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名伶案2


  隔著玻璃窗,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房間,被褥摺疊的非常整齊,衣架上掛著他的黑色制服和帽子。

  他喜歡紫檀木的家具,桌椅衣櫃都是由紫檀木打造而成,看著低調大氣,其實十分華貴,畢竟紫檀木不是凡品,往往一木難求。

  「小姐好。」一個聽差打扮的青年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言卿後行了一禮。

  言卿道:「你是時司長的聽差?」

  聽差恭敬答道:「是。」

  「這院子是你打點的嗎?」言卿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他平時生活的地方充滿了興趣,甚至想要了解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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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差道:「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鳥都是七少爺親自種的養的,我不過是負責平時澆澆水,除除草而已。」 .🅆.

  「那這屋子?也應該有丫鬟打掃吧?」

  「七少爺的院裡只有我一個聽差,沒有丫鬟,七少爺生活自律,一直都是自己整理打掃,不用他人插手。」

  言卿大為驚訝,印象中出身這樣高貴的人,身邊大多是聽差成隊,丫鬟成群,出行之時一呼百應。

  想到他平時獨自一人洗漱起居,自己動手吃飯穿衣,她有點心疼的同時,更多的是欽佩。

  說話間,時霆已經大步跨進院子,看到言卿在和聽差說話,他上前一步:「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言卿抬頭望向他,輕輕一笑:「好。」

  時霆進到屋裡後,也沒拉上帘子,就站在衣架前脫下身上的皮夾克,言卿不小心看了一眼,正看到他伸手在拿制服,上身沒穿衣服。

  她急忙把頭扭向一邊,一張臉情不自禁的紅了。

  「走吧。」時霆穿著黑色制服,帽子戴得板板正正,整個人英姿颯爽,貴氣非凡。

  慕榕去前院找言老爺報信,免得言老爺擔心,而時霆親自推著言卿上了軍警司的車。

  車子一走,從大門後走出一條身影,目光深沉的望著車輛遠去的方向,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你不喜歡聽戲?」車上,時霆的聲音緩緩響起。

  言卿道:「說不上不喜歡,大概是沒聽習慣。」

  說完又轉向他,一臉小迷惑的表情:「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聽戲?」

  「看出來了。」

  「你在台下嗎,我怎麼沒有看到?」

  時霆的視線與她交匯在一起,「你找過我?」

  言卿:「……。」

  她急忙別開視線,雙手揪著自己的衣襟,連語氣都顯得極為不自然:「哪有,你個子高,不用仔細找,一眼就看到了。」

  「那你還是找了。」

  言卿轉過頭瞪著他:「我才沒有。」

  她極力為自己辯解的樣子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獸,張牙舞爪又沒什麼殺傷力,倒有幾分嬌憨可愛。

  「你既然不喜歡聽戲,那你喜歡什麼?」他不再繼續逗她,主動轉移了話題。

  「看電影吧。」來到這個時代,言卿還沒有去過電影院,倒是經常看到鋪天蓋地宣傳電影的海報。

  他們崇尚浪漫,喜歡風花雪月,對於上流社會那些受過外國文化薰陶的人來說,看一場電影,喝一杯咖啡,跳一曲交際舞,寫一首情詩,都是無比浪漫的事情。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電影?」

  「外國大片。」言卿說完才發現時霆正奇怪的看著她,她嘿嘿一笑,牽強解釋,「就是外國進口來的片子。」

  她總不能說《復仇者聯盟》《星際穿越》吧,一定會嚇到他的。

  「電影院裡進口的片子倒是不少。」時霆道:「如果你想看,我讓人去買票。」

  言卿擺擺手,「算了,算了,還是不麻煩了。」

  說話間,軍警司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有人打開大門,車輛徐徐駛入。

  下了車,時霆道:「你先去鄂遠那裡,我去趟審訊室。」

  「鎖定嫌疑人了嗎?」

  「暫時排除了在場聽眾的嫌疑,他們在聽戲時,大多有身邊人作證,現在被暫時拘押的只有戲班的幾個嫌疑成員,班主、錦上花、一枝梅的徒弟梅五子、還有武生阿舊。」

  言卿點點頭:「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明確死因,如果一枝梅是猝死,大家的嫌疑都可以排除,如果是他殺,兇手很可能就在這些人當中。」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解剖室門口,時霆將言卿推進門。

  正對著門口的解剖床上,一枝梅的身上蓋著白布,很難想像,剛才還在台上咿咿呀呀吟唱的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鄂遠正在做解剖的準備工作,看到她進來,立刻興奮的說道:「師傅,你來得正好,我已經做完了體

  表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時霆同言卿相視一眼,轉身去審訊處了。

  言卿轉著輪椅走到解剖床前,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番,如同鄂遠所說,一枝梅體表完好,不見任何暴力作用傷,現在躺在這裡的人,被剃光了頭髮,卸了妝,就像一個正在熟睡的普通人,隨時都會醒來一樣。

  言卿穿上解剖服,戴好口罩和手套,接過鄂遠遞來的解剖刀,「開始解剖吧。」

  鄂遠見她先打開死者的頸部、胸膛和腹腔,取下了整副肋骨後放下了解剖刀,將一隻手探進了死者的喉嚨。

  「師傅,你在幹什麼,怎麼不用刀?」對於言卿這一做法,鄂遠嚇了一跳。

  「死者體表沒有外傷,很可能是猝死或者毒死,所以還是取下整副內臟來觀察比較好。」

  「整副取下,要怎麼取?」

  「你仔細看著,其實並不難。」言卿道:「下頜下緣切開後,就可以準確的找到死者的舌頭,握住舌頭後向下拉,拉的時候注意角度和力道,人的內臟被稱為『一掛下水』這說明它們是連接在一起的,只要手法準確,就可以將它們整副取下來。」

  言卿說著,已經乾淨利落的取下了死者的內臟,這是她以前常用的解剖手法,已經熟用到閉著眼睛也能完成。

  但在鄂遠看來,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解剖方式,雖然看起來粗暴,但是非常簡單實用。

  「是猝死嗎?」鄂遠問道:「班主說一枝梅生前有心臟病。」

  「除了班主還有人證實嗎?」言卿切下幾塊切片準備做毒理實驗。

  「他的徒弟梅五子也證實了這點,還說一枝梅每次上台前都要服用心臟類的藥物。」

  「死者的動脈內膜有白色斑塊,應該是動脈粥樣硬化,死者的確有心臟疾病。不過,一枝梅不是死於猝死。」言卿眉頭微凝,「死者各器官組織無明顯充血現象,心臟及大血管內血液顏色正常,死者並非死於心臟病猝死。」

  「那他是怎麼死的?」

  言卿搖搖頭,「只能等毒理實驗了,有些中毒症狀在屍體上體現的並不明顯。」

  這個時代也沒有先進的設備,所謂的毒理實驗其實也很落後,而且做出結果需要三天之久。

  「死者患有嚴重的皮膚病,這種皮膚病是頑疾,只能靠藥物維持而無法治

  愈。」言卿道:「這種皮膚病雖不足以致命,但是會給病人帶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負擔,我想,一枝梅平時應該是一個性格暴躁,極為易怒的人。」

  「師傅他脾氣不太好。」審訊室里,一枝梅的徒弟梅五子低著頭,臉上淚痕未乾,「他很愛發火,發起火來誰都攔不住。」

  「他經常打你罵你?」鄭筠問道。

  梅五子急忙擺擺手:「他罵我,只是罵我不勤練功,但他從來沒有打過我。」

  這個梅五子男生女相,五官柔美,皮膚細嫩,尖尖的下巴上沒有一根鬍鬚,如果不是他留著短短的頭髮,穿著男子的衣衫,很難區分他的性別。

  「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我十歲的時候跟著師傅學戲,師傅待我如親生兒子,我待師傅如父。」梅五子說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如果不是師傅收養我,教我唱戲,我現在已經餓死街頭了。」

  「你師傅平時都與誰有恩怨?」

  梅五子道:「長官,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師傅是被人殺害的嗎?」

  「只是例行詢問,你如實回答就行。」

  梅五子哦了一聲:「我剛才說了,師傅脾氣暴躁,可能因此得罪了一些人,戲班裡的人,包括班主在內都被他罵過。不過若說恩怨的話,應該是和他的師弟錦上花了。」

  「具體說說。」

  「其實我也是聽說的,當年師傅和錦上花為了爭做台柱子,更為了在秦戲界揚名立萬,鬥了很久,最後師傅勝了,錦上花只能給他做配,有一次我遇見錦上花,他剛喝完酒,他拽著我的頭髮說,我早晚殺了那個混蛋。」

  「你師傅有心臟病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梅五子道:「師傅的心臟病不重,沒見過他發病。」

  「他還有其它疾病嗎?」

  梅五子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讓你指認一個人是兇手,你會指誰?」

  「我,我不知道。」梅五子很害怕。

  「只是假設。」

  梅五子想了想,說道:「錦上花。」

  梅五子出去後,鄭筠又審訊了錦上花。

  這個錦上花的年紀跟一枝梅差不多,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不過他面帶兇相,一雙吊三角眼透著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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