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計劃之中
言老爺不知道時霆在賣什麼關子,有些狐疑的接過那個牛皮紙袋。
他看了時霆一眼,時霆示意他將袋子打開。
袋子裡裝著一些紙張,有文件也有收據。
言老爺一張一張的翻看,臉上的表情可以用五花八門來形容,這些表情在不斷變換之後逐漸凝聚成了震驚之色。
「這,這是?」
「言叔看到這些東西眼熟嗎?」
言老爺何止是眼熟,簡直就是倒背如流。
這是他跟趙自明交易白藥的所有明細、收據以及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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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司長,這些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時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沒有了這些東西,大夫人還用什麼要挾言叔?」
言老爺一時間又驚又喜,嘴唇哆嗦了兩下:「可她說手裡有證據,而且 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安排的。」
「她手裡的確有證據,不過那些證據在她拿到手的那一刻就是假的。」時霆喝了口茶:「她可以拿著那些證據告到大帥面前,大帥只要稍一調查就能辯出真假。」
「你是說,你把證據調包了?」
「正是。」
言老爺張著嘴,一臉吃驚。
很快,他又反應過來:「可是那批白藥已經到了西南軍閥的手裡,只要細查這批藥材的來源,不難查到我的頭上,就算沒有紙質證據,我也脫不了干係啊。」
「有件事,大夫人應該不會告訴你。」時霆勾了勾唇角:「西南軍閥存放白藥的那個倉庫突然失火,裡面的東西全部燒成了灰。」
言老爺今日受到的驚嚇真是一波接著一波,連同臉色都變得煞白。
時霆把茶杯放到言老爺的手中:「言叔,先喝口茶。」
「好好好。」言老爺捧著杯子,機械式的往嘴裡送,沒喝兩口就被嗆到了。
時霆急忙遞來一塊手帕,言老爺說了聲謝謝,趕緊擦了擦嘴。
「時司長,你的意思是,時夫人手裡不但沒有紙質證據,白藥也被燒了,她現在的所做所為只是因為我不知道真相,所以在詐我?」
「她並不知道手裡那些證據是假的。」
言老爺想到時夫人要挾他時的趾高氣昂,不像是故意詐他的樣子,看來她對自己拿到的是假證據這件事一無所知。
「可我的確是從雲滇進了一批白藥,如果他們問起這筆白藥的去處,我也不好交待。」
「運送白藥的船隻在中途遇到大浪,一船的貨物都沉入了海底,這件事,言叔不知道嗎?」
言老爺愣了一下,很快笑起來,「知道,知道。」
時霆點點頭:「這些證據,言叔拿回去吧,是要銷毀還是要留著,言叔自己決定。」
言老爺感激不已,連聲道謝,手中的文件袋一時成了救命稻草,讓他歡喜不已。
「時司長,我能冒昧的問一句嗎?」言老爺小心翼翼的看著這個相貌英俊的青年,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個孝子,但在他的印象之外,他是如此的神秘莫測,讓人琢磨不透。
「言叔請問。」
「時司長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言卿讓我幫她調查趙自明的時候。」
「言卿?」言老爺不解。
時霆道:「當初言叔跟趙自明做白藥買賣,言卿想到白藥在當下是軍需藥品,交易必須謹慎,所以她暗地裡拜託我,讓我幫忙查查這個趙自明的底細。」
「言卿這孩子,當初是提醒過我,讓我務必小心謹慎,我告訴他,趙自明的底細我已經查過了,沒有問題,現在想想,那時候若是聽了她的話,再好好查查,也不至於如此。」
說到這,言老爺忽然想起什麼:「那時司長是什麼時候知道這個趙自明有問題的?」
「言卿讓我幫忙查他的第二天。」
言老爺望著他,一時間目瞪口呆。
「言叔勿怪言卿,我查到趙自明有問題後,並沒有告訴她。」
言老爺咽了一口唾沫,嗓音乾澀:」時司長知道趙自明有問題,卻沒有告訴言卿,而是繼續讓我跟趙自明做交易,直至東窗事發?我不明白,時司長既然那時無意助我,為何現在又?」
如果當時時霆就告訴他趙自明有問題,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可他那時不以實相告,現在卻來幫他,究竟何意?
時霆修長的指節轉著手中的茶杯:「言叔,這件事發展到現在,你有什麼損失嗎?」
言老爺一時愣住。
「你和趙自明的交易,讓你賺取了大量的金錢,是你一年來最大的一筆買賣,是嗎?」
「的確是。」言老爺不能否認,當初也是因
為其中的高額利潤,才讓他鋌而走險去做白藥生意,現在想想,那不過就是別人給他挖好的坑,然後看著他去跳罷了。
「我想言叔唯一的損失就是本想把言卿嫁到時家,現在卻換成了言琴。」
「是啊,本來這門親事應該是六丫頭的,現在她不但沒嫁過去,還被當成笑柄,以後嫁人都成問題,我這個做爹的有愧啊。」
時霆給言老爺倒了杯新茶:「言卿是不是跟言叔說過,她並不想嫁給時廣。」
「說過,那孩子有點自己的脾氣,但是這門婚事對她有利無害。」
「言叔一心為言卿著想,認為嫁給我二哥是她最好的選擇,可言卿心裡不願,大夫人那邊又對她百般挑剔,言叔真的認為言卿嫁過去會幸福嗎?」
他將茶杯重新放到言老爺面前:「今日本是言琴回門的日子,言叔可知她為何沒有回來?」
「不是說病了嗎?」
「令愛身體健康。」
「那是為何?」
「她在新婚當晚對我二哥出言不遜,次日又在敬茶時惹得大帥和夫人不快,現在被禁足在院中。」
「什麼?」言老爺激動的站了起來,「竟然有這回事?」
「言琴不願意嫁給時廣,以她的性子必然反擊,言卿亦然。」
言老爺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可言卿將來的親事又要如何是好?」
「言叔怎知言卿不會遇上一門讓她心甘情願的親事呢?」時霆微勾唇角,「東西已經交給言叔了,接下來的事情,言叔就自己做主吧。」
「時司長,承蒙你這麼大的恩情,言某不知以何為報。」言老爺有些激動,「言家多虧了時司長才能脫離苦海,言某願意以半數家產相贈。」
時霆搖搖頭:「言叔不必跟我客氣。」
「不不不,言某一定要還這份恩情,不然言某心裡過意不去,定會寢食難安。」
時霆清亮的雙目凝視而來:「言叔若是真要報答我,就答應我一件事。」
「時司長請說。」
「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言叔記得就好。」
言老爺目露茫然,不過很快就點點頭:「好,我記著,無論是什麼事,只要時司長開口,我定不眨一下眼睛。」
「還有一件事。」時霆提醒:「言
叔有一個親信叫方有年,當時言叔就是派他去調查趙自明的吧?」
「這個方有年是我的帳房,從我父親那時起就在我們言家,辦事得力,忠 心耿耿,我對他還是信得過的。」
時霆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既然辦事得力,為何我能查到的事情,他卻查不出半點端倪?」
言老爺語氣一噎。
「言叔,你縱橫商場多年,能讓你上當,可不是個簡單的利誘就能達成的。而且這件事當中,得利的可不止我們大夫人一人啊。」
「多謝時司長提點。」言老爺到底是個精明人,就算時霆不點破,他還能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言老爺對著時霆一頓千恩萬謝,走出茶館的時候明顯挺胸抬頭,意氣風發,一改剛才的頹廢絕望。
時夫人以三天為限,三天內,府里已經開始謠言四起。
「不可能的,六姐姐怎麼會嫁到時家做姨太太。」言嫣聽到這個消息,粉面漲紅:「六姐姐才華橫溢,才不會做姨太太。」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言靈嘆息著搖搖頭,十分惋惜,「時夫人親自上門提親,阿爹豈有不答應的道理。再說六妹妹現在聲名受損,能嫁到時家做姨太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才不是好事。」言嫣哼了一聲,「我不信。」
「你這個小丫頭,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信不信又能怎樣。」
「我去找阿爹。」
言靈拉住就要往外沖的言嫣:「傻丫頭,你去找阿爹有什麼用,阿爹什麼時候聽過你的話。我們是庶女,在這個家裡本來就沒有發言權,你當自己是六妹妹呢,有阿爹寵著護著,我們可沒那麼好的福氣。」
「我看也未必,如果阿爹真的寵六姐姐,就不會讓她嫁到時家做姨太太,而且還是和五姐姐共侍一夫。五姐姐一向看不慣六姐姐,她們真在一起的話,六姐姐定是要受欺負。」
「七妹,你就別擔心別人了,我們兩個都是庶女,將來還不知道能謀個什麼樣的親事呢。」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去找六姐姐。」
言嫣去找言卿的路上,總是能聽到一些議論聲,那些下人們閒來無事,最喜歡談論主子們的私事,言卿要嫁給時廣做姨太太的消息不脛而走,成為了他們的飯後談資。
「老爺再寵六小姐又能怎樣,還不是要嫁去給人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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