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到沒,你陳叔叔也在……


  江戀愣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這糖是給她的。

  驚喜來的猝不及防。

  「啊,可以……」她磕磕巴巴的說。

  陳知言「嗯」了聲,把糖放進她手中。

  走出商店,找了個寬敞的地方,陳知言拆開剛買的煙,抽出一根抵在唇邊,抬頭看了眼面前捧著奶糖發呆的小姑娘,準備點火的手頓了下。

  「去那邊。」他微抬下巴。

  江戀沒明白他的意思,大眼睛眨巴了兩下,有些呆。

  陳知言咬著菸蒂極淡的笑了下,聲音有些含糊:「離遠點,叔叔抽根煙。」

  「哦哦好……」江戀忙向後退了幾步。

  陳知言彈開打火機,低頭點燃,火星微微一閃,呼吸間,一縷薄薄的煙霧在唇邊散開。

  

  這是他第一次在江戀面前抽菸。

  江戀看的有些呆。

  男人穿著菸灰色長袖襯衫,領口解開一粒扣,微微弓著背,肩膀很鬆懈,吞吐間神色有些迷離,平日裡沉穩冷靜的人此刻被菸草染上了些頹廢的色彩,像墮入地獄的神,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

  江戀含著奶糖,口水有些多,此時嗓子發癢,忍不住的咽口水。

  可能是她視線太過直接,一直垂著頭抽菸的男人從煙霧間抬起眼,淡淡掃了過來。

  只一眼,江戀卻像是被什麼擊中了,細微的電流直竄心臟。

  這一刻言情小說里寫的斯文敗類,全都具象化,有了實體的一張臉。

  陳知言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很快就移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江戀感覺他心情好像不太好,眼睛裡沒什麼光的樣子。

  生病了嗎?

  她想著,視線不斷的往他身上飄。

  可是之後無論她怎麼盯,陳知言都沒有再抬眼看過她。

  直到一支煙燃盡,他走到垃圾桶旁熄滅,才回身對她說話。

  「可以走了嗎?」

  嘴裡的奶糖都化了,江戀忙咽了口水,點頭說可以了。

  「好點了嗎?」陳知言又問。

  「啊……」江戀呆了下,不知道他在問什麼好了。

  陳知言多看了她一眼,提示:「暈車。」

  她臉一紅,有些心虛,小聲說:「好了。」

  陳知言點頭,說:「走吧。」

  江戀緊緊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小聲叫他:「叔叔。」

  陳知言停下腳,回頭:「嗯?」

  江戀:「叔叔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陳知言微怔。

  江戀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男人眸光閃了閃,在日光下不甚明顯,隔了幾秒,他才說:「可能沒休息好。」

  江戀鬆了口氣,提醒他要早點睡覺。

  陳知言彎了彎唇角,說了聲謝謝。

  等兩人回到車上時就聽蔣尋不滿抱怨:「買個煙怎麼要這麼久?」

  陳知言淡聲說:「人多。」

  江戀心中微動,偷眼去看他。

  男人的視線和她輕輕的碰了下,隨後移開。

  沒有提他們在外面抽菸吃糖的事。

  這短短的十分鐘,好像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小秘密。

  蔣尋把江戀和宋凌凌送到學校西門就走了,絲毫沒有做長輩的自覺,說請吃個晚飯什麼的。

  江戀憤憤不滿,diss蔣尋一通,然後問宋凌凌晚上想吃什麼。

  宋凌凌低著頭走路,似乎沒聽見。

  「凌凌姐?」江戀叫她。

  「啊?什麼?」宋凌凌抬頭。

  江戀問:「想什麼呢?我問你晚上想吃什麼?去吃火鍋怎麼樣?」

  「都可以。」宋凌凌有些心不在焉。

  「我問問濡寶她們。」江戀一邊走一邊發微信。

  走到宿舍樓下,宋凌凌突然問:「戀戀,今天坐在副駕那個人是誰呀。」

  「我小舅舅的朋友。」江戀沒抬頭,忙著發微信。

  「你認識嗎?」宋凌凌問。

  「嗯,怎麼了?」江戀覺得她語氣有些奇怪,從手機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宋凌凌接收到她疑惑的視線,忙笑了下說:「沒事,就問問,感覺他比你小舅舅還有點嚇人……」

  江戀開始也這麼覺得,陳知言不說話時比蔣尋嚴肅很多,讓人不敢放肆。

  但現在她好像沒那麼怕他了……

  「還好吧。」她含糊道。

  「是嗎。」宋凌凌笑了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南城的秋天很長,可以從十月中慷慨饋贈到十一月底,這一個多月都是秋高氣爽的天氣,路邊樹葉一層層的被染上色,橙紅橘綠,煞是好看。

  自國慶那次見面後,一整個秋天,江戀只見過陳知言兩次。

  一次是蔣尋來學校給她水果,他也一起過來了,說了一會兒話,但那天蔣尋不知道有什麼事,急急忙忙的,沒說幾句話就催著要走。

  還有一次是在學校里,江戀和同學去行政樓找老師,正好遇到他和一群校領導往外走。

  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氣質出眾,被一群人簇擁著。

  江戀和同學從側面走過去,本以為從他的角度看不到自己,剛錯身走過,忽然聽到他叫了聲她的名字。

  江戀停步回身,愣怔的看著他從人群里向她走過來。

  雖然那天他們也沒說上幾句話,但卻讓江戀開心了很久。

  但更多的還是悵然。

  她和陳知言就像兩個世界的人,交集甚少,生活圈子完全不重疊,如果不是蔣尋,她根本沒有見到他的可能。

  江戀有時候會反覆回憶她和陳知言少的可憐的交集,一幀一幀的反覆琢磨,分析他對自己的態度,試圖找出他對自己有好感的蛛絲馬跡。

  比如他帶她回家,會哄她,摸她的頭,給她剝蝦,帶她和朋友出去玩,能記住她喜歡的零食,偷偷買糖果給她……以及醉酒後令她臉紅心跳腿發軟的舉止。

  他給的特殊偏愛,她能察覺出來。

  有時候她信誓旦旦的認為這就是喜歡,但更多時候她會自我推翻。

  因為他這些種種行為,都可以用「照顧朋友的外甥女」來解釋。

  除了醉酒後那次略微有些「出格」,其餘時候他的言行舉止都非常的「長輩」。

  所以即便是陳知言有那麼一點點喜歡她,也完全可能是把她當小朋友那樣喜歡。

  江戀氣餒了,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推進兩人的關係。

  他們微信上聯繫也不多,江戀偶爾會給他發一些新聞和搞笑段子,他大概很忙,回復的經常不及時,大多數時候都是晚上會回復她的晚安。

  他不發朋友圈,江戀想了解他的動態,唯一的渠道就是通過蔣尋。

  但蔣尋也是個直男,朋友圈除了轉發一些新聞,很少會發生活動態。

  江戀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棉花中,哪兒哪兒都用不上力,束手無策。

  這種挫敗一直持續到了十二月。

  北京下了初雪,上了微博熱搜——

  「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

  蔣尋的朋友圈難得發了雪景照。

  江戀刷朋友圈看到後,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給蔣尋發了條微信。

  【小舅舅,你在北京嗎?】

  沒有意外,蔣尋過了許久才回覆:【嗯,找我有事?】

  江戀自然沒事找他,不過是想打探消息。

  想了想,找了個理由。

  國慶那次媽媽讓她勻兩瓶蘑菇醬給蔣尋,蔣尋忘了找她拿,她就偷偷吃掉了,後來蔣尋想起來還問她要過,知道被她吃掉了還發了通脾氣。

  【JL:你什麼時候回來?阿姨做了新的蘑菇醬,你有空來找我拿吧。】

  這次很快,蔣尋彈了個視頻通話過來。

  接通後,江戀沒看到人,只看到一桌熱氣騰騰的火鍋,然後聽到蔣尋痞里痞氣的聲音:「看到沒,你小舅舅我正在吃香喝辣,看不上你那點蘑菇醬。」

  江戀氣絕,忍了忍,佯裝好奇道:「你在和朋友聚餐嗎?」

  視頻畫面抖了幾下,然後江戀看到了房間裡的其他人,最後畫面停在陳知言的面前。

  銅鍋里的白霧似乎漫到了男人臉上,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臉。

  蔣尋的聲音傳來:「看到沒,你陳叔叔也在。」

  江戀抑制不住的翹起了嘴角,對著攝像頭招了招手。

  陳知言對她點了點頭,似乎是笑了下,但江戀還沒看清,攝像頭就被蔣尋轉了回來。

  他背後是一扇落地窗,窗外的白白的雪景隱約可見。

  江戀問:「小舅舅,北京雪下的大嗎?」

  蔣尋又給她看了看窗外:「挺大的。」

  這次江戀看的清楚了些,他們吃飯的地方似乎是個四合院,對面屋檐上落了厚厚一層雪,院中的柿子樹頭掛著的紅柿被雪包裹了一半,煞是好看。

  「真好看!!」江戀發自內心的誇讚,一臉期待,「小舅舅,你能多拍點照片發給我嗎?」

  南城很多年沒下過大雪了,偶爾飄點雪花,落地就沒了,根本看不到這麼漂亮的雪景。

  蔣尋心情不錯,說:「這有什麼稀奇的,等你放假帶你來玩。」

  江戀用力點頭。

  蔣尋又和她聊了會兒,準備開始涮羊肉了,就想要結束通話。

  江戀抓緊時間問:「小舅舅,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蔣尋注意力在銅鍋上,沒注意她的用詞,只隨意的道:「幹嘛?」

  江戀:「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

  蔣尋眯起眼,抬眼從鏡頭裡盯了她幾秒,隨後嗤笑:「沒零花錢了?」

  江戀氣惱,提高聲音強調:「不是!」

  蔣尋夾了一筷子羊肉,懶洋洋道:「那你要見我幹嘛?」

  江戀忍住掛掉通話的衝動,磨了磨牙,故意說:「外婆很奇怪你為什麼一直找不到女朋友,讓我幫忙看看你是不是長變樣了……」

  蔣尋果然被氣到,不復剛才的隨意,冷笑道:「膽兒肥了?給我等著,下周回去收拾你。」

  掛了通話,蔣尋發現對面的人正盯著自己看,有些面子掛不住,冷哼:「看什麼看?」

  陳知言:「看你有沒有長變樣。」

  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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