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那雙眼睛看到宋遠洲的一瞬,清亮消失了,驚詫和抗拒瞬間占了上風。

  宋遠洲立刻感到了計英手下的動作——她下意識將他推離。

  宋遠洲不知為何心頭掠過不快,他立時抬手按住了她的腰,向懷裡勾來。

  她的推離動作,瞬間就被他制住了。

  少女看向他的眼中湧現了一瞬的不解與氣惱。

  宋遠洲眼睛微眯盯住了她,勾住她腰身的手越發使力了,迫使她緊緊靠在他懷中。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直到有人咳嗽了兩聲,「咳咳!」

  宋遠洲這才想起宋川還在,幾乎是一瞬間,他手下鬆開,神情恢復了原來冷清的模樣。

  計英終於得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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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得匆忙,撞得狼狽,在宋遠洲和宋川的目光下,一時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而魯嬤嬤三人已經追了上來,崔婆子指著停下來的計英要喊,一眼看到了並排站著的兩位男主子,喊話登時卡在了嗓子口。

  香浣也要喊,但兩位男主子身量相仿,一樣的高挺,一樣的玉樹臨風。

  一位病弱中帶著清貴之氣,一位眉眼含笑一派悠然。

  香浣平時哪有機會與這兩位主子正面遭遇,當下眼睛都直了,顧不得喊罵計英了。

  只有魯嬤嬤到底經的事多,麻溜地停下了腳步,叫著香浣和崔婆子趕緊行禮。

  這邊行過了禮,魯嬤嬤瞧著宋遠洲身邊被堵住的計英,道:

  「二爺,方才計英把二爺親手栽種的蘭花一腳踩斷了。奴婢三人要拿她認罪,她不肯認罪,反問畏罪潛逃!幸虧二爺將她捉住,不然就被她躲過這罪了!那可是二爺精心養了許久的蘭花,二爺可莫讓她逃過了此罪!」

  魯嬤嬤終於先發制人了。

  香浣和崔婆子回過神來連忙附和,三人焦急地等待著二爺的態度。

  計英還是被扣上了這口黑鍋,可憐她這才知道這口鍋是什麼。

  她正要反駁,男人卻先開了口。

  宋遠洲看著她,問,「你做的好事?」

  計英想都沒想,「不是。」

  宋川挑挑眉,抱臂看戲。

  宋遠洲冷哼一聲,看住計英。

  她小臉繃著,說著那聲「不是」乾脆利落沒有一點猶豫,她眼眸清明,眉宇間自留一股傲氣。

  宋遠洲知道不是她。

  「你說不是,那麼你不在歌風山房,來西花園做什麼?」

  宋遠洲說著,微勾了唇角,「總不能是為了迎我?」

  當然不是。

  計英直接告訴他,「是這三人騙我來,欲栽贓於我......」

  話沒說完,就被魯嬤嬤搶白了去。

  「計英姑娘,你踩斷了二爺的蘭花,還想要反過來誣陷我們栽贓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魯嬤嬤不能讓她翻身,於是琢磨著宋遠洲的態度。

  這回二爺並沒有維護計英,反而反問計英,可見果然是對她沒了興趣,厭惡了她。

  魯嬤嬤這麼一想,立刻跪下身來,一併扯著香浣和崔婆子也跪下。

  「二爺明鑑,奴婢三人可是在宋家當差許多年的人了,所有規矩莫不記在心上,怎麼會是計英說的那般?反倒是計英不在歌風山房好生做事,使出大小姐的性子到處亂逛,崔婆子還勸她不要亂走動,免得傷了花木,時卻沒想到她發了大小姐脾氣,一腳踩斷了二爺的蘭花,栽倒崔婆子頭上......二爺,這等惡性之事,決不能姑息!二爺明鑑!」

  魯嬤嬤就差說的聲淚俱下了。

  香浣和崔婆子連聲在旁幫腔。

  宋川看熱鬧看得認真。

  宋遠洲卻問計英,「她們三人都如此說了,你怎麼解釋?」

  計英可以解釋。

  她來之前找茯苓問過這事,並非閒逛,再有,若是在歌風山房細查,怎麼能查不出來有人去小西屋傳話給她?

  計英張口準備辯解,卻在看到宋遠洲神色的那一瞬,閉上了嘴巴。

  宋遠洲微微側頭盯著她,嘴角勾著嗤笑,幽冷的眼眸看著她,如同看一隻困獸要如何掙扎。

  計英突然就不想掙扎給他看了。

  就像當年的事情他不會相信她,也不會相信她父親的為人一樣,眼下的事情,宋遠洲也寧肯相信是她犯了錯,而不是魯嬤嬤三人栽贓。

  那她辯解還有什麼意思呢?

  就算辯解成了,宋遠洲自然也還有別的招數折騰她。

  還不如讓刀子落得乾脆些。

  她閉了嘴,只低頭看著廊下地板上的青磚。

  任憑家主處置。

  魯嬤嬤還以為此事要反覆機會,一肚子的話都準備好了,沒想到計英突然不說話了。

  她興奮的緊。

  「二爺您瞧,這計英姑娘做賊心虛,在二爺青天白日的眼皮子底下終於認了!」

  宋遠洲見計英這般,略有些意外。

  他以為以她的性子,要跟魯嬤嬤三人斗到底。

  可她不說話了,沉默地默認這一切。

  宋遠洲皺了眉。

  「計英,你肯認了?」

  話音一落,計英也跪了下來。

  「奴婢只能說並無此事,但奴婢沒有證據自證清白,二爺發落吧。」

  她跪在了他腳下,他看到她說完話後,臉上閃過的一絲冷笑,然後她低下了頭。

  他瞧不清她的表情,卻只瞧得清她的意思。

  她傲氣的緊,根本不屑與魯嬤嬤三人為伍,也不屑在他這個家主面前分辨。

  計大小姐果然還是那個計大小姐,就算他明明確確告訴她,當年宋家的一切皆是由她造成,她也不會有任何愧疚和不安,反而「傲骨」依然。

  宋遠洲禁不住冷笑出聲。

  「既然如此,那就回歌風山房跪著吧,從今日起一個月,每晚做完了事便跪上一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你的所作所為。」

  宋遠洲說完,再沒有任何耐心,大步離開了恬如軒。

  計英並沒有太多意外,平靜地領受了。

  她就知道,宋遠洲不會信她,也不會饒了她的。

  倒是魯嬤嬤三個人又驚又喜,本以為要頗費一番周章,沒想到三言兩語就解決掉了。

  崔婆子不用因為此事被賣了,而二爺也狠狠地發了計英。

  天黑後罰跪,跪上一個月呢!

  這個處罰可不算輕了!

  二爺果然厭了她,而且厭惡得緊呢!

  魯嬤嬤老眼發亮,香浣仿佛看到了給二爺做通房的曙光,而崔婆子差點大笑出聲。

  她可太高興了,以後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也能往這個計英頭上一扣?

  她看計英的模樣,都有點順眼了。

  然而就在此時,有人輕笑了一聲。

  魯嬤嬤三人抬頭看了過去,看戲的川二爺突然走了過來。

  他走到了崔婆子身邊,輕嗅了一下。

  「吃酒了?還吃了不少?宋家什麼時候也能吃酒當差了?」

  宋川話音一落,崔婆子僵在了當場。

  魯嬤嬤和香浣也驚恐了起來。

  川二爺這是什麼鼻子啊?!

  計英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同宋川含笑的目光對上。

  宋川朝她揚了下巴。

  「你家二爺說了,回歌風山房罰跪,那就先回去吧,別在這吹風了。」

  歌風山房。

  宋川從書房窗內往外瞧了一眼,看著院子裡跪在石板上的小姑娘,小姑娘繃著臉脊背挺直,他又看向書房裡泡茶的家主,家主大人一臉寒霜。

  宋川嘖嘖,問宋遠洲。

  「我說遠洲,你既然罰了她,合該出了口氣,怎麼還是拉著一張臉,比罰她之前還難受,既然如此,不若免了她的罰,你也鬆快些。」

  宋遠洲聞言不耐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將宋川的茶碗咯噔放下。

  「喝你的茶吧!」

  宋川嘆氣搖頭,走上前來拍拍宋遠洲的肩。

  「來,坐下我給你把把脈,生這麼大的氣,還不得氣壞了?我可是好不容易給你調好的。」

  宋遠洲不給他手腕,從和宋川見了面就不給他把脈的機會。

  他只是繼續沏茶,「我好得很。」

  宋川又是嘖嘖。

  窗外忽然有了滴滴答答的聲音,一滴滴打在芭蕉葉上。

  宋遠洲手下一頓,下意識轉頭向外看,剛一動就被自己意識止住了。

  只是手下茶水卻沒停下,不小心溢了出來。

  宋川可就笑了。

  「外面下了雨,你這手底下怎麼也下雨了呢?家主大人從前給我沏茶,可沒分過神。」

  宋遠洲就想被杯子直接塞進他嘴裡。

  他瞪宋川,讓他閉嘴,宋川偏要說話。

  「我怎麼說也長你三歲,你也叫我一聲族兄,我得說你兩句了。」宋川手下點了點桌案,瞧著宋遠洲不快的神色。

  「你和計英之前的事情,也過去兩三年了,那時候她還是個未及笄的小丫頭,如今計家也沒落了,你栽在她頭上不是不可以,但你報復她報復的開心也好啊?但你瞧瞧你這樣子,我不用給你把脈都知道,你那些老毛病又開始反覆了吧?」

  宋川說著嘆了口氣。

  「放了她,也放過你自己,不好嗎?」

  話音未落,宋遠洲就開了口。

  「不好。」

  他目光越過窗欞,定定落在那個跪在院中淋著雨的人身上。

  那人淋著雨,仍是挺直脊背,細瘦的脊樑上仿佛寫著「不甘不認」四個字,四個字下面滿是高傲之氣。

  就是這些高傲、驕縱、任性,令他家宅陡然生變,她不需要負責任嗎?!

  宋遠洲一直盯著計英,一錯不錯。

  他說,「我不快是因為我報復的不夠。什麼時候我磨平她這一身高傲之氣,什麼時候我才能順心。在此之前,我絕不會饒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ktv:

  宋川點了一手《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傾情獻唱送給二爺。

  宋遠洲:誰愛她了?!切歌!

  明晚9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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