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桂三叔家被圍住了。

  桂三叔被人急急忙忙叫了回來,看到了滿院子的人,他上前去問,竟然是宋家人。

  上一次宋家人過來,還不曾這般圍了院子。

  若是那次還有些保護的意味在裡面,這次是當真看管住了他們。

  「你們這是做什麼?!這是計家,不是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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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頭的宋家護衛被桂三叔拉住了胳膊,但沒有似桂三叔一般著急,只是拿出一隻盤香餅。

  「這餅有問題,計姑娘吃了你們送的盤香餅,中毒了。」

  這話可把桂三叔老兩口嚇壞了。

  「怎麼可能?!我們怎麼可能往自家孩子的吃食里下毒?!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那當頭的宋家護衛搖了頭,把縮在門後面的桂三叔的小孫子叫了出來。

  「是有人故意砸了孩子的頭,趁著你們出去看孩子的時間,在餅裡面下了毒。」

  他這邊話音一落,就有人找到了一個目擊的人。

  那人也是計家人,他便道見一個生面孔進了計家後巷,過後沒多久,小孩便被砸破了腦袋。

  桂三叔老兩口聽得目瞪口呆。

  「那、那我們家英英怎麼樣了?!」

  宋家護衛並不知道,又追查那前來下毒的人的下落去了。

  桂三叔和桂三嬸都怕了。

  桂三嬸自責地不行,「這可怎麼辦?!好歹毒的賊人,竟然到我這裡下毒!是誰?!」

  桂三叔約莫能猜到是誰了,可另一件事更令他發愁。

  他忽的低聲跟桂三嬸說。

  「我方才在街上遇上老三了。老三身上儘是殺氣,我問了他怎麼回事他並沒有說,我看他那意思,似要殺人一般,他不會聽說了英英的事情,誤以為是那宋二爺做的吧?」

  說完,老兩口對了個驚嚇的眼神。

  ......

  歌風山房。

  宋川和那大夫試了半日的解藥,還是定不下來最終的方子。

  宋川眼裡多了許多血絲,轉身問黃普,「你家二爺如何了?!」

  黃普白著一張臉。

  「二爺昏迷了,怎麼都叫不醒,小的聽二爺喘息不斷,還咳了一陣,咳出的都是黑血,人卻沒有半點意識。」

  這話令兩位大夫都面露沉色。

  宋川默了默,將那半成不成的方子拿了出來。

  「不能再等下去了,先給他用這個壓制一下再說。」

  解毒大夫也道好,「宋二爺身子底子,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真的不能等了。」

  兩人一商議,就讓人煎了藥。

  宋川端著藥送去宋遠洲房裡的時候,看到了窗下木然坐著的計英。

  他把另一碗藥放到了計英面前。

  「這藥里有避子湯的成分,會很苦,你一口喝了吧。」

  計英看到那黑色的湯汁,端起來一口喝了。

  宋川不知該跟她說什麼,只是輕嘆了口氣,坐到了宋遠洲的床前。

  那位二爺嘴角還要殘留的黑血,眉頭緊皺,不省人事。

  宋川先替他把了脈,然後將他扶了起來,給他餵藥。

  只是宋遠洲緊閉著嘴巴,藥汁沒法餵進去。

  宋川不由得有些著急,掐了掐他的穴位,想讓他張嘴,他還是不張。

  藥香與房中漸漸散去的幽香交織。

  窗下的人突然開了口。

  「我試試吧。」

  宋川手下一頓,看到計英從窗下走了過來。

  姑娘身形清瘦,平靜的面上卻讓人讀到了濃烈而複雜的情緒。

  宋川沉默著起了身,將藥送到了計英手上。

  計英默然坐下,靠在身後的床架上,讓昏迷的男人靠在她身前。

  她並不去看男人的臉,只是一遍遍吹著藥湯,送到了男人嘴巴旁。

  她開了口,聲音很輕。

  「宋遠洲,吃藥。」

  話音一落,宋遠洲微微張開了嘴。

  他的配合令宋川挑了眉。

  計英到沒有宋川那般反應,只是神情看似哀傷了許多。

  宋川嘆氣離開了。

  計英慢慢給昏迷的男人餵藥,餵到一半的時候,他咳喘了起來。

  黑血一不留神落進了藥勺里,竟然同藥汁的顏色有些接近。

  計英看著那幾乎混在一起的藥汁和黑血,呼吸有些沉重。

  她放下藥碗,倒掉了勺子裡的黑血,給那昏迷的男人餵了些白水,又擦了嘴,然後才又端起藥碗,餵完了剩下的藥。

  藥餵光了,碗空了。

  計英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她下意識不想去看男人的臉。

  不想看到那張給她帶來太多複雜情緒的面孔。

  她看不到他的臉龐,卻能感受得到他的身體。

  他身上冰冰冷冷,就算是外面太陽明晃晃的照著,他仍然像從寒冬臘月的冰水裡面撈出來的一樣。

  計英心下有些緊縮,不敢在多與他接觸。

  她正要將他放下,男人忽的睜開了眼睛。

  「英英?」

  他聲音沙啞,看住了計英。

  「真的是你?」

  計英一怔,「是我。」

  這話令宋遠洲一下回了神,方才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但他回過神來,計英也要離開了。

  宋遠洲不等她起身便握住了她的手,他掃了一眼床前的空藥碗。

  「英英,是你給我餵得藥?」

  計英不願意承認,她閉著嘴不說話,仍是要從宋遠洲手裡脫開,準備離去。

  宋遠洲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英英,你心裡也對我有那麼一點點放不下,是嗎?」

  計英聞言,一下脫開了宋遠洲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氣,室外的暑氣和宋遠洲身上的冷氣同時湧入了她的胸肺中。

  她道,「宋遠洲,我只是不想虧欠你太多。」

  室內靜了一靜。

  幾息過後,計英向門外走去。

  宋遠洲看著她慢慢地離開,待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宋遠洲突然咳了一聲叫住了她。

  「英英,你不欠我分毫,從頭到尾可能都是我欠了你,如果今生我還不完,來生我再還你。」

  計英在門前定住了。

  半晌,她開了口,嗓音有幾分沙啞。

  「宋遠洲,不管誰虧欠了誰,如果分別就再也不要相見了,再也不要了。」

  她說完撩動了珠簾。

  珠簾晃動叮咚作響,計英離開了宋遠洲的正房。

  宋遠洲坐在床頭,心頭漫起鑽心的疼,這疼痛令他渾身發酸發麻,令他無力無措,令他幾欲昏厥。

  可他不敢昏厥,他怕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也許就是永遠的分別......

  宋遠洲強撐著自己下了床來,黃普聞聲跑了進來,宋川也來了,見他還能起身甚是驚奇。

  「解藥起效了?你覺得如何?我給你用些安神香,你現在最好靜養。」

  他說著把過宋遠洲的脈,宋遠洲卻抽了回去。

  「我好多了,無需靜養,有些事情我要處理一下。」

  宋川擰眉看向他,宋遠洲淡淡笑笑。

  「有些人,不能再留下去了。」

  宋川心領神會了,宋遠洲叫了下面的人來回話。

  下面的人已經查了個八九不離十。

  「回二爺,當時砸了計桂家小孫子腦袋的,正是夫人從前莊子裡的人。至於夫人何時從家廟遞了消息出去,屬下還有待繼續查實......」

  宋遠洲抬手止了他。

  「不用了。」

  小孔氏如何通風報信已經不重要了。

  他現在要做的不再是斬斷小孔氏的手腳,而是拿下她這個人。

  宋遠洲心裡,自七歲那年的隆冬,他從藥渣里查到了問題開始,她早已不是從前疼愛他們的姨母了。這些年他不過看在她對他父親尚好,有實實在在守孝三年的份上,當她是個繼母。

  但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小孔氏就是小孔氏,她的心早就扭曲了。

  宋遠洲並沒有立刻讓人去家廟裡捉拿小孔氏,卻讓人把從前映翠園的下人都帶了上來。

  這些人早被關押審問了幾日,完全不成了樣子。

  他們見了宋遠洲皆是哀嚎求饒。

  審問的人上前回了話,宋遠洲聽得眼睛一亮。

  他叫了匍匐在下面的魯嬤嬤。

  「你見過小孔氏的一個匣子?」

  魯嬤嬤哪裡敢有欺瞞,連忙道是,「老奴從前見過一次,是個雞翅木的匣子,兩隻巴掌大小。老奴因著不小心撞見了,被夫人好一頓訓斥,還冷落了好一陣。之後再沒見過這個匣子。」

  宋遠洲聞言略作思索。

  之前讓人查抄是沒見過這東西的。

  他又問起了下面的映翠園奴僕,看誰見過,結果沒人見過。

  魯嬤嬤有些慌張,「怎麼都沒見過呢?真有這麼個匣子的,還用了重鎖!」

  她這麼一說,有另一個丫鬟想了起來。

  這個丫鬟倒不是在小孔氏房裡見過,她說在小孔氏大丫鬟的房中見過此物。

  「......是用了重鎖,我當時還以為是金銀首飾的。」

  「對對對!」魯嬤嬤也道。「我也以為是金銀的,但那匣子很輕巧。」

  宋遠洲好似抓到了什麼。

  「你們知道匣子裡放了什麼?」

  魯嬤嬤和那丫鬟異口同聲,「像是書信!」

  話音落地,宋遠洲心下咚咚作響。

  書信,可就包含太多東西了,而那一匣子的書信被小孔氏扣住,他又少了多少本該知道的東西......

  宋遠洲不由地向計英西廂房的方向看過去。

  西廂房靜悄悄的。

  宋遠洲收回了目光,忽的起身向外走去。

  「立刻圍住家廟,我親自過去。」

  家廟。

  小孔氏心裡一陣接一陣地發慌。

  大丫鬟端著一隻魚缸過來問她怎麼了。

  小孔氏捂著胸口。

  「我這心慌的厲害,總覺得沒什麼好事似得。」

  大丫鬟將魚缸放到小孔氏臉前,「這家廟寒酸,奴婢從池塘里捉了兩隻魚給夫人看個樂子。夫人安心吧,沒什麼事的。」

  小孔氏看著水中游魚,正要定一定心。

  誰料就在大丫鬟放下魚缸的一瞬,好生生的魚缸突然開裂了。

  下一息,水嘩啦而出,兩條看似平穩的魚兒一下落到了地面上,兩隻魚蹦躂了幾下,就有些不濟了。

  大丫鬟連道有罪,趕忙要收拾魚缸和魚出去,小孔氏止住了她。

  小孔氏看著那兩隻奄奄一息的魚,突然起了身。

  「咱們得走,無論如何要離開這裡。」

  「夫人,什麼時候?」

  「現在。」

  「門口有守衛,我們怎麼才能出去?!」

  小孔氏眼神掠過一瞬的冷意。

  「悄悄拿著門前的石塊吧,不要手下留情。」

  ......

  歌風山房的護衛趕到家廟的時候,大吃了一驚。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煞白,他們之間家廟門口守著的兩個宋家護衛,已經倒在了地上,看樣子是被人出其不意地從後面打昏了過去。

  有一人被擊得甚重,後腦都出了血。

  另一個還有些許意識,被拍了臉轉醒過來。

  那人指著西面的方向。

  「她們.....逃了......」

  護衛皆露出不妙的神情。

  「壞了,快去稟明二爺!」

  ......

  小孔氏掌管宋府宅院十多年,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雖然礙於宋遠洲布滿在各處的人手,但她和大丫鬟還是逃了出去。

  兩人從狗洞裡鑽出來,已經渾身是灰塵是臭汗。

  大丫鬟問小孔氏,「夫人,咱們往哪兒去?」

  宋家人是肯定不會庇佑他們了。

  小孔氏比她想得明白得多。

  「去杭州,回孔家!」

  孔家是她娘家,而她長兄和宋遠洲因為孔若櫻交惡,定然會護著她。

  她那病癆繼子再有三頭六臂,手也伸不進孔家去!

  小孔氏和大丫鬟身上只有兩個包袱,裡面除了金銀細軟還有一個雞翅木的小匣子。

  小孔氏把金銀都讓大丫鬟背著,自己將那雞翅木的匣子帶在了身上。

  兩人混在人群里出了城,租了一輛馬車直奔杭州而去。

  只要她們能躲避宋遠洲的追查到了杭州,就安全了!

  小孔氏不停催促著大丫鬟快速打馬飛奔。

  小孔氏只怕被追上,心下一思量,在去往杭州的岔路上,往西面金陵方向跑了一段。

  大丫鬟有些不解,「夫人,咱們這樣豈不是耽誤了去杭州的路程?」

  小孔氏笑了一聲,「這樣晃一晃,我那繼子就算追的上來,也尋不到咱們的蹤跡了,豈不是更安全?」

  大丫鬟眼中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夫人到底是夫人。」

  小孔氏又笑了,禁不住回頭向蘇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兒子,能尋得到你母親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撫了撫手中的雞翅木匣子。

  「這裡面的每一封書信,都是我留著取樂的,你呀,一封都別想看到......」

  誰料,她這話還沒落音,遠處的路口忽然塵土飛揚起來。

  小孔氏眼皮一跳,只見灰塵中衝出一輛馬車,馬車撩起了車簾,她看到馬車裡的人。

  那人周身環繞著幽幽之意,不是她那繼子宋遠洲又是誰?!

  小孔氏心下一顫。

  「竟然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秘密告破,計英離開,二次火葬場開啟~

  該踢一腳的,都趕緊踢吧~

  晚安,謝謝大家的營養液,明晚9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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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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