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浸泡的屍體
龍雲驍推著言卿來到一扇白色雕花大門前,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隨著大門敞開,刺鼻的福馬林味兒撲面而來。
很多人只知道福馬林是防腐劑,卻不知道它的真正成分,我們在裝修的時候經常會說到甲醛污染,而福馬林就是甲醛的稀釋溶液。
言卿以前在實驗室里聞慣了福馬林的味道,並不覺得有任何不適,但是看到屋子裡那個巨大的玻璃容器時,她還是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這個玻璃容器里盛滿了福馬林,而在其中浮著一具屍體,這是一具女性屍體,身材纖細,五官皎好,一頭海藻般的長髮飄浮在液體當中,因為長久的浸泡,屍體顏色改變,皮膚皺起,已經很難看出原來的樣子了。
龍雲驍來到玻璃缸前,目光靜靜的凝視著那具女屍,眼底一片深沉之色。
「走廊牆上的畫作,是出自這位女子之手吧?」言卿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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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雲驍看過來:「你怎麼知道的?」
「你看她的右手,手指和手掌有些粗糙,這是長期使用某種工具造成的,而她的左手卻十分細膩。在她的食指和中指指節處,有一些陳積的顏色,這些顏色長年累月的積累,已經洗不掉了,這說明死者生前從事的是跟染料有關的工作,再加上龍先生牆壁上的畫作,不難把兩者聯想到一起。」
「言小姐說得很對,她叫書半雪,是一個不得志的畫家。」
「書半雪,好文雅的名字。」
「那言小姐不妨再來猜猜,我和她的關係。」
「看她的年紀,一定不是龍先生的母親,而且龍先生只有一個弟弟,沒有妹妹,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她是龍先生曾經的戀人。」
龍雲驍點點頭:「言小姐能看出她的死因嗎?」
「屍體表面沒有外傷,想要知道死因,必須解剖。」
「我以為言小姐可以憑著一雙眼睛來辯死因。」
「龍先生,你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能給你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意見。」
龍雲驍一時沉默。
「龍先生既然對書小姐的死因存疑,為何不向軍警司報案?」
「我不信任他們。」
「那龍先生不要忘了,我也是軍警司的人。」
「你只是法醫顧問,沒有編制,嚴格來說,你並不是他們的人。」
「這有什麼區別嗎?」
龍雲驍道:「我不會把半雪的屍體交給別人,讓他們隨便的解剖她和觀
賞她,她生前是個愛乾淨又靦腆的人,那樣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她一定會感到不安和惶恐。」
「但是想要查明書小姐的死困,必須解剖,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言卿鄭重說道:「龍先生,你可能不了解法醫這個專業,對我們來說,哪怕死者的脖子被割斷,死因顯而易見,但是為了嚴謹,我們也必須解剖屍體,一個負責任的法醫不會只看屍表就向你保證死者的死因是什麼,因為會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摻雜在裡面。」
龍雲驍目光凝重的望著那個玻璃器皿,沒有說話。
「屍體是死者留在世上唯一的話語權,不過,要是龍先生不同意解剖,那我也愛莫能助。」言卿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一個黑衣人匆匆走進來,附在龍雲驍的耳邊說了幾句。
「我知道了。」龍雲驍道:「我現在出去。」
言卿抬頭看向他,輕輕一笑:「接我的人來了?」
「時司長對言小姐真是情深義重,言小姐才離開片刻,他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言卿微微抿唇,「龍先生,我倒是有一個忠告。」
「忠告?」
「龍先生最近是否有食慾低下,視物模糊,手指震顫的情況?」
龍雲驍一驚,「言小姐如何知道?」
「龍先生應該知道福馬林的溶液有毒吧,它們揮發之後被人體吸入會造成慢性中毒,我見龍先生偶有聲音沙啞、咳嗽的症狀,而這些都是甲醛中毒的徵兆,龍先生若是繼續不在意,大概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去陪這位書小姐了。」
言卿再次看了看表:「已經過了一分鐘,我想,他應該沒什麼耐性。」
龍雲驍推著言卿走出大門,就看到外面兩幫勢力對壘,清一色的黑衣人和穿著制服的軍警司,雙方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蓄勢待發。
「時司長好大的陣仗,還怕我吃了言小姐不成?」龍雲驍勾了勾唇角。
言卿看到時霆,面上一喜,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氣場懾人,如同萬軍統帥。
時霆也是一眼看到了言卿,他面色一沉,邁著長腿大步而來。
面前的黑衣人想要攔著他,可是礙於他的威嚴,竟然是倒退了兩步。
他徑直來到言卿面前,俯身將人從
輪椅上抱了起來,走了兩步,他突然又緩緩頓足,沉聲道:「龍先生若是有求於我的未婚妻,請先通知我,這次我可以跟龍先生客客氣氣的說話,但是下次,替我開口的就不一定是什麼了,我想,龍先生懂我的意思。」
龍雲驍知道自己這次觸犯了時霆的禁忌,但是為了半雪,他並不後悔。
時霆將言卿抱上車,有警司推過言卿的輪椅安置好,軍警司一行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當中。
「我沒事。」言卿安撫道:「他只是請我幫了個忙。」
時霆將她摟在懷裡,在她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他知道龍雲驍不敢對言卿做什麼,但是龍雲驍這種強制性的做法還是讓他憤怒,而作為「回禮」,他也會給他一個教訓,讓他明白有些衝動是要付出代價的。
「幫什麼忙?」
「龍雲驍的地下室里有一具泡在福馬林里的女屍,叫書半雪,是一個不得志的畫家,他說是他曾經的戀人。」
「把屍體泡在福馬林里收藏?」時霆皺眉。
「具體的情況他沒說,但他懷疑書半雪的死另有原因。」
「那他為何不報軍警司?」
「他不想書半雪的屍體被展示,他覺得那是對她的污辱。」
「那你同意幫他了?」
言卿搖搖頭:「他好像並不想解剖屍體,就算我想幫他,他也不一定會配合。他覺得這是尊重書半雪,但是枉死的人需要的是公道,他們留在這世上唯一能說話的就只有屍體了。」
「那就不必幫他,他也不配得到你的幫助。」
言卿笑看過來:「怎麼口氣酸溜溜的?」
「有嗎?沒有。」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了,不過啊,這個龍雲驍倒是個痴情人,沒想到他那樣玉馬金堂,叱吒黑道的人物竟然還有……」言卿的話未說完,忽然嘴巴一熱,是他的唇覆了上來。
她急忙去看開車的老趙,右手用力推了推面前山一般的男人,「你幹嘛,這還在車上呢?」
時霆的一隻手臂支在她的身側,眉頭輕輕皺著,頗有點委屈的模樣:「這個龍雲驍有那麼好?」
言卿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掩嘴而笑,笑過之後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呦,吃醋了。」
「沒有。」他依然否認。
「好吧,好吧,我們不說他。」言卿見他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於是提
高了音量:「這個龍雲驍啊,開煙館,開舞廳,開賭場,簡直就是社會毒瘤,我平生最不恥的就是這種人,哪像我們時司長,正義凜然,兩袖清風,明明可以靠顏值,偏偏要靠才華……。」
「顏值?什麼意思?」
「就是長相唄。」言卿輕輕摸了一下他的臉,「我是夸時司長靠臉就能打天下,偏偏還有一身才華,時司長這種人簡直就是萬里挑一,千年難遇……。」
時霆眼睛一眯,笑了起來,就連前面的老趙也沒忍住,背影輕輕抖了抖。
「司長,拐個彎就是劉府,您要去嗎?」老趙問。
「進去看看也好。」時霆拉過言卿的手:「三姐前陣子還念起你,說你很久沒去了。」
「也好,如果劉先生在家,也可以問問他無紡布的事情。」
車子拐了個彎後,穩穩噹噹的停在了劉府門前,門口有聽差迎過來,幫著時霆將言卿的輪椅拿下車。
言卿上次來劉府還是划船賞荷,後來蓮花謝了,長出蓮蓬,現在那片湖泊中,估計只剩下枯黃的葉子了。
聽差一路引著兩人來到後院,隔著沒多遠,時欣的書房裡就傳來一陣談話聲。
時霆似聽出說話的人是誰,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二哥也在?」
聽差回道:「二少爺也是剛過來沒多久。」
時霆上前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時欣的聲音:「請進。」
見到跨門而入的時霆的言卿,時欣臉上一喜,急忙迎了過來:「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也不提前招呼一聲。」
「真是巧了,二哥也在。」時霆衝著時廣所在的方向輕輕頷首。
時廣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時霆和言卿,特別是看到言卿,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艱澀滋味。
言卿面色無異,向時欣和時廣問了好。
「言卿,你好久不來了,我怪想你的。」時欣拉過言卿的手:「最近怎麼樣?」
「謝謝三姐關心,一切都好。」言卿看向時欣鼓鼓的肚子,笑問:「寶寶是不是會動了?」
時欣的手放在肚子上,一臉的幸福,「是個調皮的,總是踢我。」
「到了這個月份是很調皮的,三姐要更加注意才是。」
「我會多加小心的。對了,嫁妝準備的怎麼樣,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告訴我。」
聽到嫁妝兩個字,時廣面色一曬,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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