,寬3CM,創口呈三角形,創壁光滑。」言卿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清晰,「包括陳氏滅門案在內,兇手都是用利器割斷了死者的動脈,造成失血過多而死,鋒利的利器分很多種,單憑一個傷口無法做出準確判斷,但這一次,兇手因為遭到殊死抵抗,留下了兇器的全貌。」

  時霆道:「徐永積在經商之前曾經當過兵,根據徐永積房間裡找到的一些舊照片,他在當兵期間獲得過武術冠軍,在編隊裡小有名氣。兇手可能沒想到會遭到徐永積的反抗,這讓他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有了疏漏。而他最擅長的割頸式殺人法也對徐永積無效,因為兇手在與徐永積的搏鬥中不一定占據上風,他想殺死徐永積尚且困難,根本沒有能力選擇殺人方式 。」

  他回憶了一下現場,「徐永積的小女兒死在徐永積身後的台階上,很有可能是徐永積為了保護女兒而分心,慌亂中被兇手一刀刺入了心臟,兇手殺了徐永積之後又殺害了他的女兒。」

  一個身強力壯的父親,為了保護弱小無助的女兒,而一個毫無人性的殺手正在揮動他的屠刀。

  想到當時的畫面,兩人不由一陣心酸,同時又讓他們想要破獲案件的決心加重了幾分。

  「你剛才說,兇手在屍體上留下了兇器的全貌,兇器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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