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名伶案4
戲班來到順城之後,在當地的一家旅館租了一層樓,戲班裡的人員全部住在旅館之中。
軍警司的人分頭行動,分別搜索幾個嫌疑人的房間。
時霆和言卿來到一枝梅的房間,這也是旅館中最大最好的房間,從房間的規模和布置可見一枝梅在戲班中的地位。
房間裡除了床鋪,還有書桌、八仙桌、貴妃榻,一枝梅的行李放在窗戶下方,一共四個箱子,整齊的擺成一排。
時霆將箱子一一打開後,裡面除了衣物、戲服和個人用品,竟然還有大量的銀票和金銀珠寶。
「班主不是說戲班子現在經營不善,幾乎入不敷出,為什麼一枝梅還存有大量的財物?」
時霆打開這些銀票,眉頭緊皺:「這些銀票來自全國各地的銀行,數額不等。」
「如果是付給戲班子的酬勞,怎麼會在一枝梅這裡?」
「戲班子的酬勞是班主親自經手,不會假手他人,一枝梅的這些錢財應該不是唱戲所得。」
「這樣看倒是可以排除班主的嫌疑了。」時霆道:「班主與一枝梅之間的矛盾就是利益糾紛,如果是他害死了一枝梅,這些財物應該已經被轉移了,而不是被我們找到。」
「我也覺得不是班主,害死一枝梅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一個戲班子的台柱倒了,這個戲班子基本也就毀了,班主愛財如命,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言卿道:「會不會是一枝梅私下裡給人唱戲得來的?」
「想要撐起一台戲,一個人是不行的,而且戲班子對這方面都嚴加防備,特別是一枝梅這樣的名人,若是他私下裡唱了這麼多次,班主不可能一無所知。」
「這裡有東西。」時霆從箱子的夾層里找到了一本帳簿,帳簿不太厚,裡面手寫了一些帳目。
這些帳目也都很簡單,只有短短三項,日期,地點以及收入。
「平均每個城市有三到四次收入。」時霆一頁頁翻看,「一共涉及16個城鎮,數額有大有小。」
「這會是什麼收入呢?」
時霆搖搖頭,「只靠這幾行字沒辦法推斷。」
他翻到最後一頁,似乎發現了什麼,「順城有一筆,但是……沒有收入。」
言卿湊過去看了眼,低喃道:「時間是兩天後,地點是青桐館,收入沒有的意思是不是交易還沒達成,青桐館是哪裡?」
時霆將帳簿放進
證物袋,「青桐館是順城的消金窟,採取的是會員制,只要進門購買一定數量的籌碼,就可以『白吃,白喝,白吸,白坐』,接待的客人男女不限,有軍正大員、名門闊佬、各路軍閥,裡面提供的服務也是五花大門,有人流連其中,一夢醒來,常常傾家蕩產。」
「一枝梅寫了青桐館,是不是他兩天後要做的交易就在青桐館?可是除了青桐館幾個字,沒有其它的信息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青桐館幹什麼。」
「想進青桐館必須要有會員證,一枝梅沒有會員證自然也進不去。」
「你的意思是,這裡應該還有會員證?」
「我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時霆道:「或者說會員證並不在他的手裡。」
「那會在哪?」
時霆搖搖頭。
他將拿出箱子的衣物一一放回去,一粒黑色的藥丸隨著衣物掉落了下來。
「藥丸?」
時霆將藥丸撿起來交給言卿,而他轉身走到一枝梅的書桌前,書桌上擺著一面大鏡子,兩邊堆滿了各種胭脂水粉和化妝顏料,以及一些仿真的首飾。
言卿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藥瓶,擰開後拿掉塞住瓶口的棉花,放到鼻端聞了聞,又倒在手上數了數:「這是治療心臟病的藥物,一瓶六十粒,現在還有四十多粒,看來一枝梅一直在吃心臟藥。」
言卿放下藥瓶,又拿起另一個玻璃瓶,裡面裝了很多黑色的藥丸,每個藥丸有黃豆粒大小,與時霆從行李箱裡偶然拾得的一模一樣。
「奇怪,這是什麼藥?」言卿疑惑道:「用的是裝心臟藥的瓶子,但裡面的藥卻是中藥丸。」
她拿起一粒在手中碾碎後聞了聞:「有打火機嗎?」
時霆掏出打火機遞過來。
言卿用一根髮簪固定住藥丸,按開打火機加熱,在高溫的作用下,藥丸產生白煙,並且散發出一陣蒜臭味兒。
「是雄黃。」言卿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除了雄黃還有其它成分,但是用肉眼和鼻子無法分辨。」
「我記得雄黃可以用來提煉砷鉛合金,而這種合金用以製造子彈頭、軍用毒藥和煙火。」
言卿點點頭又皺起眉頭:「
雄黃?一枝梅想用它來治什麼病呢?」
時霆將這個藥瓶收好,「既然不是正規出產的藥物,就值得懷疑。」
這時,鄭筠敲門進入,「七哥,其它房間都搜過了。」
「有什麼發現嗎?」
鄭筠提了下手中的物證袋:「梅五子的房間裡發現了這個粉末,錦上花的房間裡也發現了不明藥品,武生阿舊的房間裡也有一瓶藥。」
時霆將證物袋交給言卿,言卿仔細看了看,「梅五子的這個粉末是砒霜,錦上花的藥是一種神經抑制類藥物,長期服用可使人聲音沙啞,直至失聲;阿舊的這瓶是興奮類藥品,也就是壯楊藥。」
「班主的房間呢,有什麼發現?」
「沒有,全是各種帳本。」
鄭筠道:「梅五子為什麼在房間裡放砒霜,是不是他毒死了一枝梅?」
「一枝梅在死前六個小時都不曾進食,梅五子沒有機會。」言卿道:「先把所有藥品拿回去做毒理檢驗,一枝梅究竟因何而死,還要看化驗結果。」
回去的路上,天色漸晚,時霆道:「我們先吃飯,你想吃點什麼?」
外面的天氣潮氣瀰漫,雲彩將天壓得很低,言卿突然想吃火鍋。
「火鍋吧,你對順城比我熟悉,不如推薦一下。」
時霆想了想:「我知道一家火鍋店,店鋪不大,卻很正宗。」
「好,就吃那家。」
這家火鍋店坐落在新口街,新口街並不繁華,周圍都是老舊的居民區,然而這家店的生意卻好,大廳十幾張桌子,已坐了七八桌。
老闆將時霆和言卿引到裡面的包間,「時司長,你可有段時間沒來了。」
時霆點了下頭,「最近有些忙。」
老闆笑看向言卿,「這位小姐是時司長的朋友?」
「是。」
「小姐請坐。」老闆拉開椅子才意識到言卿坐著輪,於是趕緊把菜單先遞了過來,「小姐看一下想吃什麼,我們這裡的特色是涮毛肚和黃喉,肉的話是羊肉,每天新鮮宰殺,保證肉質鮮美滑嫩。」
言卿翻了翻菜單,點了一份蔬菜和鮮蝦。
「今天的蝦都是新上的,還活著呢。」老闆拿著筆在本上飛快的記錄著。
點完菜,老闆又端來剛沏的菊花枸杞茶,笑盈盈的
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常來,老闆都認識你。」言卿打趣。
「我曾辦過一個案子,老闆是受害人家屬。」
「受害人家屬?」
時霆點頭:「他老婆被人殺死了。」
「怎麼死的?」
時霆給她倒了一杯茶,「吃完飯再告訴你。」
此時,老闆掀開門帘,端進一個熱騰騰的銅爐火鍋,這種火鍋中間燒碳,靠碳火的熱量煮熟食物,最大限度保證原汁原味。
在現代,火鍋逐漸被電子火鍋所代替,使用這種老式銅鍋的店鋪所勝無幾。
老闆在火鍋里加了清湯,清湯上面飄浮著大棗、桂圓、大蔥、薑片、枸杞。
「這是羊上腦肉。」老闆熱情的介紹,「羊上腦是肉質最細嫩的部位,脂肪交雜均勻,肥瘦兼備,今天只剩下這一盤了。」
言卿笑著說了聲:「謝謝。」
老闆擺擺手,「小姐客氣了,小姐和時司長請慢用。」
店裡有其他的服務人員,但老闆對他們這個包間卻是親力親為,絲毫不敢怠慢。
時霆涮了一片羊肉放到言卿的碟盤中,「嘗嘗看。」
在這種時節,天氣潮濕,乍暖還涼,吃上一爐火鍋無疑是種奢侈享受。
言卿蘸了一點醬汁將羊肉送到嘴裡,肉質鮮嫩,膻味恰到好處,幾乎是入口即化,再搭配上這秘制的醬汁,好吃到無法形容。
「怎麼樣?」
「好吃。」言卿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時霆又涮了幾片放到她面前,「這裡的黃喉也不錯,不過一定不能涮老了,放進去後從一數到九,剛剛好。」
「你別光給我涮呀,你也吃。」
時霆道:「我不吃火鍋。」
「你,你不吃火鍋?為什麼?」言卿感覺時霆並不是挑食的人。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又給她涮了些蔬菜。
「我自己來就行了。」
時霆像是沒聽到,一直在給她涮菜和肉,一頓火鍋吃下來,言卿就沒自己動過手。
從火鍋店出來,外面的天又陰了幾分。
言卿好奇的問:「你還沒告訴我,老闆的老婆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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