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邀約
言靈被郭艷蓉一提醒，急忙轉向言卿的方向：「六妹妹，都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聽信了別人的挑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夠了！」言老爺厲聲打斷了言靈的話，「現在你倒想起認錯了，和言琴一起陷害六丫頭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這件事會將她置於何種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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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爺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氣血就直往腦袋上面沖，若不是六丫頭機敏，真被扣上勾引姐夫的大帽子，別說嫁到時家去，將來名聲盡毀，連嫁個普通人家也變成奢望了。
「老爺……。」郭艷蓉還要說什麼，就被言老爺一個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言靈，從今天開始，你就去老夫人的南院，陪著老夫人吃齋念佛。」
郭艷蓉一驚：「老爺，萬萬使不得啊，言靈已經到了婚嫁的年齡，眼看著就要有人上門提親，你這個時候讓她去南院足不出戶，那可如何是好。」
「我讓她去南院，是為了讓她修身養性，讓她多跟著老夫人學學向善之道，別整天想著怎麼害人。她若是把心性養好了，再談嫁人之事，不然嫁出去也只會同言琴一樣，只能丟人現眼。」
「老爺……。」
「你不必再說了。」言老爺神色嚴肅，「還有你，我讓你暫時掌管內院，你卻縱容言靈做出這種事情，從今日起，這內院你也不必再管了，滾回你的院子閉門思過去。」
郭艷蓉一聽，頓覺五雷轟頂。
她好不容易因為言夫人被罰禁閉，才有了這個機會展示自己，沒想到努力了這麼久卻是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言卿突然開口道：「阿爹，二姨娘掌管內院之後，內院井然有序，為了我的婚嫁之事，二姨娘也是盡心盡力，為我定做的那兩件嫁衣更是上乘之品。現在大夫人在祠堂，四姨娘又無心管理內院，若是這個時候讓二姨娘閉門思過，這內院必然會亂成一團，言靈縱然有錯，錯不及姨娘，還請阿爹三思。」
郭艷蓉沒想到言卿會替自己說話，頓時感激涕零。
言老爺想了想，言卿所說的也的確有些道理，這內院事務複雜，若是沒有人操持，必然會一團糟糕，再加上言卿大婚在即，總不能沒有人打點。
「看在六丫頭的面子上，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言老爺終於鬆了口，「你可以繼續主持內院，若是再有類似的
事情發生，也不必閉門思過了，直接就帶著你的鋪蓋從言家滾出去。」
「是是是。」郭艷蓉伏在地上，連聲保證，「老爺放心，若是還有下一次，我必以死謝罪。」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我也累了。」言老爺說著，起身回他自己的房間去了。
郭艷蓉扶著言靈從地上站起來，當言卿路過她的身側時，她急忙感激的叫住了她：「多謝六小姐。」
「二姨娘不必謝我，做好你的分內之事就好。」
望著言卿離開的方向，言靈用力咬了咬牙，從牙縫裡蹦出了兩個字「虛偽」。
「閉嘴。」郭艷蓉厲聲呵斥，「都是你不聽我的話，非要和那個言琴熱絡，言琴在時家不受寵，在言家更是不受老爺待見，你若是選同盟，也該選你六妹妹，我看你剛才說得一點不假，你就是讓豬油蒙了心。」
言靈被訓斥了一頓，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就在南院跟著老夫人好好念佛，我會爭取讓你早點出來，還有，以後不准你再隨便招惹六小姐，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阿娘。」言靈乖乖的應承了。
郭艷蓉望著言卿離開的方向，重重嘆了口氣，看來，這言府的所有人都小看了這個身有殘疾的庶女。
靜知一路推著言卿回院，不免心有疑惑，憋了幾步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小姐，你為什麼要替二姨太說話，四小姐陷害你，我不信二姨太不知道？」
言卿隔著毯子輕輕揉著自己的腿，聞言笑了笑：「俗話說，寧可多一個朋友而不多一個敵人。」
「可是四小姐被罰的那麼重，二姨太也會怪你的，你替她說話，她不一定會領情。」
「她會的。」言卿望向不遠處的層層屋檐，它們如同桎梏，壓著這個院子裡的女人們的自由與思想，「人啊，你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拉他一把，他不會不念你的恩情。」
對於二姨太來說，言靈被罰去南院，而她被奪了內院的掌管權，這就是她最絕望的時候，言卿正是卡著這個點才選擇適時開口。
「我的婚嫁之事，二姨娘的確盡心盡力，雖然她只是想在阿爹面前表現自己，但是經過這件事，她必須更加的小心謹慎，以前能做七分好的，現在必須要做到九分好，畢竟全府的眼睛都在盯著她。」言卿輕輕捏著腿部放鬆，「言靈恨不恨我無所謂，但二姨娘一定會看著她，有著二姨娘的牽制，言靈想做什麼也得掂量掂量，與其讓她們母女合起伙來對付我，不如讓她們其中的一個為我所用，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聽完言卿的解釋，靜知不免感嘆：「我的小姐呀，虧你能想得這麼多，我可是一點沒想到呢。」
言卿笑笑，「多動動腦子，自然就想到了。」
「小姐，你在取笑我。」
「有嗎？」
「哼，小姐真討厭。」
主僕兩人說笑著進了院子，慕榕手執一封信站在院中間，「小姐，你的信。」
言卿接過來，小心的拆開，帶著點淡粉色的信紙上散發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又是時司長的信吧？」靜知打趣。
言卿道：「是依然，她約我去馬欄橋玩耍。」
沒見過馬欄橋的人還以為它是一座架在河上的風景名勝，只有順城當地人才知道，馬欄橋不過是橫跨在一座水溝上的六孔石橋。
圍繞著這座石橋搭建了許多蘆棚，這些蘆棚里擺著地攤，賣的東西也是千奇百怪。
除了日常用品，這裡也支著許多小吃攤，有賣滷肉的、豬下水的、薰雞薰鴨，還有各種小糕點和哄小孩的糖人。
也有人拉著二胡咿咿呀呀的唱曲兒，面前擺個破碗，覺得唱得好就賞個一分兩分，拉二胡的人千恩萬謝之後還會說上一串祝福的詞兒。
「言卿，你看，這個真好玩。」喬依然的手裡晃著一個驢皮影，這是一種唱皮影戲的道具，只要輕輕拉動後面的線，就可以操縱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
「你喜歡就買下來。」言卿笑道。
「算了，讓我阿爹發現我又買這麼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非打斷我的手不可。」喬依然將那個皮影道具放回去，高興的推著言卿往前走去。
「前面是公園，我們去那裡看看。」兩人玩兒得累了，喬依然便帶著言卿穿過集市，離開了這片喧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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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著水邊有一座不大的公園，公園裡鋪著紅磚地面，一棵巨大的榕樹下立了個雙槓，雙槓長時間無人玩耍，上面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這裡的風景倒是不錯。」言卿望著寬闊的水面，心情一片舒暢。
「言卿，你要不要喝東西，那邊有一家賣桂圓紅棗茶的特別好喝。」喬依然提議，「天冷了，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好啊。」言卿很期待。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喬依然走後，言卿便獨自望著河水出神，偶有叫賣聲落在耳畔，很快就被風聲吹遠了。
「言卿？」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帶著不確定的上揚音調。
言卿回過頭，就看到一抹純白色。
「龍玥？」她有些吃驚，「你怎麼在這裡，你也來逛馬欄橋？」
「我來買點東西。」
龍玥走到她面前：「你一個人？」
「我朋友去買桂圓茶了，她說這裡有一家桂圓紅棗茶特別好喝。」
龍玥笑起來，「早知道我去買了給你們帶過來。」
「你偵探社的生意怎麼樣？」
「老樣子。」他一攤手，「一個客人都沒有。」
言卿忍住笑，不過沒有再次勸他轉行。
「言卿，我問你一個問題。」龍玥看起來還是那副嘻笑的樣子，可言卿在觸及他的眼底時，總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你說。」
「書半雪是怎麼死的？」他的眼神幽幽的看過來，透著一種讓言卿心悸的深意。
「書半雪？」
龍玥看向她：「就是那具被我哥泡在福馬林里的屍體，藏在他地下室的，難道她不是書半雪嗎？」
他眨了一下眼睛：「書半雪是我的大嫂啊，我偵探社的那些畫都是她畫的。」
言卿靜靜的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我的問題剛才已經問過了。」他彎起嘴角，好脾氣的重複：「書半雪是怎麼死的？」
河面上風平浪靜，小販的叫賣聲也漸行漸遠，本就安靜的公園裡突然變得死一般的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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