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乖


  視頻的預覽封面是一片漆黑,明粲不清楚大概的內容,先在腦子裡把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畢竟她這號八百年不上,登上去無非就點個讚發兩句話,更新速度可謂龜速,也從不會泄露個人信息.

  至少她有信心保證別人認不出她。

  難不成是垃圾號賣片或是發鬼圖?

  為防止會出現奇奇怪怪的聲音,明粲下床去,從書桌上翻出耳機戴上,這才敢點開視頻。

  屏幕經過一段完全的黑暗後,鏡頭晃動,光點迷亂地攝入鏡頭,模糊的對焦逐漸清晰起來。

  耳機里鼎沸人聲震得明粲耳朵發懵,她調小了音量,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背景音的異樣。

  

  有點兒熟悉。

  鏡頭還在小幅度移動,直到對焦到對面被人群簇擁的男人身上,才好好地固定住。

  男人逆著光,明粲看不太清楚他的長相,但足夠熟悉的身形卻也能讓她輕易辨認出來。

  是黎淵。

  這就是幾小時前的錄像。

  周圍人鬧作一團,明粲偶爾能聽見黎淵左右的男人講些葷段子,想引黎淵笑。

  然而黎淵永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襯衫領口繫到最高處,任人推搡,也巋然不動。

  他手裡握著一杯酒,輕輕搖晃,稍微仰頭,便有了種貴族般的優雅與矜傲,與周圍的浮躁暗中劃開一道距離。

  一束光恰好打在他脖頸上,使他輕滾的喉結清晰可見,更添三分性感。

  「誒黎哥,你養的那小姑娘什麼時候帶出來讓我們看看唄?」

  中間有人一嗓子出來,周圍人頓時也跟著高聲起鬨——

  「就是就是,黎哥不厚道啊,什麼時候金屋藏嬌了都不告訴我們了?」

  「還是個學生妹,沒想到兄弟你還好這一口?喜歡年輕新鮮的啊,還這麼藏著掖著……」

  坐黎淵旁邊的男人主動把杯子湊過去跟他碰了碰,順口問,「不過那姑娘你是準備正經跟她談?感覺你平時也沒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吧?」

  此言一出,眾人都暫時停住了話題,滿眼驚詫看向黎淵。

  黎淵聽了,只淡淡抬眸,漫不經心道:「養了只寵物而已。」

  說完他視線便又放低,注視著手裡的玻璃杯,毫無波瀾地把玩。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慢慢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在場的都心知肚明。

  就說黎淵怎麼可能改了他那一貫的薄情性子,這回那姑娘看著是被寵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樣子,指不定只是他圖個新鮮感拿來消遣的玩物。

  這哪兒能長久,估計過不了多久,新鮮勁一過,黎淵就失了興趣。

  思及此,在場的氛圍又重新恢復了活絡。

  「你可悠著點啊,到時候把那小妹妹玩兒壞了,不光你心疼,我們也心疼——」

  耳機里的聲音離得近了一點,有女聲嬌笑兩聲打斷:「你們心疼啥?這種女人京城多得是,玩玩就行,能有什麼別的價值?膚淺!」

  那女人話音還沒落,旁邊又有人嘴碎地補充:「就是,咱黎總最終要娶的,必須得是個大家閨秀,你們覺得這裡除了咱明珠妹妹,還有別人配得上嗎?」

  「那當然沒有!」

  ……

  錄製的人應該是想全程保持矜持的沉默,故而只有在視頻的最後一刻,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光憑這一聲,明粲就能辨認得清楚。

  拍攝人是溫明珠。

  那這個小號大概率就是溫明珠。

  明粲關掉視視頻,無所謂地笑了笑。

  她從黑色的屏幕反光能看清自己的這個笑容。

  她這張臉實在太有欺騙性,不過隨隨便便一個彎唇的笑,就乖巧得不行。

  關於溫明珠是怎麼知道她微博帳號的,這件事暫且不論。

  明粲把對方拉黑之後,頗為無語地搖頭。

  這個視頻就是專門來向她示威的,溫明珠似乎已經把她當做頭號敵人了,總想著用各種各樣的東西來證明她的「上不得台面」。

  但上不得台面又如何,被拋棄又如何,她根本沒想再管這件事。

  她側身在被窩裡蹭了蹭,摘掉耳機,放回桌上。

  身後「吱呀」一聲輕響,略顯笨重的木門被人推開。

  明粲扭頭看過去,發現黎淵徑直向她這裡走來。

  他頭髮還微濕,眉頭微蹙,腳步停在明粲床前,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住她。

  明粲跪坐起來,仰頭看他,眼裡閃動著好奇:「先生,您還沒有休息嗎?」

  黎淵下頜微繃,將手裡的一張紙貼放在了桌面上。

  「還有什麼需要的條件,你可以告訴我。」

  這句話雖然沒有摻雜任何情緒,卻無端讓明粲心頭一緊。

  這件事比她想像中的,要來得更早些。

  慘白的紙張上印著黑色的條款,明粲做好心理準備後,才把視線放上去。

  這是一張合約。

  明粲通讀了一遍,將上面公式化的條條款款都簡短地理解了一下。

  合約自即日起為期一個月,這一個月內她還能繼續呆在這裡,直到一個月期限結束,三百萬不需要她的歸還,並且會支付她額外的十萬元生活費。

  為什麼還需要多呆一個月,而不是直接將她掃地出門,明粲不太明白,但她也不多問。

  瀏覽完這些條款,她鬆了一口氣。

  至少她離開之後活得不會太難堪。

  片刻的輕鬆後,明粲感覺到黎淵身影自她後方壓下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捉住她的手,「接下來的一個月,你也要來我房間。」

  「你還需要幫我——戒斷我對你的反應。」

  明粲睫毛一顫,反手與黎淵慢慢十指相扣。

  「戒斷?」她也學著黎淵的口吻,慢條斯理地說著,還不忘對男人眨眨眼,「那先生這算不算承認了,你對我上了癮?」(?°???°)?棠(?°???°)?芯(?°???°)?最(?°???°)?帥(?°???°)?最高(?°???°)?的(?°???°)?侯(?°???°)?哥(?°???°)?整(?°???°)?理(?°???°)?

  「開個玩笑,」趕在黎淵開口前,她又溫溫軟軟笑起來。

  既然心裡明白了黎淵暫時還離不開她,她便也不必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在他面前假裝聽話。

  偶爾露出利爪,稍微放肆一點,無傷大雅。

  至少不用擔心黎淵直接將她扔出去。

  思及此,她仰頭望向神情晦暗的黎淵,沖他伸出了雙手,歪了歪頭,笑得更加燦爛,「先生,那就抱我回去。」

  黎淵定定看了她許久,視線移到了她手心的那道傷口之上,最終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腿彎,將她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沒有下次。」

  晚間黎淵刻意與明粲保持了距離,明粲知道他的意思,自己一個人縮到了床的邊緣。

  接下來幾天皆是如此,有的時候黎淵頭疼控制不住,下意識地想要把明粲撈過去,也只能得到她一句「先生,您現在需要將我戒斷,否則我離開後,您的情況依舊得不到好轉。」

  黎淵本就因頭疼而煩躁,聽了明粲這句話,心底又升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感。

  明明她說得沒錯。

  而明粲像是對此毫無察覺,每天依舊如往常一般聽話,面對萬事都笑得仿若沒脾氣,與任何人說話都又甜又軟。

  唯獨對黎淵,距離感和分寸感拿捏得實在精準,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自己只是他一隻即將離開的「寵物」。

  時光流逝,很快就到了周三。

  明粲不想告知管家行蹤,選擇從房間的窗戶往外翻出去。

  這幾天她摸清了別墅的監控,一路東躲西藏,翻過監控死角的圍牆後,陳宇樹和他的摩托車在底下早已等待多時。

  「車借我了,你幫我打個掩護。」

  明粲直接繞過陳宇樹,像是對待屬於自己的東西一般,輕車熟路便跨上了車,在陳宇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隨著一陣轟鳴聲的響起,絕塵而去。

  「我操……」陳宇樹髒話還沒罵出口,視野里早就見不著了明粲的身影。

  剩下半句話卡在喉嚨里難受,但最後他也只是重重地嘆了一聲。

  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道路,陳宇樹認命地笑笑,早習慣了。

  「……就知道她性子肯定改不了,畢竟祖宗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摩托在咖啡廳旁邊的街角停好,明粲鎖了車便朝之前陳宇樹說的地方趕去。

  進門後她說了個包間的名字,服務生立馬會意,領著她進到了最裡面一個小包間。

  撥開門口的帘子,明粲看清了桌邊坐著的男人。

  大約四十歲出頭的年紀,從穿著打扮上便能感覺到身份的不簡單。

  男人聽見動靜,也向她看過來。

  在看清她的五官後,眼底迅速閃過去一抹驚訝,又很快恢復正常。

  明粲落座後,兩人出於禮貌,互相頷首。

  接著男人便直截了當地切入了主題。

  「你叫明粲?」他把服務生遞來的咖啡推到對面,問。

  明粲點頭,又聽他問道:「可以把手串給我看看嗎?」

  這沒什麼懸念,明粲從手腕上把手串脫下來,遞了過去。

  男人抬手接過,動作十分平穩,但接觸的時候,明粲能感受到一點力道的加重,透露出些微隱忍的急切。

  明粲把手串遞過去之後,對方就一心仔細地端詳起來,明粲百無聊賴,慢慢喝著咖啡等下文。

  時間像是停止了一樣,男人拿著手串一動不動,仿佛陷入了沉思。

  明粲怕再這樣僵持下去只會浪費時間,主動打破沉默,半開玩笑道,「要是您想買它,我是不會同意的。」

  男人一愣,隨後將手串扣在桌上,溫和地笑著推了回去,「我也沒有想買的意思,不過我想問問,你是怎麼得到它的?」

  「這本來就是我的,從小戴到大。」明粲聳聳肩,半是好奇地問,「您知道它的來歷?」

  「我大概知道。」男人聽了她的這句話,笑容加深,「但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去做一個親子鑑定。」

  他扶著椅背起身,「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溫向彥。」

  「——也許是你的舅舅。」

  直到從醫院出來,坐上車,明粲還處在一種雲裡霧裡的狀態中。

  雖然她也一直在嘗試弄清楚自己的來歷,但是某天突然就有人上門告訴她,我是你的家人,我們一直在找你。

  這和她想像中的出入很大。

  明粲曾經有想過對方或是過於興奮或是過于震驚的反應,甚至就連惡語相向的場景她都有將其划進可能範圍。

  她也想過,到那時就能冷靜又清醒地問清楚,當初他們為什麼會把她弄丟。

  但直到這個時候,坐在寬敞又陌生的車內,她才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因為溫向彥實在太平靜了。

  仿佛這只是生活中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甚至從開始到現在,她除了知道這個人可能是她的舅舅以外,一無所知。

  思索間,她悄悄摸出手機,朝顧西發了條消息出去。

  【明粲:再幫我查個人,溫向彥。】

  平時習慣秒回的顧西,這次破天荒過了好幾分鐘,才顫顫巍巍打出一串省略號。

  【顧西:………………這位姐,我這真不行,難度太高了。】

  【顧西:能查出來的都在百度百科清清楚楚寫著,你不如直接去搜一下。】

  車行得十分平穩,溫向彥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觀察明粲。

  過了會兒,他溫聲道:「不用那麼拘謹,結果出來之後我會再聯繫你,在這之前,你是要先回琅園,還是需要我們另給你找個地方住?」

  「先回琅園吧。」明粲還沒來得及點開網頁,有點心虛地熄滅屏幕,回道,「不用進去,門口停下就可以了,他們不知道我今天出來的事。」

  溫向彥多看了她眼,輕笑一聲,「看來,黎淵把你保護的很好。」

  明粲也跟著他淺淺地笑了下,主動略過這個話題。

  回到琅園,陳宇樹沒在原處等她,早就接到她的消息,狂奔過去領他的寶貝摩託了。

  明粲按著來時的路線返回,從窗外翻進房間裡,腳尖一觸地,就先環視了一遍房間裡的情況。

  還好,應該沒人來找過她,房門仍舊是反鎖的狀態。

  坐回桌前,明粲舒了口氣。

  見時間差不多要到飯點,她換身衣服,蔽去從外面沾回來的灰塵氣,輕手輕腳開門往樓下走。

  原本這個時候客廳應該是一片安靜,黎淵要麼還在公司,要麼剛回來就去了書房。

  可當明粲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客廳里的一道嬌笑突然迴蕩在了整個環境裡。

  音調故意拔高,刺得明粲耳朵不舒服,但她仍聽出了這是溫明珠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蹲坐在樓梯上,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視線從木質欄杆的縫隙向下看,客廳里,溫明珠用手捂住嘴,笑得花枝亂顫。

  「淵哥,你真會開玩笑!」

  黎淵背對著明粲,明粲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看著他手裡的文件又翻過了一頁。

  十分冷淡。

  「……」

  溫明珠不甘冷場,乾笑兩聲,另起了一個話題:「淵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訂婚的時間?」

  為了讓黎淵把注意力放過來,她甚至換了個姿勢,湊到黎淵身邊,「我爸說要是你想直接辦婚禮也行,這些時間都由你定。」

  黎淵不著痕跡離她遠了些,眼神依舊固定在手裡的文件上,「如果溫小姐只想與我討論這些,我就先回書房了。」

  再次被拒,溫明珠不甘心地攥緊雙手,恨不得衝上去把黎淵手上的那一沓文件通通撕碎。

  平復了心情,她咬咬牙,道,「要是我們兩家聯姻,所能帶來的利益比你手上的合同可多了不知道多少,既然你現在也沒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人——」

  黎淵抬眼。

  溫明珠一愣,剩下半句哽在了喉間。

  黎淵只輕飄飄看她一眼,視線便沒再多做停留,下頜向後微抬,視線朝樓梯間看去。

  溫明珠出於好奇,也跟著他的視線往那處看——

  正蹲在樓梯間,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明粲肩膀一抖。

  猝不及防接觸到兩束目光,她硬著頭皮屏蔽了黎淵的壓力,尷尬地沖溫明珠揮揮手。

  「我先回房間,你們繼續……?」

  黎淵唇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將文件放下,視線從明粲身上移開,轉而看向溫明珠。

  「那就繼續吧,溫小姐。」

  棠芯城城整理:溫明珠蹦躂不了多久。

  下章入v,周六零點,萬字不敢保證……總之我能寫多少寫多少吧。

  火葬場在路上了。

  再囉嗦一遍,v後也是每章發紅包,偶爾看到有意思的會多發一點,希望各位讀者老爺們能賞臉捧個場owo

  下本《心動味甜吻》,求個預收~

  【1】

  二十三歲那年,溫以寧的父母給她請了個男人過來,美其名曰照顧她的生活。

  男人英俊清冷,矜傲疏離,剎那間惹她心跳怦怦。

  然而住進她家後,卻對她愛答不理,視作空氣。

  溫以寧一直以為他討厭自己,於是自覺地將少女心思隱藏,不去打擾,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一整年。

  後來某日,她半夜甦醒,迷糊間忽的感覺到了眼睫之上男人微涼的薄唇,順著頰側一路擦過她的唇角。

  輾轉廝磨,又克制到渾身顫抖。

  【2】

  知名漫畫家溫以寧簽售會直播上,有人詢問她是否有喜歡的人。

  她側頭沉吟片刻,笑意溫軟,「有啊。」

  與此同時,海城大學課堂上,沈敘之盯著屏幕里女孩兒的如花笑靨,面無表情將手機還給了忐忑的學生。

  接著,學生們驚訝地看見,校內素來以淡漠謙和出名的沈教授,竟生生將手上教鞭單手捏成了兩段。

  【3】

  當晚,溫以寧回家,便被他一把拖進黑暗中,近乎失控地吻了一遍又一遍。

  末了,他微微喘氣,指尖撫過她的唇瓣,低沉的語調暗含危險——

  「你喜歡誰,嗯?」

  【4】

  你只能喜歡我。

  小甜豆漫畫家x斯文敗類教授

  同居/治癒/日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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