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四
簡白被簡父關了一個月的禁閉,沒有爭吵沒有抱怨,每天的生活的平靜到簡家人似乎都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她一直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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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執,但始終都有自己的堅持。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里,簡白深諳父親忍耐的底線在哪裡,她要做的,就只有等,不動聲色的等。
她相信,時間不會辜負她的等待。
三月的第一天。
平城設計院年前和政府合作的市二環的開發案正式動工,簡白作為項目的負責人之一,被要求出席動工儀式。
平城早已褪去了寒冬的凜冽,整座城市萬物復甦,春風拂過,暖意洋洋。
早上出門前,簡白跟往常一樣,收拾好後去樓下吃早餐。
意外的,平日裡鮮少出現在家裡的簡父也坐在餐桌邊,她站在樓梯口愣了下,在簡父抬頭看她之前,整理好神情走完餘下的階梯,坐在桌邊,「爸,早。」
「早。」簡父抖了抖報紙,折好擱在桌邊。
早餐很中式也很平常。
簡白撕了一截油條泡在碗裡,筷子壓在上面,油條完全的浸在乳黃色的豆漿里。
父女倆本就話少,再加上簡家有規矩,寢不言食不語,一時間,餐桌上只有碗碟觸碰在一起的聲音,清脆響亮。
早餐吃了很長時間,簡父放下筷子的同時,簡白也跟著放下了碗,規規矩矩的坐在位置上,她清楚,簡父不會平白無故的大清早出現在家裡跟她吃早餐的。
簡父常年居高位,平日裡公務繁忙,也很少顧及家裡,和簡白的關係也不同於平常人家的父女關係,說話時也如同上下級一般,「你知道簡家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這一路上有多少人在明里暗裡盯著嗎?」
「知道。」簡白打小就清楚,生在這樣的家庭,她在外面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她身後的簡家。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簡父嘆了口氣,「你要知道,生在這樣的家庭,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有。」簡白挺直了腰杆,「只要我足夠優秀,我就有選擇。」
這個道理,她六歲那年就明白了。
那時候,她剛上小學,末考的時候拿了第二名,興沖沖的回來跟簡父邀功,「爸爸爸爸,我這次考試拿了第二名,老師獎勵我一朵小紅花呢。」
沒想到,簡父接過她手裡的獎狀和小紅花後,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就丟進了垃圾桶里,聲音冷硬,「我們簡家的人,只能是第一。」
這句話,簡白記了一輩子。
高三那年,簡白跟簡父坦白自己想學建築。
簡父大怒,關了她半個多月的禁閉,她堅持不鬆口,後來簡父妥協,只要她能成為那一年的理科狀元,他就答應。
簡白做到了,她以高出第二名整整一百分的成績成為那一年的理科狀元,順利進入平城大學的建築學院。
也是從那時起,簡白清楚,只有她足夠優秀了,才有資格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
「爸,」簡白停了下來,眼神堅定地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如果人生能重來一次的話,我寧願不要生在這樣的家庭。」
簡父搖搖頭,「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
「我可以創造別的機會。」
父女倆都沉默了,各自有著各自的想法,時間就這樣靜悄悄的溜走。
良久,簡父沉聲道,「我給你們兩年的時間,如果兩年後,你們還沒有走到我想要的位置,你就只能是我簡盛年的女兒,僅此而已。」
「好。」
簡白是在動工儀式結束後的慶宴上見到林城的,他一身正裝,跟在父親身後,觥籌交錯間已經隱隱有了些成熟男人該有的樣子。
她高興也難過。
盛隋遠帶著她們去敬酒,免不了的碰見他。
杯壁碰撞間,他端著杯子的手指颳了下她的手指,簡白抬頭,他沖她眨了眨眼睛,唇角一彎,笑意頓顯。
「小林總是打算退出娛樂圈了?」盛隋遠對林城不陌生,也只是隨口一問,沒什麼別的意思。
「不算退出吧,差不多是轉幕後了。」林城笑了聲,「年紀不小了,就想做點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
「老林總會很欣慰的。」
林城笑著,沒怎麼多說。
繼續寒暄了幾句後,盛隋遠被陸閩北喊了過去,簡白她們自然是要跟著,她走在最後,路過林城的時候,聽見他低語了一聲,「今天很漂亮。」
她唇角一彎,沒說話,快步跟了上去。
宴會中途,簡白跟盛隋遠說了一聲後,離了席。
一直在跟朋友說話的林城瞥見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神色如常的跟朋友說了聲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朋友表示理解,「好。」
林城出了宴會廳,沿著走廊往前走,在盡頭的陽台看到了簡白,他走過去,進去的時候伸手將陽台的遮簾放了下來。
一張布,隔出了兩個世界。
他站在一旁,背靠著欄杆,似笑非笑的,「有煙嗎?」
「你沒有?」
「抽完了。」
簡白把煙盒遞到他面前,「女士煙。」
「不介意。」
似曾相識的對話讓兩個人都默契的笑了起來。
林城從煙盒裡抽了根煙出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沒有點著,菸頭在欄杆上點了幾下,「你爸不關你禁閉了?」
「關多久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明知故問,「什麼結果?」
簡白側目看他,笑意不明顯,「你不知道?」
「不知道。」
她點點頭,垂眸看指間的緩慢燃著的煙管,聲音清冷,「他不滿意的結果。」
林城笑了一聲,對她狡猾的回答有些無可奈何。
「林城。」
「嗯?」
「我要出國一段時間。」她側目看著他,「你能等我嗎?」
林城沉默了,剛想說話,帘布外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一陣尖銳的女聲,「帘子誰放下來,快點拉起來拉起來。」
簡白看了眼林城,眼神示意他,「我先出去?」
「不用。」
他往前一步,攥著她手腕將她壓在角落裡,「別亂動。」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低頭咬在她唇上。
她嘴裡清淡的薄荷煙味在彼此的唇齒間漫開。
手邊的帘子緩慢的上升著,走廊上燈光直直的照了進來,將陽台劈成兩半,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黑暗裡。
林城和簡白站在黑暗裡,盡情的親吻著,等到腳步聲遠去,林城鬆開她,額頭相抵,他輕喘了口氣,「我等你。」
「一年我也等,兩年我也等,十年我也等,就算是一輩子我也等。」
「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可以。」
簡白突然紅了眼,拽著他脖子往下,抬頭咬在他唇上,力道很大,她感覺嘴間似乎有血腥味在瀰漫,聲音帶著些許哭音,「兩年,你等我兩年。」
林城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低頭咬在她裸/露在外的肩頭上,等到口腔里有血腥味漫開時鬆開她,他伸手在傷口上撫摸著,眼眶有些紅,「你放心的往前走,我等你,也會努力追上你。」
「好。」
簡白離開的那天,很平常,天氣也一般,非節假日的時候機場的人也不多。
她沒有讓父母來送機,熟悉的朋友她也沒有告知。
至於林城,她說了,不要他來,索性就沒告訴他時間。
距離安檢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簡白坐在大廳,手機剛聯上網,微博發來特別關心的提醒,是林城的。
他在幾分鐘前發了一條關於自己即將退到幕後的長微博,這個消息像是平靜無波的海面上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熱度迅速竄了上去。
粉絲有難過有憤怒也有不舍,但大部分都是理解。
簡白不敢再刷下去,只匆匆看了幾眼就退出了微博。
身旁的空位坐下人,她沒在意,偏過頭,手指按在眼睛上,把眼淚憋了回去。
「哭了?」
身旁傳來聲音,她詫異的回過頭,愣了幾秒,「你怎麼在這?」
「來送你。」他臉上戴著口罩,額前的頭髮低垂著,他握著她的手,有些咬牙切齒,「你這個女人真他媽狠心。」
簡白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是沒忍住掉了下來,她手指緊緊扣著他手背,「我怕我捨不得你。」
他伸手蠻橫的將她臉上淚水擦乾淨,沉聲道,「兩年,七百三十天,一萬七千五百二十個小時,一百零五萬一千兩百分鐘,六千三百零七十二萬秒。」
「你要記著,這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每一秒,我都放了思念在裡面。」
簡白破涕為笑,「你數學真好。」
「你他媽——」
林城沒說完,因為餘下的話都被簡白堵了回去,哪怕隔著口罩林城也能清晰感受到她唇上傳來的炙熱滾燙。
他拉開她,摘下臉上的口罩,重新親了回去,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感情都化在這個吻裡面。
「我說的話還記得嗎?」他手指隔著衣服按在她肩膀上,手下的位置是他之前咬出傷痕的地方。
「記得。」
他說,一年我也等,兩年我也等,十年我也等,就算是一輩子我也等,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可以。
他說,你放心的往前走,我等你,也會努力追上你。
「那好,我再說一句,你要記著,記一輩子。」
「好。」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完結:)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