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詩會3
「我來吧。」馬小桐自告奮勇,「我先念。」
其他人聽了,紛紛搖頭嘆息:「唉,馬小姐的詩作在前,我們寫的這些都沒法子看了。」
「是啊,是啊,比起馬小姐,我寫的這個只能算是小孩子過家家。」
聽著周圍的一片讚揚聲,馬小桐揚起一個自信傲氣的笑容。
「美都是剎那的
如你那年午後陽光下燦爛微笑
如你那年夜晚滂沱中路燈下的等待
如你那年雪後初晴摘掉面紗的瞬間
美是如此的不經意
卻又讓人記憶猶新」
言卿見身邊人都在鼓掌,於是也跟著拍手。
「馬小姐寫的真是太好了,不愧是順城第一才女。」
「馬小姐的詩跟大才子姜澤洛有一拼。」
喬依然小聲問:「你知道姜澤洛嗎?」
「不知。」言卿搖搖頭,「很有名嗎?」
「順城第一才子,他寫的詩出版了多本,年輕人幾乎人手一本。」
「這麼厲害啊。」言卿感嘆,「那一定能賺不少錢吧。」
喬依然大笑:「名聲可是錢買不到的,而且這個姜澤洛樂善好施,在民間頗有善名,許多女子都對他趨之若鶩,這馬小桐就是其中之一。」
「才子配才女,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喬依然撇了撇嘴:「我可不喜歡這個馬小桐,仗著有幾分文采便目中無人,其實什麼本事沒有。」
言卿笑笑,沒說話。
在馬小桐之後,又有幾人念了自己的詩作,言卿也聽不出好壞,只是跟著鼓掌。
「言六小姐。」人群中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不知道六小姐寫了什麼大作?」
言卿不認識這位說話的小姐,但是看到她和言琴坐得很近,心中已有了計較。
「剛才看到言六小姐一直在奮筆疾書。」那位小姐說道:「能否念給 我們大家欣賞欣賞。」
言卿看了看自己在紙上的塗鴉,那不是什麼詩作,是她畫的一幅顱腦結構圖。
她急忙將手壓在紙上,勉強笑了笑,「我只是……。」
「六小姐也不必謙虛了。」說話的是清高自傲的馬小桐,「如果不會寫詩,來這詩會做什麼?難不成真是來看熱鬧,蹭吃蹭喝的?
「我六妹妹可是主動要來詩會獻藝呢。」言琴在旁附和,「六妹妹,你也不必謙虛了,寫了什麼儘管拿出來給大家瞧瞧,知道你比不上馬小姐的才華,但不至於沒法見人吧。」
時欣聽了這些話,往鏤空花牆外看了一眼,正看到自家弟弟眉頭不悅的皺起。
時欣本人也不喜這種詩會上的拉踩行為,會即展示,不會即做聽眾,兩不相誤。
春秀低聲道:「我剛才瞧見六小姐一直在寫東西,大概是真的寫了詩。」
自家夫人對於這位六小姐頗為留意,春秀自然也就多觀察了一會兒。
大家都以為言卿寫了詩,沒人知道她畫了顱腦結構圖。
「怎麼了,不好意思念嗎?」言琴笑道:「沒關係,大家都是獻醜,無妨無妨。」
「是啊,念念吧。」
「這有什麼好怕人的,有馬小姐這樣的才女在,寫得差一點也不會有人嘲笑你。」
聽見大家紛紛出聲,時欣剛要出聲打圓場,言卿的聲音便清緩的響起:「我是真的沒寫。」
花園裡傳來一片不屑的嗤鼻聲。
言卿又道:「我剛才只是在思考。」
「那你現在思考好了嗎?」馬小桐出言不遜,「不會寫就乾脆承認了,大不了就是丟點臉面,不會寫還強撐著說自己會寫,那才是真的丟人現眼。」
「自然是好了。」言卿美眸微閃,「請大家稍等片刻,我現在就寫。」
隔著雕花的花牆,時霆皺起眉頭,他看到言卿拿起筆,在紙上刷刷的寫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包括好奇的時欣。
「六姐姐,你不是不會寫詩嗎?」言嫣低聲道:「這麼多人看著呢,不會寫就不會寫,沒什麼大不了,但你可千萬別抄啊。」
「我的確是在抄。」言卿笑笑,「不過不用擔心。」
言嫣:「……。」
承認自己在抄還不讓她擔心,這是什麼邏輯。
「你這抄的可靠嗎,要不我給你背一首,這一首應該讀過的人不多,也不是什麼名家之作。」言嫣既害怕又緊張,「改改也能用。」
「不用,我抄的這首保證沒人聽過。」言卿衝著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寫完了沒有啊?」人群里有人催促。
「不會是現抄吧?」有人樂了,「我們馬小姐可是飽讀中外詩文,你就算是抄外國人的詩也會被識破的。」
言琴和馬小桐相視一眼,言琴低聲道:「她根本不會寫詩,若是寫的不好,你大可盡情嘲笑,若是她寫得好,你便說她是抄的,不會有人不信你。」
馬小桐冷冷一笑:「我不信她能好過我。」
「寫好了。」言卿高興的放下鋼筆,吹了吹紙上未乾的墨
汁,「這首詩有點長,寫得慢了一點,各位久等了。」
「別廢話了,快點念。」有人開始不耐煩。
言卿拿起那頁紙,清了清嗓子,聲情並茂的念了起來。
「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
……
……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言卿放下手中的紙,「我念完了。」
說完,她才發現花園裡一片寂靜,眾人皆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念完了。」言卿又重複了一句:「沒我的事了吧?你們繼續。」
她笑笑,不再看這些人。
過了好一會兒,時欣才想起來鼓掌,只是她的掌聲有些單薄,因為在場的人還處在震驚當中。
「言六小姐,好詩啊。」時欣目露欣賞之色,「原來言小姐是懷才不漏,這份氣度,這份才情,當真是虛懷若谷,不驕不躁,令人欽佩。」
言卿有些不好意思,「劉夫人過獎了。」
時欣沉浸在剛才那首詩作之中,不由輕吟:「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好詩,好意境!六小姐,這詩可有名字?」
「有啊。」言卿答道:「《再別康橋》。」
「康橋?可是順城的橋名?」
言卿有些囧,「是一座外國橋。」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沒聽說過,言小姐果然是見多識廣。」
時欣說著就往鏤空花牆看去,那花牆後已經沒有了那條矗立的身影。
時霆走在後院的小徑上,嘴角輕挑,薄唇緩緩張合,「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他望向天空的方向,「言卿,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真是一個迷。」
言卿一詩驚四座,那些嘲諷的,等著看笑話的人統統閉上了嘴,就連大才女馬小桐也是臉色鐵青。
言琴沖她使了個眼色,馬小桐這才反應過來:「言六小姐的這首詩是抄的吧?」
言卿聞言看了過去:「敢問馬小姐,我是抄了哪位詩人?」
「一個外國詩人,我曾聽過這首詩,
對於康橋兩字十分熟悉。」
「那康橋是哪個國家的橋?」
「這……。」
「如果馬小姐覺得我是抄的,大可以拿出記載的文獻詩集來對峙,空口無憑,不能只靠刷臉吧。」
言卿冷笑,你要是能拿出來才有鬼,這可是徐志摩的詩,這個年代哪有徐志摩。
徐志摩的這首《再別康橋》上過學校的課本,她簡直倒背如流,若論民國詩作經典,誰人能及這首《再別康橋 》。
她忙在心中默默感謝了一番徐先生。
「馬小姐。」時欣面露不悅,「你既無證據,怎可妄下推斷?」
「我……。」馬小桐的確拿不出什麼證據,因為她根本就沒聽過這首詩,一句都沒有。
在時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頓覺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言六小姐今日所做之詩讓人眼前一亮。」時欣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希望以後的詩會,言六小姐要常常來參加才是。」
言卿心想,她可不來了,除了《再別康橋》,她能背下來的不超過三首。
「多謝劉夫人。」言卿客氣的點了下頭。
「既然如此,今日詩會就到這裡吧。」時欣起身道:「春秀,送送各位小姐。」
等到人都散盡,時欣回到後院,在她的書桌前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此時正在提筆揮毫。
「你這字真是越來越有大家風範了。」時欣不吝讚美,「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寫完了就走。」時霆寫到最後一個字後,將毛筆放回筆架。
「原來是六小姐的那首詩。」時欣掩嘴而笑,「怎麼,準備拿回去裝裱起來?」
時霆道:「覺得好就寫下來了。」
「那不如送給我,你姐夫對你的字一直大為讚賞。」
「嗯。」時霆點點頭。
「你可知道她會作詩?」
「不知。」
「這位六小姐果然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技能。」她把一張紙放到時霆面前,「你看,人家在作詩的時候,她在畫畫,不過這畫兒畫的有點恐怖。」
時霆接過來看了看,目光溢出幾絲溫柔,「這是她的風格。」
「這手稿我要留著。」時欣正要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那頁紙已經到了時霆手中。
他拿著言卿的手稿,一邊走一邊道:「我寫的字給你,這個歸我。」
「這是強盜作風啊。」時欣跺了跺腳。
時霆拿著紙張沒走幾步,這才看到那個顱腦結構圖旁還寫著一排小字: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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