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墳頭屍案
順著竹竿手指的方向,山坡的平緩地段確實有一片墳地,墳地上散落著一些紙錢和祭祀用的水果食物。
竹竿說道:「今天村裡的老胡上山打獵,路過這裡的時候發現不對勁,走過來一看,差點把他嚇死。」
要說這老胡也是運氣不好,農忙結束後就上山來打野雞,一連三天,連個野雞的影子都沒看到。
今天一早天還沒亮,他想去山上看看昨天布下的網,那是一種專門抓鳥的大網,只要鳥類和野雞撞上去就逃脫厄運。
老胡路過山坡上的墳地時,下意識的往這邊看了一眼,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一個人蹲在墳地里。
當時天還不亮,周圍一片寂寞,突然撞見這麼個人影,老胡膽子再大也被嚇了一跳。
他壯著膽子喊了一聲,那人影一動不動,他本不打算理會,但是好奇心又驅使著他向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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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近時,天也亮了幾分,借著這點光亮,他也看清了那個蹲在墳地里的人影。
這人的半截身子埋在地底下,上身趴在一塊墓碑上,嘴角流血,眼睛圓瞪,已經死了。
竹竿叫來看護現場的人很是負責,用一條繩子和幾根樹枝圍了一個安全帶 ,再加上白錦讓竹竿封鎖消息,這才使得現場周圍沒有多少人圍觀,起到了很好的保護作用。
白錦先是進入現場提取有用的痕跡,他原本以為現場完整,應該有所收穫,沒想到卻是看到大量的腳印,這腳印有大有小,十分混亂。
竹竿撓了撓頭:「昨天村里胡在全的老娘死了,來了很多人幫忙下葬。」
西前村多數人姓胡,要是論起親疏,基本都能扯上點親戚關係。
白錦頓時泄氣,招了招手:「七哥,進來吧,看來沒什麼勘驗的價值了。」
人算不如天算,這現場算是白保護了。
時霆和言卿進入這片墳堆,一眼就看到墓碑前的死者。
他的腰部以下被埋在土坑裡,上半身趴在一座墓碑上,遠遠一看就像是從土裡爬出來的殭屍一樣。
「你認識死者嗎?」時霆蹲下來,將死者的頭轉了過來。
竹竿不敢靠近,只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當他看清死者的長相後,頓時啊了一聲:「這不是胡四柱嗎?」
「你跟他很熟悉?」
「胡四柱就是胡在全的小兒子,今年二十多歲,沒想到他奶奶昨天剛下葬,
他今天就死了。」
時霆在土坑邊邊緣發現了一些很窄的菱形痕跡,他拿過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個土坑是用匕首之類的利器挖掘的。」
「匕首?」白錦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用匕首挖坑埋人的,這得挖上多半天才能埋下這麼大個人。
「你看這裡,洞壁新鮮,兇手應該想要挖坑埋掉死者,但是因為沒有合適的工具,坑只挖了一半就放棄了,這就是胡四柱半截身子埋在土裡,半截留在土上的原因。」時霆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土,「你去四周看看,我和言卿檢查一下屍體。」
時霆和白錦拿來鐵鏟,兩人合力將胡四柱從土裡挖了出來。
言卿俯下身,掀開死者的眼瞼,又用手掰開他的口腔。
「這裡有新鮮的傷口。」時霆指向胡四柱的腹部。
「把衣服解開看一下。」
胡四柱身著一件灰黑色的對襟薄棉襖,土黃色的粗毛線衣,最裡面穿著白色背心。
下身著黑色長褲和一雙厚底布鞋,沒有穿襪子,赤足。
時霆脫下了死者的所有衣物,被血跡浸染的白背心和毛線衣以衣褲子堆放在了一側。
在死者的腹部有一處非常明顯的創口,一截血胡拉的腸子從肋骨下方流了出來,腸管上粘有泥土和枯枝葉。
言卿道:「看來死者身上只有這一處開放性的創口,這應該就是死者的死因,不過,具體情況要等到解剖後才能下定論。」
「死亡時間呢?」
言卿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又讓時霆遞來肛溫計,「死者角膜渾濁增強,屍斑達到浸潤期,再結合死者的肛溫來看,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昨天晚上的九點左右。」
「啊?他不是今天死的?」竹竿在外面喊道。
「七哥,有情況。」白錦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招了招手。
時霆和言卿走過去時,白錦指著那棵樹說道:「你們看,這裡有血跡,我懷疑死者是在這裡被害的。」
樹下有一些血跡,滴落在枯草葉上。
「這是滴落血跡。」言卿道:「死者的褲子和鞋面上也有類似的血跡。」
白錦疑
問:「能說明這裡是第一現場嗎?」
言卿點點頭:「滴落血跡的形成需要一定的高度,結合血跡的大小以及死者的身高來看,死者當時是站在這裡被刺,血從創口裡湧出,滴在了身上以及地面上。另外,死者的身上沒有抵抗傷,他被襲擊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抗。」
「看起來也是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就算兇手出其不意,也不會不做任何抵抗吧,難道是心甘情願受死?」
時霆從草叢裡找出幾截紅布條,「你們看,上面的斷口是新鮮的,應該是被利刃割開的。」
他將紅布條翻過來,在它的背面有一些黑色的擦拭痕跡。
言卿道:「像是血跡。」
「這種紅布條,四處都是。」白錦指了指四周的墳堆,「你們看,幾乎每一處墳堆周圍都有。」
竹竿耳力好,遠遠的就揮了揮手,「那是祭祀用的紅布條,平時綁在樹枝上插在墳頭。」
「帶回去吧。」時霆將紅布條收好後放進證物袋。
勘察完現場,竹竿又叫來幾個人,大家齊心協力將胡四柱的屍體運下了山坡。
西前村離軍警司距離甚遠,一來一回就要耽誤半天的時間,所以幾人商量決定,就在村委會後院的廢棄磨坊里進行屍體解剖。
「把胡在全找來,讓他來認屍。」白錦拍了下竹竿的肩膀,「提前跟他透露點情況,免得他受不了。」
「我知道。」竹竿點點頭,隨後又嘆了口氣,「這胡在全也是可憐,剛死了老娘又死了兒子。」
不久,胡在全和一個女人以及兩個青年匆匆趕到,那女人是死者的娘,兩個青年是死者的哥哥。
胡四柱平時遊手好閒,經常夜不歸宿,所以他昨天夜裡沒回家,也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中午的時候,胡在全罵了一句,小兔崽子,這個時候還不回來,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沒想到胡在全的這句話一語成讖,胡四柱真的死在了外面。
聽著外面的哭叫聲,言卿知道是死者家屬來了,她和時霆相視一眼,時霆道:「先出去看看。」
胡四柱的屍體被放在一張桌子上,用一塊破舊的床單蓋著。
胡在全和胡妻掀開那張床單,頓時一聲哀嚎。
「四柱啊,我的四柱啊,你死的好慘
啊。」
「四柱啊,你這一走,讓娘怎麼活啊。」
胡在全的親戚鄰居們紛紛上前安慰,一時間,哭聲,喊聲交織一片,小小的院子裡亂成了一團。
最後還是竹午出面,拿著一個大喇叭喊著:「大家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眾人聽到聲音,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竹竿道:「軍警司的時司長親自前來偵破此案,我相信四柱不會白死,殺死他的兇手很快就能伏法。」
胡在全撲通一聲跪在時霆的面前:「長官,我們家四柱死得太慘了,求求長官一定要抓住兇手。」
時霆伸手將他扶起來:「這是我們軍警司的職責,你不必如此。」
「謝謝,謝謝。」胡在全抹了一把眼淚。
時霆道:「想要查明胡四柱的具體死因,必須要對他的屍體進行解剖,如果你同意了,就在解剖報書上籤個字。」
「解剖?」胡在全一臉的迷茫。
「對,解剖屍體查找死因。」
聞言,胡妻緊張的問:「解剖就能找到殺死我兒子的兇手嗎?」
「解剖屍體可以確定死因,只有死因明確才能確定偵破方向。」
胡在全說道:「長官,我想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可以嗎?」
「可以。」時霆看了眼表,「我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考慮。」
「謝謝。」胡在全拉著她的老婆和兒子走出了院子。
胡在全離開後,時霆對白錦道:「我去車上拿言卿的工具箱,你去向周圍的村民了解一下胡四柱的情況。」
「是。」白錦點頭。
時霆走出大門,就見外面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在這個小小的村落里,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來全村人的圍觀,更何況是死人這種大事。
「這個胡四柱,死得活該。」有人低聲說道。
「就是,壞事做多了,遭了報應,不知道是誰在替天行道呢。」
時霆掃了人群一眼,大步朝著村口而去。
等他拿到工具箱返回的時候,遠遠就聽到磨坊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其中還夾雜著白錦的聲音:「你們別激動,別激動。」
他面色一肅,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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