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乖
陳宇樹還沒嘟噥完,就見溫渚帆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平時做事慢條斯理,永遠胸有成竹的樣子,很少這樣失態。
「你幹什麼?」陳宇樹疑惑之下,趕忙拉著他。
「我妹在上面!」溫渚帆有點急,語速快了很多,「她要出了事,我不知道怎麼跟家裡人交差!」
溫渚帆一說,陳宇樹也跟著他驚了驚,抬頭往台上兩個身影看去,「你妹妹膽子確實有點……」
「……大。」
看清台上人後,陳宇樹瞳孔狠狠一震。
溫渚帆還在往前走,他用力把人拉回來,「噢你表妹是她啊,那沒事了,你別去打擾他倆敘舊。」
溫渚帆:「?」
陳宇樹沒跟他解釋,一瞬不瞬盯著台上。
眼見著明粲往顧西頭上一個暴扣,這才一臉淡定地指了指兩人的方向。
「好了,結束了。」
溫渚帆:「??」
還沒等他從迷惑狀態里脫出,背後突然遭了重重一擊。
他當即「嘶」了一聲,「陳宇樹你又作什麼妖?」
「……」
陳宇樹慢慢收手,神色依舊淡定,就是聲音有點抖。
「操,你之前還他媽告訴我只是重名只是重名,我信你才有鬼。」
台上的明粲根本沒注意台下的動靜,單膝跪在地上,沖顧西彎了彎眼睛:「有點手生。」
顧西半邊眼皮還紅著一片,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酣暢淋漓地喟嘆一聲,「你果然還是習慣手下留情。」
「那你要我繼續?」明粲解繃帶的手一停,挑眉,作勢揚起拳頭。
「別了姑奶奶,要臉。」顧西趕緊開著玩笑求饒,「說吧,要我答應你什麼?」
明粲解了繃帶,活動兩下手指,「你新買的越野,借我段時間怎麼樣?」
「……」
顧西手挪到兜里,認命般把車鑰匙扔給了明粲,「那邊停車場停著,好好對它,別給我整報廢了」
想了想,他忍不住吐槽:「……狠還是你狠。」
「謝謝誇獎。」
明粲無所謂地聳聳肩,接過車鑰匙後,把它往半空拋了下,看得顧西膽戰心驚。
她起身,把旁邊搭著的浴袍揉成一團抓在手上,從台上輕巧跳下,穿過人群便旁若無人地往門口走去。
與陳宇樹擦肩而過時,她停了一秒,沖兩人揮揮手,「走了啊,你們玩好。」
「等一下!」陳宇樹反應過來,眼明手快叫住她,不滿道,「那麼久不見,你他媽就這?」
「對啊,就這。」明粲嬉皮笑臉回過頭,「拜拜咯,下次有空請你吃飯。」
說完,她便不再留戀,往門外走去。
剛跨出店門一步,便有雨滴落在了臉頰上。
明粲用指尖抹掉,看了眼潮濕的地面,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下雨了啊。
明粲漫無目的地想著,把手上浴袍抖開,搭在頭頂,腳步頻率加快了些。
小白鞋踏在雨里,偶爾踩到翹起的地磚,水花濺起,落到小腿上,冰涼一片。
浴袍吸水變重,潮濕著貼在手臂上,明粲感覺到撐不了多久,步子又快了許些。
巷子由於旁邊建築的擴建,更窄了點,來往不太方便錯開身。
她只盯腳下,一個沒注意,撞進了對面人舉著傘的臂彎里。
冷冽的氣息熟悉的令人髮指,明粲張張嘴,默默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抱歉」咽了回去。
手上一輕,貼著皮膚的冰冷觸感消失,黎淵接過近乎濕透的浴袍,搭在了撐傘的手臂上,握著傘的手朝明粲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回去嗎?」他問,語氣十分自然。
明粲站直身子,看這雨勢沒有變小的意思,暗惱自己今天出門居然忘記了帶傘。
黎淵撐著傘,耐心等待她的回應。
明粲觀察了一下自己如今所處的位置,咬了咬牙,認命道:「……好。」
這分明是黎淵計劃好的,巷子那麼狹窄,她就算想繞過黎淵,也繞不過去。
要是她不同意,兩個人一直僵持在這裡,她也沒轍。
黎淵點點頭,仍一臉淡漠,手裡的雨傘穩穩撐好,轉身。
明粲隱隱有些不服氣,跟在黎淵身側靠後半步的地方,邊隨著他的速度走,邊找茬似的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黎淵撐傘的手頓了頓,骨節泛了點白。
「……有事。」他腳步沒有停頓,平靜道。
「有什麼事能讓您來這地方?」明粲一臉不信,手背在身後,忍不住想再刺他兩句,「你該不會是——」
「小心肝。」黎淵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明粲睫毛顫了顫,被黎淵突如其來的稱呼打了個措手不及:「嗯??」
待到震驚的勁兒一過,她湊上去點,神色誇張地故意打趣:「這麼土的稱呼你是怎麼想到的,啊?」
黎淵睨她一眼,只調整了一下傘的角度,讓傘面更方便遮住她。
明粲得寸進尺,帶點報復心思地扯住他衣角:「來來來,再叫一聲,讓我錄個音——咦?」
忽然,她眼前一黑,眼皮上傳來了布料摩挲的觸感。
黎淵手臂橫在了的眼前,他適時停下腳步,明粲於是也被迫站住。
慣性導致她在被攔住後,身體下意識往後仰。
下一秒,黎淵橫在她眼前的手臂拿開,換做攔在她腰際,撐住了她即將向後倒的身體。
視線的障礙被去除,明粲睜眼,前面一根電線桿便大喇喇地出現在了視野範圍內。
要是她再往前走上兩步,就會和它來上一段親密接觸。
「……」
「我說,小心杆。」
黎淵待她身形穩下來後,放開手,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
末了,還側頭過來看著她,似笑非笑,「還要再來一遍嗎?」
明粲:「……」
彳亍口巴。
「回酒店嗎?」出了巷子後,黎淵繼續問。
明粲向前望著雨幕,心裡又還有別的打算,敷衍地「嗯」一聲,心不在焉地和他一起去到停車場。
黎淵的車停在最裡面,明粲跟著他往裡走,眼神不時往旁邊掃一下,又不著痕跡地收斂回來。
——差不多了。
直到站在了黎淵的車前,兩人停下。
』黎淵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幫她撐著傘。
明粲沒有馬上順著他的意思坐進去。
她心念微動,深深看了黎淵一眼,驀地綻了個無比燦爛的笑。
明粲腳跟旋了旋,換做與黎淵面對面,手指覆在了他撐傘的大手上,笑著將他拉近了一點距離。
黎淵猝不及防下,被迫俯身。
有幾滴雨水順著傘骨滴到了明粲的肩膀上,濡濕了一小片黑色布料,她像是渾然不覺,仰頭,又靠近了黎淵幾分。
唇與唇之間只相距了幾厘米,明粲迎著黎淵錯愕的目光,惡作劇似的揚起嘴角。
趁著黎淵還未反應,她偏過身,在他頸側落下一吻。
幅度很淺,卻又極盡曖昧繾綣。
吻畢,她退開一點,聲音很輕地開口:「這是獎勵。」
呼吸如羽毛拂過,讓黎淵心頭微顫。
她眉眼彎彎地退開一步,笑意不減。
「先生,再見啦。」
說完,明粲便輕鬆地往後倒退兩步,扯走黎淵臂彎掛著的浴袍,沖黎淵揮了揮手後,轉身投入雨幕之中。
高高揚起的馬尾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颯然如風。
不過須臾,黎淵身前空空如也。
停車場裡,一輛越野車囂張地亮起了車燈,揚長而去。
……
靜默許久,黎淵沉著臉坐回車裡。
他踩下油門,不顧地面的濕滑,在雨夜中飛馳,直奔酒店。
然而,在用最快速度到達酒店後,他卻只從前台那裡得知了明粲早已退房的消息。
回到車內,黎淵很久沒有再將車啟動。
他置身於車內的一片黑暗中,稍顯頹然地倚坐著,指腹摩擦過頸側的一小片皮膚,爾後緩緩下移,將稍顯凌亂的衣領一寸寸撫平。
這哪裡是「獎勵」?
分明是成功到不能更成功的報復。
引他深陷後,再瀟灑地抽身離開,她這是玩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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