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一
林城第一次見簡白,是在自己「十年」演唱會結束後。
她跟蘇辛言被賣黃牛票的票販子打了一頓,場館的保安大叔路過給救了下來,人呆在保安室里。
他接到顧衍川電話趕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她站在邊上,頭倚靠著牆面,左胳膊松松垮垮的垂在身側,面容寡淡,臉上還有幾道紅痕,哪怕是這樣狼狽,也抵不住她骨子裡的交織的那種嫵媚與英氣。
明明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感覺,卻在她身上極好的融和著,他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有對她動心。
去醫院的時候,所有人的關注點都放在蘇辛言的耳朵上,沒有人顧及到她,林城記得臨走前保安室的大叔提到她胳膊受傷的事,走過去,直接拽著她去樓下的骨科。
簡白掙脫開,神色冷淡,「我不去。」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扶在腰間,饒有興致的笑了聲,「你胳膊不想要了?我記得你們建築師可是把手看得比命都還重要的。」
「看得比命重要的是右手。」她油鹽不進,說什麼都不肯下樓。
林城被她氣樂了,嘴邊的笑意似隱似現,他扭頭看了眼樓下的車來車往,收回視線的時候,低聲道,「抱歉了。」
簡白還在為他突如其來的道歉納悶,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他攔腰抗在了肩上,突然的失重讓她腦袋有些充血,緩了好一會,她才想起來掙扎,「你放手!」
任憑她怎麼掙扎,林城的一雙手始終緊緊的箍在她腰上,下樓的時候停了會,「你再動,摔下去我可不拉你。」
簡白的腦袋充血,一張臉憋得通紅,她緩了語氣,「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不騙我?」
「我騙你做什麼。」
林城聽她話,略微彎腰將她放在台階上,額頭上因為她剛才的掙扎,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意,他喘了口氣,往下走了幾個台階後,回頭看她,「走吧,骨科就在樓下。」
「知道了。」
拍完片子。
等片子的當口,林城去護士站找護士拿了點紅藥水和棉簽,拿著東西回來的時候,簡白靠著牆,闔著眼眸假寐。
棉簽沾了藥水,挨在臉上涼意滲人,簡白倏地睜開眼,下意識的想往後躲,林城按住她的肩膀,呼吸都在她臉上,「別動。」
「你在做什麼?」簡白下意識想拉開兩人的距離,腦袋不自覺的朝後仰著,「你抹的什麼?」
他言簡意賅,「消毒,紅藥水。」
說完,棉簽在她臉上的抓痕上擦過,帶著絲絲縷縷的痛意,她不自覺的「嘶」了聲,腦袋一下就擦了過去,棉簽在她臉上拉了一條紅線出來。
林城故意擠兌她,「胳膊脫臼都沒見你喊疼,怎麼,現在知道疼了?」
她看著他,眼神明亮,「不關你事。」話落,把他手裡的棉簽奪了過來,從包里拿了小鏡子自己對著擦藥。
林城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握緊又鬆開,而後大喇喇的在她旁邊坐下,視線落在窗外高樓的LED顯示屏上。
簡白擦完臉上的傷痕,拿濕紙巾將剛才拖出來的紅線擦乾淨,舉著鏡子的手不自覺的偏了偏,映出林城的整張臉。
精緻到挑不出瑕疵,眉型清雋,鼻樑似乎比她還要挺,側著臉的角度,輪廓硬朗,讓原本有些偏女性化的臉型多了些硬氣。
薄削的唇瓣動了動。
……
「看好了沒?」
鏡子裡,他落在窗外的視線明晃晃的看了過來,唇角的角度讓人不難看出他是在笑,「沒好的話,你接著看。」
簡白尷尬的輕咳了幾聲,隨即若無其事的將鏡子收了起來,手將別在耳後的頭髮鬆了下來,遮住已經隱隱有些發熱的臉頰。
「16號簡白,你的片子好了。」
「我去拿。」她倏地站了起來,腳下生風,沒幾步就走遠了,林城坐在椅子上,視線膠著在她落荒而逃的高挑背影上,笑意愈濃。
醫生看了簡白拍的片子,建議她打個石膏,說是對恢復有幫助。
簡白想了下,也沒什麼不好的地方,在病歷卡上簽了字,護士領著她去一旁處理室上石膏。
過程中,林城一直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不說話,只是在她上卡石膏的時候,問了句,「打了石膏不會影響工作?」
「畫稿子的是右手。」
「哦。」他又沒說話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肘撐著腦袋,眼睛盯著她手腕。
上石膏的護士眼神往林城那裡瞥了好幾眼,似乎是在辨認是不是真人,態度有些不端正,上石膏的時候刮到了簡白的皮膚,白皙細膩的肌膚上瞬間就紅了一大塊。
「對不起對不起。」小護士立馬回神,拿紗布裹著酒精擦了一遍,又說了聲,「對不起。」
「沒關係。」簡白手指抵在桌上,敲了兩下,「不是真人,你別看了。」
小護士的臉倏地就漲紅了,她笑了聲,故意騙她,「很像吧,他特意去整的。」
聞言,小護士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三兩下就卡好了石膏,丟下句「平時不要沾水不要有大的動作」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好玩嗎?」林城起身坐在她邊上的桌子,腦袋湊了下去,「你怎麼知道我是整容的?」
「你真整過容?」簡白抬頭,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似乎是真的想找到他整容的痕跡。
他直起身體,輕笑了聲,「騙你的。」說完,動作熟稔的在她腦門上崩了一下,手挨上她光潔的額頭,清晰的沾染上他手指的溫度。
兩人都是一愣,林城先回神,收回手,從桌上下來,「上去吧。」
「好。」
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林城接到保安室的電話,說是打人的黃牛販子抓到了,他和顧衍川說了聲後,準備先去警/察局看一下情況。
簡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聽見了,直接坐進駕駛位,一臉理所當然,「你是去警局?正好順捎我一程,我去做目擊證人。」
他笑一聲,側目看她,起了逗她玩的心思,整個上半身探到她那邊去,呼吸都在她臉側,「我系安全帶。」
簡白垂眸看他近在咫尺的臉,呼吸都變得謹慎,她咬著唇,視線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心裡突如其來的「咯噔」一聲,這樣從未有過的感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討厭這樣被動的自己,內心突如其來的煩躁讓她想吹吹冷風,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高速上車輛稀少,林城的車速很快,簡白將車窗降下一些,闔著眼眸,刺骨的冷風撲面而來,她在這樣的環境裡,心裡慢慢沉靜下來,想的也多了些,再睜眼時,明亮的眼睛裡清明了不少。
到警局之前,簡白沒想過真正動手,但沒想到的是,林城給了縱容她動手的機會。
他斜斜的靠著門,笑意不減,煙夾在指間,轉來轉去,「你打,打壞了算我的。」
簡白眉梢一揚,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不受控制,她別開眼,直接朝角落裡走去。
真正動起手來,完全沒法控制情緒,她手起手落的,三兩下就將幾個黃牛販子打癱在地上,氣是出了,可心裡的那股子煩躁卻是愈來愈強烈,她丟下手裡的警棍,出了房間,出了警局,直接坐在台階上,從口袋裡摸了根煙出來,想用尼古丁去麻痹自己。
林城還在裡面,先前的王處長討好的遞了根煙給他,諂媚的笑著,「外面那是嫂子?」
「她?」林城推開他遞煙的手,視線透過玻璃落在樓下簡白的背影上,舌尖頂著腮幫,有些不樂意的意思,「現在還不是。」
他說的是,現在還不是。
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現在不是,不代表以後不是。
能在警局裡坐到處長這個位置的都是人精,自然是知曉他話里的意思,討好的話張口就來,「城哥有心,以後這聲嫂子肯定也是免不了。」
他沒再這個話題上多糾結。
「今天的事都壓在我名字上,有什麼事找我。」林城拍拍王處長的肩膀上星章,「辛苦了,王處。」
「不辛苦不辛苦。」王處長送林城下樓,看他出了樓,才急匆匆的趕回自己的辦公室。
林城出來的時候,簡白一根煙才結束,濾嘴上還有些許的星火,風一吹又亮了,風過,又滅了。
他在邊上坐下,「還有煙嗎?」
「你沒有?」
「抽完了。」
簡白拿起一旁的煙盒,「女士煙。」
「不介意。」
瑩白的煙盒上沒有任何的品牌標誌,敞口的盒口處,稀稀疏疏的幾根煙鬆散靠在一起,林城抽了一根出來,煙身要比普通男士煙纖細很多,夾在他修長的指間,倒也不顯得突兀。
點著,淺吸了一口,煙霧在空氣里瀰漫,兩人話都不多,一根煙抽完也才說了兩三句話。
林城碾滅菸頭,嘴裡充斥著一層淡淡的薄荷味。
薄涼冷淡的感受,讓他不自覺的想起簡白淡漠的眉眼,以及那舉手投足間不經意露出的嫵媚。
動人,也勾人。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忘記設置時間了:-D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