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計英大驚,飛奔向下山的小路而去。
可是身後兩個男子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練家子,計英慌不擇路地飛奔,兩人還是越來越近了。
她隱隱聽到兩人再喊人過來截她,「不能讓此女跑了!」
是什麼人?為何要抓她和三哥?!
計英聽到話里的意思,應該與宋遠洲無關,那麼是什麼人呢?
她並不知道,也沒有心思去琢磨,可就在這麼一分神的瞬間,腿下突然被什麼刮傷,恰巧扎在了並未痊癒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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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英猛然向前踉蹌。
她驚恐,若是摔倒,必然要被抓到。
她慌忙地伸手去抓住旁邊的一棵棗樹,可樹是抓到了,身形也穩住了,但計英手下被那棗樹的刺扎破。
腿和手抖受了傷,後面抓捕的人更近了。
計英就算使出全身力氣向前跑去,可到底女子的力氣不如成年男子,相差已經不到五丈的距離。
就在此時,另一邊忽的衝出了腳步聲,計英來不及回頭看,卻聽見兩路腳步聲纏在了一起,和她的距離逐漸變遠了。
她這才回頭看了一眼,果見追自己的人被一路人纏住,不能再跑過來。
可她仔細看幫她的人,心下卻是一個咯噔。
宋家的護院?!
忽的,她聽到了一聲高喊。
那聲音又驚又喜,又急又切,而且發抖著發顫著,從沙啞的喉嗓中喊出來。
「英英!是你!是你!」
計英聽到的一身,心下停了一拍,接著,慌得連看都不敢去看,停都不敢再停,顧不得傷口的痛奮力逃離。
「英英!別跑英英!」
計英不可能不跑,身後的喊聲卻也追著她不曾停下。
計英慌不擇路,跑著跑著,路沒了,只有一片不知深淺的潭水。
一旁的矮崖上,水向下沖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小瀑布,這片潭水也在向外而流,可不管向哪裡流去,都擋住了計英的路。
喊聲就在身後了。
「英英!別跑!回來!不要下水!」
最後這一句未落,計英徑直跳進了潭水裡。
水堪堪沒到膝蓋,她驚喜地在水中奮力奔跑,可是受了傷的傷口卻被水衝出了血,傷口霍霍作疼,她跑不快了。
而身後追來的男人也跳進了水裡,計英只回頭看了一眼,就見他已經距離自己不到三丈遠了。
她慌亂撲著水花向前。
也許命中注定她不能躲過兩次。
在看不見的腳下,她忽的猜到了濕滑的水草,計英向後仰了過去。
滑倒的一瞬,計英看到了瀑布,看到了綠樹,看到了藍色的天空飄著白色的雲朵,雲朵悠悠自由飄蕩,可她的自由卻如曇花一現,就這麼消失了。
她跌進了一個鐵一般的懷抱,她沒有絲毫慶幸,因為那是鐵做的牢籠,是她自由的終結。
宋遠洲從看到她在林中奔跑的那一瞬,心就急速地跳動起來。
眼下他將人抱緊了懷中,心臟狂跳幾乎要躍處胸膛。
他抱著她,實實在在的她,細瘦的身子散發著屬於她的溫度。
宋遠洲就這麼實實在在地抱她在懷裡,他眼眶發燙,淚水涌動而出。
「英英,我就知道你活著,我就知道!」
計英被他拼了命的箍在懷裡,她被他箍緊甚至無法呼吸,但更讓她沒辦法呼吸的是抱住她的這個人。
「宋遠洲!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去推他的胸膛去撕打他,想讓他鬆開,甚至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可男人仿佛沒有痛的感覺一樣,反而哭著笑了出來。
「英英,真好,真好!」
小瀑布嘩啦啦地落著山上的水,水奔流到潭中,翻起水花。
計英拼命掙扎,水花激起,兩人的衣衫全部被打濕。
她嗓子啞了起來,「宋遠洲,你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
可男人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細瘦的脊背。
「不成的英英,不可能的,我不會讓你再離開了,我懂了,我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了,我不會讓你走,不會讓你走的!」
任憑計英怎樣哭鬧掙扎,任憑水花四濺,任憑衣衫盡濕,男人始終不鬆手。
「為什麼?為什麼宋遠洲?你折磨的我還不夠嗎?!你去找你表妹去吧,你做什麼來找我?你放了我行不行,就算我求你行不行......」
計英掙扎到渾身發軟,在男人鐵一般的懷抱中幾近崩潰。
滾燙的淚水似瀑布一般奔涌而下。
她被宋遠洲冷嘲熱諷,被他冷落責罰,被他安上罪名,被他表妹掌摑,被外人辱罵,被毒箭射傷......
她都沒有這樣崩潰的落淚。
因為,她還有希望,她只要忍耐下去,臥薪嘗膽忍下去,很快就會逃離宋遠洲,撥雲見日。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宋遠洲說愛她,說離不開她,他拼了命地找她,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脫之後,他竟然還能將她找到。
假死沒有意義了,甚至給宋遠洲敲響了警鐘。
而他,不會放開她了。
她走不了了。
就算三哥已經回到了蘇州城,可她還是走不了了。
計英徹底崩潰大哭,用最後的力氣掙扎著推打著緊緊抱住她的男人。
她反反覆覆哭著說著,「宋遠洲,沒必要,沒必要,真的沒必要,放了我不好嗎......」
瀑布之下,水花之中。
宋遠洲低頭向懷裡的人看去。
她臉上滿是水光,分不清是四濺的水花,還是她氣急的眼淚。
他單手捧起她的臉,挽起她因浸濕而貼在鬢角的細發,指腹輕柔地擦去那小臉上的水珠,好像擦拭珍貴的夜明珠一樣,唯恐手下重了,擦壞了她。
計英沒有力氣了,疲累地閉起了眼睛。
宋遠洲托住她的頭,輕輕吻在了她的眼睛上。
計英冷笑,哽咽著連聲冷笑。
宋遠洲絲毫不在意,又輕吻了她的另一隻眼睛,而後他吻上了她的鼻尖。
他的吻輕柔極了,問過鼻尖,越發低了頭向下吻去。
那櫻唇紅艷艷的,不知是不是被水打濕,映著柔和的光芒。
宋遠洲側低了頭,探了過去,想吻住那櫻唇。
可就在即將觸碰的一瞬,她忽的轉了頭。
他的唇碰了個空。
他聽到計英厭惡的聲音。
「宋遠洲,不要碰我,我噁心你!」
瀑布嘩啦啦地落著水,這句話夾在落水聲中衝到宋遠洲耳中。
男人臉上閃過痛苦和悲傷,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看到她的裙擺上有暈開的血跡,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一下將計英打橫抱了起來,邁開步子向岸邊走去。
水聲嘩嘩作響。
計英任他施為。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
宋家。
二爺抱著計英回來,把宋家上上下下全都驚呆了。
一個明明白白死在了深夜大火裡面的人,就這麼活著回來了。
黃普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嚇壞了,還以為自己見到了鬼,一路都不敢說話。
直到看到宋家所有人都是這般態度,他才覺得,那確實是活生生的人。
宋川和宋溪趕了過來,看到計英就被宋遠洲抱在懷中,也是驚詫地不行。
計英閉著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宋遠洲卻目露柔和,嘴角不經意間揚著笑。
宋溪驚詫地看著兩人。
「遠洲,你這是......?」
宋遠洲沒有回應他姐姐,只是跟宋川說,「英英腿傷復發了,手掌上也被扎了刺,你幫她瞧一瞧。」
話說著,忍不住低咳了兩聲。
宋川皺緊眉頭瞧著奇怪的兩人,只能應了聲好。
他想跟宋遠洲說什麼,宋遠洲卻道。
「過一會再看吧,我先帶她去換件衣裳。」
他抱著計英回了正房。
從頭到尾,計英連眼皮都沒睜開一下。
宋溪和宋川對了個怪異的眼神,還是宋川想了想道,「看來遠洲之前真的不是幻覺。反而說明,他這身子還行。」
他說著,看向正房擺動的門帘,嘆了口氣。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接下來,要怎麼樣......」
......
宋遠洲房裡。
他抱著少女輕輕放在了床上,少女閉著眼睛始終沒睜開分毫。
小西屋早就燒光了,計英的衣裳也都燒沒有了。
但宋遠洲從自己的箱籠裡面拿出了六件姑娘家的夏衫。
他將夏衫拿到床邊,問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人。
「想穿哪件?」
床上的人沒有一絲回應,仍舊那麼躺著,好像已經變成了一根木頭、一塊石頭。
宋遠洲也不生氣,從六件夏衫裡面挑出一件柳黃色的,問她。
「就這件吧。你要是不想動,我幫你換。」
話音一落,床上的人陡然睜開了眼睛。
她眼裡都是火光,仿佛要把宋遠洲燒穿。
但宋遠洲仿佛沒看見一樣,微微笑了笑,柔聲道。
「先去淨房洗一洗吧,若是不方便,我讓茯苓來幫你。雖是夏日,卻也不要著了涼。」
他說完,放下衣裳出去叫茯苓去了。
計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直看了半晌。
她不懂,宋遠洲到底在做什麼?!
茯苓來了,飛奔著跑進來,闖進屋裡看到計英,驚叫著撲上前抱住了她。
「英英!我的天!你沒死!你還好好的!還好好地活著!」
茯苓的擁抱把計英的眼淚沖了下來。
她假死脫身最對不起的就是茯苓姐弟,她可以想到茯苓姐弟會為她傷心難過,可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一個字都不能說出來。
「姐姐,我好好的,我那是假死,我沒事的,別為我傷心了......厚朴還好嗎?」
茯苓又抱了她一陣,真正相信了她沒死的事實,抹著眼淚笑著。
「你沒事就好,你活著就好......厚朴他年紀小,有點受不住,老是想把你畫出來,卻畫不出你的臉來,總是哭鼻子,不像個男子漢。」
計英眼眶又是一熱。
「是我不好,可我真的沒辦法說,我是怕再被找到就逃不掉了,可是現在......看來是逃不掉了。」
計英和宋遠洲的事情,茯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親眼見到宋遠洲對計英的傷害,也親眼見到宋遠洲在計英離開之後悲痛欲絕的樣子。
茯苓嘆了口氣,拉著計英的手。
「你走之後,二爺吐血大病甚至前幾天差點沒熬過去。他對你如何很難說得清楚,不過他如何都是他的事情吧,重要在於你自己。我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計英恍惚了一下。
但她現在根本不願意去想這些,這些都不能讓她重新獲得自由。
她想自由,去找自己的哥哥,去重新生活,去弄清當年計家覆滅的真相,去和三哥一起振興這個家族。
但是她現在,哪裡都去不了。
計英什麼都沒說,茯苓也沒有再說此事,她陪著計英去了淨房,幫她洗漱了一番,換上了乾淨衣裳。
茯苓離開,宋遠洲便回來了。
計英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他毫不在意,請了宋川過來給計英處理傷口。
計英的傷不算重,都是皮肉傷,無非泡了水不太妥當。
宋川留了藥給計英,是太醫院的治傷藥。
計英看著這藥說不出什麼滋味。
假死脫身之前她以為會有此藥,但卻從陸楷手中得到,她還以為就這樣了,一切都過去了,誰想到宋遠洲又把她捉了回來,宋太醫的藥兜兜轉轉又到了她手上。
有一種諷刺的宿命之感,就像她眼下的境況。
她木著臉什麼都不想說,宋遠洲卻殷勤詢問著傷口的禁忌。
宋川說了,看著宋遠洲和計英搖了搖頭,嘆氣走了。
房裡又只剩下計英和宋遠洲兩個人。
黃昏時分,斜陽照在院中,也斜斜地射進房中。
幽香在房中升騰旋轉,壓住了濃重的藥味。
計英面無表情地坐在繡墩上,宋遠洲就站在她身邊溫柔地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一站一坐兩刻鐘,斜照的夕陽慢慢下落在了西面的山後。
宋遠洲輕聲問她。
「餓了嗎?想吃什麼?」
計英一如方才一樣不予以任何回應。
宋遠洲也一如方才一樣沒有感到任何不快,他叫了黃普吩咐飯菜。
「尋常飯菜之外,再添八寶鴨、碧螺蝦仁、蓴菜銀魚湯,還有盤香餅,桂花白糖的口味。」
黃普一一記下,忙不迭出去吩咐了。
計英不由地看了宋遠洲一眼。
那三道菜都是她從前極愛吃的,在家要吃,出門下酒館也要點,哥哥們經常笑話她沒出息,「就吃三道菜,膩味不膩味?」
計英很不滿他們的說法,還同他們吵嘴,不過她也覺得三道吃來吃去少了點,便又給自己的必吃食單添了糕點,也就是盤香餅,桂花白糖口味的盤香餅......
可是這些,宋遠洲怎麼一清二楚?!
她看著宋遠洲,男人也微微笑著看了過來。
目光接觸只一瞬,計英立刻別開了眼睛。
她冷笑。
宋遠洲這麼明白她的口味,或許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可這又怎麼樣呢?
從前他對她的那些作為,不論是對是錯,她承受了,她已經對他沒有任何心意了。
就像茯苓說的,宋遠洲如何是宋遠洲的事情,她如何在於她自己。
她只想走,宋遠洲能放嗎?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他仍在滿眼柔情地看著她。
可他還是不能放了她,好像更不能了。
那宋遠洲對他如何,也沒有什麼意義。
計英乾脆閉起了眼睛,壓下心中翻騰的氣,繼續做那個木頭人和石頭人。
飯菜很快上來了,擺了滿滿一桌在房中,香氣立刻溢滿房中。
計英聞到了八寶鴨、碧螺蝦仁、蓴菜銀魚湯甚至盤香餅的味道,但她更想冷笑了,不說不動仍舊閉著眼睛。
宋遠洲走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道,「餓了吧?吃飯吧。」
計英不理會,他又問了幾句,計英還是不搭理,他就不問了。
可他一俯身抱住了她,直接將她從繡墩上抱了起來,抱著她坐到了飯桌旁。
計英簡直又驚又氣,可她極力忍著,不想對宋遠洲的行為作出任何回應。
但宋遠洲抱她抱得心安理得,就將她放在腿上,還替她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好像抱了小孩在膝頭餵飯吃一樣。
計英頭腦發懵,就算不想回應,也不能任由宋遠洲就這麼將她擺布下去。
她突然出聲。
「怎麼?你還要給我餵飯嗎?!」
宋遠洲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瞧了她一眼,目光下移到了她包紮起來的右手上面。
「你手受傷了,不便拿筷子,我本來也是要給你餵飯的。」
計英一怔,轉身要從他身上跳下來,卻又被他攔腰抱住了。
「小心腿傷。」
計英看過去,他也看回來。
「你手和腿都受傷了,就坐我身上吧。你想吃什麼說一聲就行,不想說就看一眼,我自然給你夾菜。不能餓著自己不是麼?」
計英見他行事如此自然,好像曾經那些事情全都不存在一樣。
明明沒多久之前,他還對她恨之入骨,現在有這般姿態,到底想要做什麼?!
計英心想,還不如就像從前那樣惡劣對她,也好過這般怪異姿態,令人不適,甚至作嘔。
可他還是毫無察覺,見她沒有想吃的菜,自作主張地夾了顆碧螺蝦仁遞到了她唇邊。
「嘗嘗灶上做的這道菜,合不合你口味。」
蝦仁帶著鮮香,還有碧落的絲絲茶香,可計英毫無吃下的興致,更不要說是宋遠洲夾過來的了。
她轉過了頭去,宋遠洲的手頓了頓,但也不以為忤,又夾了一塊鴨肉過來。
「這鴨子我覺得還成,你嘗嘗?」
計英頭扭得更厲害了。
宋遠洲輕輕嘆了口氣,似是無奈的寵溺,手下在她腰間輕捏。
「乖,吃點吧。」
計英被他這般動作弄得渾身發麻,心裡的火氣噌得一下就竄了上來。
「宋遠洲,你到底想要怎樣?!你不是恨我嗎?!繼續恨呀!做這些事幹什麼?!」
她說著就要從宋遠洲膝頭躍下,可男人就是不讓她走,放下了筷子按住了她。
「不做什麼,就是吃飯......」
話沒說完,被計英冷聲打斷了。
「宋遠洲,沒意思!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能不能放我走!我們能不能不要再糾纏了,一刀兩斷,永生永世再不相見!」
計英怒氣衝天,宋遠洲卻只是閉了閉眼睛,他說不能。
「英英,我不能,不能一刀兩斷,不能永生永世再不相見,因為我不能沒有你。」
他說得很輕卻很堅定。
計英就知道他不會放了自己的,她笑了,嗤笑著。
「可是這樣有意思嗎?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宋遠洲默了一默。
房中燭光一閃。
「怎樣都沒關係,就這麼過一輩子就好了。」
一輩子......就這麼過一輩子?!
計英震驚。
「宋遠洲,你瘋了?!你說就這樣過一輩子,你在說什麼玩笑?!你不要娶妻生子了?!我們到底算怎麼回事?!這算什麼?!」
宋遠洲好似早已有了答案,也或許答案就在此刻。
他說,「我不會娶妻生子,我就這樣和你一輩子糾纏,我就心滿意足了。」
「可我對你宋二爺來說,不就是個卑賤的奴婢嗎?!你要和卑賤的奴婢糾纏一輩子?!」
宋遠洲伸手到了懷中,拿出一樣東西。
計英看過去,是她的賣身契,找了多時沒找到的賣身契。
宋遠洲拿在手裡,看著她。
「這張賣身契雖然寫著你賣身為奴,但在我眼裡,你早已不是奴婢了,更不要提什麼卑賤。」
計英只看著那張賣身契,一伸手要奪過來,宋遠洲卻將那張賣身契,扔到了一旁。
計英瞪住了他。
「既然不是奴婢,你為何不把賣身契銷了?」
宋遠洲笑了。
「英英,我不能銷了你的賣身契,不然你就會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所以,你不卑賤,真正卑賤的那個人是我。」
計英怔住了,一瞬之後,忽的大聲冷笑了出來。
她不停地笑著,笑到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抽泣著流淚。
宋遠洲輕輕地順著她的後背,滿眼地悲傷與愛憐交織。
他抽出帕子要替她拭淚,計英一下打開了他的手。
她盯住他的眼睛,突然問。
「宋遠洲,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我這樣糾纏,可對得起你所謂的、被我計家害死的你父親?!」
話音落地,燭火噼啪響了一下。
入夜的靜謐拷問著人心。
宋遠洲徹底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慢地開了口。
「我有罪,我對不起我父親。從今日起,我每晚都給父親跪上一個時辰,這是我應受的懲罰。」
他說著,又看向了計英。
「可我還是不能讓你走。英英,不能。」
計英在他的言語和目光中徹底驚住了。
她看向宋遠洲。
「你真的瘋了!」
宋遠洲輕聲一笑。
「是的,我瘋了,我只有瘋著,才好受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太感謝大家了,太感謝了,我挺住了,今天6000奉上。
突如其來的這件事把我傷的有點厲害,好幾天了,我腦子裡反反覆覆地想這些事。
每一次想,都是把我的傷口重新撕扯一遍,除了痛還是痛,什麼用都沒有。
我不想這麼痛了,我也不想再去胡思亂想。
因為事到如今,我能做的都做了,能說的也都說了。
能回來的,不用我做任何事,還能回來;回不來的,我再痛苦地撕扯自己也沒用。
我現在就想睜開眼睛碼字,直到晚上閉上眼睛。
大家的留言也給我很大的啟發,我不如投身寫文裡面,這些事情還少在我腦中盤旋,我還能舒服一點。
雖然寫著一章,實在是五味雜陳......
不過,我還會繼續寫的。
請大家監督我,每天多寫一點再多寫一點,加油努力地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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