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片片楓葉情
遼河兩岸山巒疊嶂,山上紅葉似火。
盤山石徑一路向上,兩邊楓葉層層疊疊,如同一團團紅色的雲朵掉落而下。
言卿忍不住感嘆:「怪不得古人會說『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時霆低頭看向她:「言小姐好才情,隨隨便便吟出的就是千古絕句。」
「這不是我寫的。」言卿頓覺不好意思,「我也是借用的。」
「言小姐不必謙虛,你的兩首《再別康橋》和《人間四月天》可是廣為傳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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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霆!!!!」言卿知道他是在調侃她,用力哼了一聲。
時霆笑笑:「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林子裡有幾棵楓樹枝葉粗大,樹冠茂密,樹下的草地上堆滿了紅黃色的落葉,如同厚實的地毯。
時霆將言卿推到楓樹下,她不由仰起臉,枝葉間落下的光芒落在她素白的面孔上,眼前隱隱約約晃動著楓葉的影子。
他站在她的背後低頭去看,正好能看到她微微張開的唇瓣,她似乎想要感嘆一句真漂亮,可那光芒突然就被一層陰影籠罩,一張英俊無比的面孔逐漸逼近,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帶著絲涼意的唇就壓在了她的唇瓣上。
她仰著頭,一時間有些慌亂,但她沒有躲開,而是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她很緊張,長長的睫毛不停的撲扇著,臉頰也隨之爬上兩朵紅暈。
他用自己的嘴唇輕輕在她的唇上摩挲了幾下,感覺她有些無措的抓住了他的衣袖,他不由覺得好笑,一根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臉蛋,唇也隨之離開。
突然自由的呼吸讓言卿有片刻的不適,很快,她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敢去看時霆的目光,而是用腳上的小皮鞋輕輕踢著面前的楓葉。
「想不想下來走走?」時霆建議。
「我不行的。」言卿不太自信,急忙擺擺手。
「有我在。」時霆繞到她的面前將雙手伸出來,鼓勵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那,那好吧。」言卿將雙手搭在他的手上,借著他的力道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她試探性的先將右腳邁出去,小心翼翼的踩在了楓葉上。
楓葉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腳掌踩上去的感覺不軟不硬,十分舒服。
時霆握著她的兩隻手,做她的行動輪椅,他向後退一步,言卿就往前邁一步,雖然她走得很慢,也有些笨拙,但她的每一步都很穩。
她抬頭沖他笑
:「想起被大人牽著手學走路的時候了。」
「你還記得一兩歲的事情?」
「打個比方嘛!」言卿嗔她一眼。
這樣走了一段距離,言卿有些累了,雙腿漸漸用不上力,不知道是被什麼絆了一下,她向前一個踉蹌。
時霆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接在懷裡。
他的胸膛很寬闊也很溫暖,在她需要的時候,它總能承接住她的所有悲傷與無助。
言卿想到這裡,情不自禁的摟住了他的腰身,輕輕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前。
這個小小的充滿了依賴的動作讓時霆胸腔一震,忍不住雙臂收攏,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一陣微風吹來,頭頂的楓葉洋洋灑灑飄落而下,有一片落在時霆的肩膀上,鮮紅似火。
「言卿。」他在她的耳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喟,「我想這樣抱著你,很久了。」
言卿嘴角上揚,笑意暖了眼底,她沒有說話,而是用臉頰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像只小貓一樣的安然享受著。
「我有點後悔。」時霆突然眨了眨眼睛。
「後悔什麼?」
時霆吻了一下她的發頂,「後悔奶奶找大師算吉日的時候,我沒有從中左右。」
「啊?」言卿驚訝的望向他。
「現在想想就後悔了,等到明天五月,還要大半年才能把你娶回去。」
言卿笑起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半年時間也好,正好讓我看看你這個人。」
她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想看哪裡?」他低聲揶揄:「反正這裡沒人,我脫給你看?」
言卿鬧了個大紅臉,戳胸口的動作又重了幾分:「時霆,你怎麼這麼沒臉沒皮。」
他開心的笑起來,「多謝誇獎。」
也只有他肯把沒臉沒皮當誇獎了。
兩人下山時,慕榕他們正在山腳下的空地上玩踢毽子。
「金山,怎麼又是從你那裡掉下的啊?」靜知不滿的哼哼著。
金山笑道:「我是讓著你們呢。」
靜知掐著腰:「你唬誰呢,來啊,拿出你的真本事。」
金山從
地上撿起毽子,正要踢就看到了時霆,他急忙跑過去:「少爺,要走了嗎?」
「你們玩。」難得有時間出來,時霆自然不急著回去。
「那我去了。」金山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少爺,你要不要一起玩?」
還沒等時霆回答,言卿就將他往前推了推:「去吧,我看你們踢。」
「好。」時霆跟上金山,隨著他一起加入踢毽子的隊伍。
言卿坐在不遠處,笑眯眯的望著那道高挑的身影,他動作靈活飄逸,盤、磕、勾、踹,各種腳法層出不窮,有了他的助陣,剛才還被笑話的金山明顯有了依仗,頻頻落地的倒變成了靜知。
靜知氣得跺腳,衝著言卿喊道:「小姐,你讓時司長讓著我們點嘛。」
言卿道:「我只是一個普通觀眾,你們各憑本事。」
「小姐,你現在就開始向著時司長了,哼。」
慕榕忍住笑:「小姐說得對,各憑本事。」
「慕榕,竟然連你也叛變了?」
對面的金山笑著道:「靜知,要不我跟你一隊吧,我讓著你。」
聽著他們幾人的嘻笑聲,時霆轉頭望向言卿,對上她晶瑩如水的目光,他竟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或許,此時的安定與笑靨正是他窮極一生所追逐的,就算煙花一逝,也是終生無憾。
~
言卿剛賞完楓葉回來,二姨太郭艷蓉就帶著丫鬟進了院門。
言夫人被罰祠堂念佛三個月,內院的事情暫時由三姨太郭艷蓉打理。
「六小姐,你可算回來了。」郭艷蓉笑著道:「我今天找了十幾個繡娘,總算找到一個滿意的。」
言卿問:「二姨娘找繡娘做什麼?」
「你這孩子,明年五月你就要嫁到時家了,自然是繡嫁衣啊。」
言卿有些不好意思:「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不急吧?」
「那怎麼能不急,我們順城最好的繡娘繡一件嫁衣要用兩三個月,若不是早點準備,那一定是來不及的。」郭艷蓉從丫鬟手裡拿過一個小冊子,「今年流行的嫁衣款式都在這裡了,六小姐挑兩款,我讓繡娘現在就開始準備。」
言卿接過來翻了翻,那些嫁衣無不雍容華貴,華美非常,其實看哪一件都是十分喜歡。
此時的婚禮也有西式的,
穿婚紗和西裝,但舊式人家,特別是大戶人家,講究的還是舊禮,嫁衣是女子必需的裝備,嫁衣的好壞又決定著女子的地位。
「我看哪一件都很好,不如二姨娘幫我選吧。」
郭艷蓉聽了,笑道:「女子的嫁衣還是要自己選才是。」
「我相信二姨娘。」言卿甜甜的笑了笑。
郭艷蓉的眼睛笑成一條線:「那好吧,我就選個款式最新最貴的,老爺可是千叮萬囑過,六小姐的婚事絕對不能草率,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哦,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郭艷蓉又和言卿商量了一些瑣事,這才帶著丫鬟離開。
「幸虧這次主事的是二姨太。」靜知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感嘆了一句,「如果是大夫人的話,她才不捨得處處給小姐用好的呢,要是把五小姐比下去,她會覺得沒面子。」
言卿倒不在乎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對她來說,能嫁給時霆就是一生幸事,就算沒有嫁衣華冠,一座茅屋,一席布衣也是樂事。
言琴倒是嫁得風光,可她在時府的日子卻是水深火熱,幸福這東西,形式是走不來的,最後靠的還是自己的爭取與努力。
過了幾天,言卿收到了一份禮物。
這禮物用一個精緻的木盒盛裝著,打開之後有細細的光芒一閃而過。
「是珍珠項鍊。」靜知驚喜的喊道。
言卿也有些意外,將項鍊從盒子裡提起來,這是一串純天然的珍珠項鍊,每一粒珠子都經過了細細的打磨,色澤溫潤細膩,自然形狀優美,有著隱約可見的暈彩珠光。
「小姐,你看這顆是不是那天在河蚌里撿到的那個?」
「應該是。」言卿摸了摸正中間那顆珠子,與其它珠子不同,它保持著最原始的形狀,哪怕如此,也沒有顯得格格不入,相反,倒成了這些珍珠當中最特殊最耀眼的那一顆。
她記得當時拿到這顆珍珠的時候,她說珍珠只有一顆也做不了什麼,沒想到他把這句話聽進了心裡,回頭就收集了大量相仿的珍珠,親手做成了這條項鍊。
「小姐,快戴上看看。」靜知比她還要著急。
言卿對著鏡子,讓靜知幫忙戴好了項鍊,她今天穿了件米黃色的立領上衣,搭配著這串瑩白的項鍊,相得益彰,十分好看。
「靜知,你會織圍巾嗎?」言卿一邊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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