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水庫拋屍3


  王先生想起了那個早晨,想起了他和女兒的最後一頓飯,她穿著乾淨的校服,扎著長發,她背著書包離開的時候,衝著他喊,阿爹,再見。

  「早晨六點半。」王先生淚流滿面,「彩玲每天八點鐘上課,我每天七點半上班,家裡六點半準時開飯。」

  「她離家前說了什麼?」

  「什麼也沒說,不過她娘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她留了字條,說是去同學家住兩天。」

  「那張字條還在嗎?」

  「應該在,我老婆收起來了好像,具體還要問她。」王先生低垂著視線,「她現在很難受,你們先別刺激她。」

  時霆決定先讓王家夫婦冷,只有冷靜的頭腦才能回憶出有用的線索。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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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排人把王家夫婦送回家後,立刻開始進行部署,鄭筠帶人走訪水庫一帶尋找目擊者,而白錦負責去彩玲家中取證。

  時霆回到解剖室,言卿和鄂遠已經完成了解剖報告,言卿揉了揉眉心:「我一直在想你說的那個問題,我覺得那是個關鍵點,如果解開這個關鍵點,可能就能揭開彩玲死亡的原因。」

  「兇手用刀剪系帶?」

  「嗯。」言卿擱下手中的鋼筆,「雖然這只是一個不太起眼的動作,或許是我們兩個想多了,但我有種直覺,這是案情的關鍵。」

  「彩玲的父親剛才說,彩玲的最後一頓飯是他們全家一起吃的,時間是六點半。」

  言卿臉上一喜:「現在可以確定,彩玲的遇害時間是10號上午的十點半左右。」

  「累嗎?」他突然說了句無關案件的話。

  言卿愣了一下,「還好。」

  「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剩下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不累。」言卿知道他的擔憂,「我陪你去順城大學看看,彩玲的死因調查還要從她的社會關係開始排查。」

  「好。」對於她能留下來,時霆顯而易見的高興。

  ~

  順城大學是一所公立大學,也是順城唯一一所大學。

  學校設立了女子學院,其中的學生都是女子,彩玲是女子學院二年級的學生,在班裡還有班花的稱號。

  時霆推著言卿行走在校園的甬道上,不時引得一些女生們駐足議論。

  言卿打趣:「她們都在看你。」

  時霆目不斜視,「我有什麼好看的?」

  「看來時司長對自己的長相還沒有足夠的認識。」言卿笑起來,「你瞧 她們目光炙熱,馬上就該有人來要你

  的聯繫方式了。」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還沒這麼大膽開放,哪怕好奇,也只敢站在遠處偷看,並沒有人上前。

  不久,兩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大步迎上來,其中一個矮胖戴眼鏡的上前與時霆握手:「時司長,你好,我是女子學院的院長,你叫我老胡就行。」

  他介紹身旁的男子,「這是教務處主任老襲。」

  時霆看向身邊的言卿:「這是軍警司的法醫顧問言卿。」

  兩人急忙同言卿握手。

  「言法醫這麼年輕,看起來跟我們學校的學生一樣大,呵呵!」這襲主任的語氣顯然對言卿不太信任,但也怪不得他,任何人看到言卿,都很難把她和與死人打交道的法醫聯繫到一起。

  胡院長說道:「我們去辦公室談。」

  來到辦公室後,襲主任為兩人倒了茶水,「時司長,彩玲同學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學校也非常重視,會全力配合你們軍警司的工作。」

  「謝謝。」時霆道:「我能看下彩玲的檔案嗎?」

  「都給你準備好了。」這襲主任辦事倒是效率又細心,已經把彩玲的檔案遞了過來。

  「彩玲這個同學品學兼優,她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也很痛心。」胡院長十分惋惜:「現在學校里流言滿天飛,說什麼的都有,還希望軍警司早點破案,消滅流言。」

  時霆翻看著手中的檔案:「麻煩你把與彩玲要好的同學都叫過來,我有話問他們。」

  「好的,好的。」襲主任很快叫來兩個女同學。

  這兩人是彩玲的生前好友,一個叫小秋,一個叫南南,兩人第一眼看到時霆時都目露驚訝。

  問話的時候,她們的眼神還時不時往時霆的臉上瞥。

  時霆一身制服,頭戴警帽,五官精緻,別說女孩子看了挪不開目光,就是男人也不免多看幾眼。

  「彩玲不住校。」小秋道:「她家離學校很近,每天放學都回家。」

  「10號上午的十點半左右,你在什麼地方?」

  「我們在上課啊。」小秋看向一邊的南南,「10點半是最後一節課,所有人都在上課,南南,是不是?」

  南南像是走神了,在小秋連喊了兩聲後,她才回答:「是,10點半在上課。」

  「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們殺

  了彩玲吧?」小秋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

  「例行尋問。」時霆道。

  「長官,你們一定要抓到殺害彩玲的兇手。」小秋有些激動。

  「除了你們兩個,彩玲還和誰的關係比較要好?」

  「她人很隨和,跟誰都處得來。」

  「她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小秋搖頭:「我從沒見過她和別人吵架,也沒聽誰說自己跟彩玲有恩怨。」

  「我能看下你們的宿舍嗎?」

  「好啊好啊。」小秋起身道:「我給你們帶路。」

  女子學院的宿舍一共有兩層樓,因為是新建成的,所有設備都是新的。

  小秋和南南住在一個宿舍,這個宿舍一共住了八個人,四張上下床。

  正是上課時間,宿舍里沒有人,小秋指著自己的床鋪介紹:「這是我的床。」

  說到床字的時候,還不好意思的看了時霆一眼。

  時霆蹲下來,仔細查看她的床單,那是一張白色的床單,因為用的時間不短,有些地方已經發黃髮舊。

  床單的右下角印有一圈弧形的紅字:順城大學一年級女生部。

  時霆想起包裹屍體的床單,上面留下的三個字是「城、一、部」

  這三個字在這張床單上全部都有。

  他和言卿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言卿問道:「你現在是二年級,為什麼床單上卻印著一年級?」

  小秋痛快的回答:「這是我上一年級的時候發的,二年級發的那個我拿去洗了,在陽台上晾著呢,我們這裡都是這樣,一年級發的床單也不會扔,留著換洗用。」

  時霆問站在一邊的南南:「你呢,也是這樣嗎?」

  南南愣了一下,「是,不過我那個床單破了,早就扔了。」

  離開學校後,兩人停在路邊的柳樹下,夏天烈日烤人,道路兩旁的花草一個個焉頭耷腦的。

  「這個南南怪怪的。」言卿皺眉:「總覺得她隱瞞了什麼?包裹彩玲屍體的床單會不會就是宿舍用的床單?」

  「字體相似,但字的位置不對。」時霆本以為這是線索,但這些字跡和他腦海中殘留的字跡相互重疊的時候就產生了差異,「如果把這些字填到床單上缺失的文字中間,多了一個字。」

  言卿只記住了那張床單上留有「城、一、部」三個殘留

  字體,卻沒有注意到它們之間的位置和距離。

  「所以,那張床單不是這個學生宿舍的。」時霆很肯定,輕輕閉了閉眼睛,「南南過來了。」

  南南從學校里走出來,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後徑直朝著柳樹下走來。

  「我覺得小秋有問題。」南南來到兩人面前,開門見山的說道:「10號那天,彩玲沒有來學校,我和小秋還四處找了找,後來我們覺得她是病了。第二天,我問小秋,彩玲怎麼還沒來,她看起來有些慌張,好像知道彩玲不會來了似的。」

  「10號上午十點半,你在教室里見過小秋嗎?」

  南南點頭:「她就坐我同桌,一直在。」

  「彩玲是10號上午十點半左右死亡的,小秋沒有作案時間。」

  「也許你們的判斷是錯誤的呢,你們只靠一具屍體就能推斷出彩玲的死亡時間嗎?我不信。」

  言卿笑了笑:「我敢向你保證,彩玲就是在10號上午十點半左右遇害,這個你不必質疑。你想一想,還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給我們,比如說小秋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行為。」

  「我總覺得小秋和彩玲有事瞞著我,她們最近總是單獨在一起,神神秘秘的,我認為她們疏遠我了,還因此生過氣,不過彩玲安慰我,說我依然是她的好朋友,她只是和小秋之間有點私事。」

  時霆和言卿對視一眼,看來這個小秋有事瞞著他們。

  「彩玲有男朋友嗎?」

  「之前有一個,是校長的兒子,不過最近鬧分手,我見她們吵過幾次架,吵得還挺凶。」

  時霆皺眉:「你剛才怎麼不說?」

  南南撇了一下嘴:「校長不讓說,所以我才追出來,防止被他們看到。」

  事情牽連到了校長的兒子,他沒有選擇配合,而是有意隱瞞,這讓時霆十分惱火。

  校長辦公室里,時霆冷冰冰的神色嚇得校長一陣哆嗦,他清楚的知道,面前這位不但是軍警司司長還是大帥之子,是他一個小小校長得罪不起的。

  礙於時霆迫人的壓力,校長只好妥協:「時司長,我不是有意隱瞞,我敢向你保證,我兒子跟這件案子絕對沒有關係,我不說,是因為我不想讓他名譽受損,你也知道外面的傳言,什麼事都能給你編出來。」

  「如果他是兇手,你隱瞞就是包庇,包庇者罪加一等。」

  「我知道,我知道。」校長擦了把汗,「我現在就把他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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