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中旗槍殺案8
時霆皺了下眉頭:「難道不是嗎?你先殺了宋自先,拿走了他的密碼箱,之後又殺了宋美美,獨吞錢財準備逃逸。」
一直沉默不語的霍志國仿佛被激怒了,「我承認,是我殺了宋美美那個賤人,但我沒殺宋自先。」
時霆目光微閃:「殺一個也是死罪,殺兩個也是死罪,何不都承認了呢?」
「我霍志國什麼都不怕,就怕別人誣陷我,我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認?」
「但你要怎麼證明,你沒殺宋自先?」時霆一步一步,循序誘導,對於這種喜歡用一言不發來干擾審訊的人,他總有辦法找到他的弱點一擊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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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先一定是宋美美殺的。」霍志國說得無比篤定,「她想開一個洋裝店,數次去找宋自先借錢,但宋自先那個吝嗇鬼一毛不拔,一分錢都不借給她,宋美美一生氣,就把他殺掉了,並且偷走了他的密碼箱。」
「那你為什麼殺了宋美美。」
霍志國回憶起那天的情形:「十四號晚上,我去宋美美的家裡找她借錢,她說沒錢借給我,我看到她的臥室里放著一個密碼箱,箱子是打開的,我就問她那裡有沒有錢,她說沒有。我硬闖進去,發現箱子裡有許多存單、金銀首飾還有大量現金,我讓她分我一點,她不肯,在爭吵間,我就把她掐死了。我看到她斷了氣,就把密碼箱裡值錢的東西帶走了,事後我很害怕,怕你們抓到我,於是就買了船票想逃去別的地方。」
「你的手槍是哪來的?」
「我用零件自己做的,我們西晉城那邊有一個大兵工廠,我曾經在那裡做過工人,後來來到順城,靠自己打拼進了銀行工作。」
時霆讓鄭筠把殺死宋自先的兇器拿給霍志國辯認,霍志國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西晉兵工廠生產的毛瑟手槍,因為口徑大,有一定的缺點,沒有量產,也沒有大規模的配置給部隊,只生產了三年就停產了。」
「你在順城見過有人使用這種槍枝嗎?」
霍志國搖搖頭。
離開審訊室後,鄭筠問:「七哥,你相信霍志國的話?」
「你知道霍志國為什麼從西晉城來到順城嗎?」
「我看了資料,好像是因為工廠里有人誣陷他偷原料。」
「正如霍志國所說,他什麼都不怕,就怕別人誣陷他,他來到順城之後,竟然
還沒有放棄查找當初的真相,最後真的把偷原料的那個人找了出來。另外,他已經承認了殺死宋美美,沒必要再否認殺死宋自先。」
「如果是他和宋美美聯手呢?」
「如果他們聯手,宋美美為何不讓霍志國做她的時間證人,而是向我們直接承認,她在案發時獨自一人在家?而且,宋美美只是想開一個洋裝店,這個店開與不開對她來說都不會危及生命,為了開店就去殺害自己的父親,這不合邏輯。你別忘了,宋美美和劉翠都有證實,宋自先在案發前疑神疑鬼,生怕自己有性命之憂,那麼是什麼事讓他日夜防範?我更傾向於,宋美美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偷錢,所以,她才偷配了鑰匙,數次踩點,趁著劉翠去買菜的時候潛入宋自先的家裡,拿走了密碼箱,結果她剛偷了密碼箱,宋自先就遇害了。」
「那宋美美是怎麼打開密碼箱的?宋自先不可能把密碼告訴她。」
「我想這個問題也困擾了宋美美很久,所以她早早拿到了密碼箱,卻在14號的晚上才想到辦法打開,正巧霍志國去找她借錢,見財起意,殺了她。」
鄭筠愁眉緊鎖:「這麼說來,殺害宋自先的兇手不是宋美美,也不是霍志國,那究竟是誰要殺他?」
「既然是宋美美拿走了宋自先的密碼箱,室內也無翻動的痕跡,可以排除兇手是為了劫財。」
兩人說話間正走到解剖室的門口,時霆讓鄭筠繼續圍繞宋自先的社會關係進行調查,而他推開門來到了解剖室。
言卿看到他進來,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審訊完了?」
「霍志國交待了,是他因財起義殺害了宋美美。」
「宋自先不是他殺的,對嗎?」
時霆點頭:「我總覺得宋自先這個案子不會這麼簡單,你說,宋自先到底遭遇了什麼事,以至於身在家中仍然穿著皮鞋準備逃跑,是誰在威脅他的生命安全?」
「宋自先這人一生為財,在錢財面前連親生女兒都視同陌路,能讓他驚慌失措的,大概也和錢財有關。」言卿想了想,「中旗銀行那邊的調查結果怎麼樣?」
「沒有什麼線索。」
說話間,外面有人敲了敲門,白胖從門裡伸進一個圓圓的腦袋:「言小姐,你要的東西弄好了。」
看到時霆,他急忙立正行禮:「司長。」
「什麼東西?」時霆問。
言卿驅動輪椅上前,從白胖的手裡接過一張單子,「我在宋自先的十個指腹上發現了一些紅色的印跡,不敢確定是什麼成分,所以讓谷震幫忙化驗一下。」
大家總是白胖白胖的叫著,差點都忘了人家還有大名叫谷震。
白胖說道:「這上面的痕跡應該是硃砂、油和艾絨組成的。」
面對兩人不解的表情,白胖繼續解釋:「也就是我們平時常見的印泥。」
言卿問:「你在宋自先的書桌上看到印泥了嗎?」
時霆搖頭:「並沒有。」
「這就奇怪了,宋自先的十指上為什麼會粘滿了印泥。」
「會不會是蓋章的時候弄上去的?」白胖道:「他是行長,應該經常用到印泥吧?」
時霆否認:「就算蓋印章,也不必用十根指頭一起去蓋,按手印的話,也不需要按十個指頭。」
說到按手印,言卿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宋自先的書桌上沒有印泥,這印泥很可能就是兇手帶到現場的,兇手在殺死他後,拿起他的兩隻手按了十枚指印,並將遺留在他手上的其餘印泥擦掉了,但是印泥這種東西很難徹底擦拭,所以才會在屍體上保存下來。」
「這些印泥也有可能是在銀行的時候粘上的。」時霆看向白胖,「不同的印泥成分是不是有所不同?」
「理論上是的,硃砂的質量有好有壞,有的印泥中也會添加不同原料,如果不是一個生產線生產的話,很容易鑑別出來。」
「我記得宋自先在銀行的辦公室里有一個印台,我現在讓人去把印台拿回來,你馬上將這兩個印泥進行對比,看看它們屬不屬於同一個印台。」
白胖點頭:「好。」
很快,印泥從銀行取了回來,白胖立刻埋頭進行檢驗,一個小時候後,結果出來了。
「果然不是同一種印泥。」時霆目色加深,「宋自先手指上沾到的印泥很可能是兇手帶到現場的,看來,兇手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取他的指紋。
」
言卿不解:「兇手要宋自先的指紋做什麼,難道還能拿去破案?」
「你知道有一種鎖叫做指紋鎖嗎?」
言卿眨眨眼,這個,她當然知道。
現代世界,智慧型手機滿天飛,別說指紋鎖,臉都能開鎖了。
時霆繼續道:「這是國外的一個新發明,主要用於密碼箱,開鎖的時候需要按下指紋才能打開。但是這種密碼箱價格昂貴,除非有價值連城的東西需要保存,否則沒人會去購置。」
「你懷疑兇手拿走宋自先的指紋,是為了打開密碼箱,可是宋自先的密碼箱不是在宋美美那裡嗎?」
「被宋美美偷走的,很可能只是他的一部分存款,而放在指紋密碼箱裡的錢財數額巨大。」
言卿皺了皺眉頭:「這個宋自先雖然是行長,但行長的收入也是有限的,他那麼多錢是哪來的?」
她首先想到了一個詞:「貪污?」
「有這個可能。」時霆想了想:「宋自先有一筆巨款這件事只是我們的推測,想要證明這個推測,首先要找到他確實擁有過指紋密碼箱的證據。」
他看了眼:「趁著洋行還沒下班,我們現在過去查一下。」
「還是讓白隊他們去吧。」言卿擔心他肩膀上的傷,「醫生說了,這兩日要好好休養。」
「不礙事。再說,有你在我身邊,我有什麼好怕的。」
言卿無奈:「我是法醫,不是醫生。」
「在我眼裡,沒什麼兩樣。」
言卿知道拗不過他,只好勉強答應:「那走吧,反正我看著你,也不怕你亂來。」
時霆推著她往外走:「據我所知,這種指紋密碼箱在順城只有一家有售。」
戴維洋品行。
這家洋品行專賣高檔洋貨,老闆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洋人,一頭金髮,濃眉大眼,操著一口別腳的普通話。
這個洋行里賣名表,名畫,一進門的大喇叭唱片機格外引人注目。
這個時代對音樂的享受無非就是一個唱片機,一場歌劇,或者舞廳里歌女的一線歌喉。
「你好。」老闆戴維已經準備打烊了,看到有客人進來,立刻熱情的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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