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起波瀾


  沈風渠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坐在自己徒弟腿上像是什麼話……還好現在披著的是馬甲。

  他的手還搭在楚臨淵的肩膀上,呼吸之間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脖頸間,他感覺十分不自在,僵笑著就要從楚臨淵身上起來。

  然而他低估了這座馬車的搖晃程度,在碾到地上的凸出來的石塊的時候,馬車的樑柱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散架了。

  被這麼一晃,沈風渠才站起來,就又被搖晃著朝前撲過去,他再次坐在了面前人的腿上,額頭撞進了溫暖的胸膛。

  沈風渠,「……」

  他不抬頭也能感覺到少年渾身氣息冷冰冰的,頭頂傳來薄涼的聲音,「下來。」

  本來沈風渠只是尷尬,聽到他這麼一說,反倒不爽起來,搞得好像是他故意的一樣,於是他非但沒下來,還伸手抱住了楚臨淵的脖子。

  「楚師兄,這可不怪我,不是你自己找的車?」

  沈風渠非要噁心他一下,發現楚臨淵垂眸看著他依舊沒什麼表情,頓覺無趣,鬆開手從楚臨淵腿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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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不逗你了,你別生氣。」

  楚臨淵冷白的手指攥緊了身側的帘布,沉默著沒有回覆。

  沈風渠見他不說話了,以為他是真生氣了,覺得有些不可理喻,也沒有搭理他了。

  馬車裡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車輪子骨碌碌的向前行駛,風颳著車簾吹起來,外面的風景落進眼底。

  楚臨淵看著外面的風景,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馬車趕了三天三夜才到鐘鼓山。

  車夫在山腳下停了,沈風渠下車後又向車夫道了謝。

  「兩位仙人若是有吩咐,小的也在這裡等著,到你們完事了,再送你們二人回去。」

  沈風渠在這破馬車上坐的屁股發麻,他臉色怪異了一瞬,委婉拒絕了,「多謝,我們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去,就不耽誤您了。」

  車夫走了,沈風渠收回了視線。他在路上就消了氣,看了一眼周圍,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遠處有一家客棧還在亮著燈。

  「楚師兄,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去找地方休息,明日再去山上看看?」

  楚臨淵沒有意見,他們兩人便去了那家亮著燈的客棧。

  他們兩人一人要了一間房,這次楚臨淵在他前面付了錢,面色繃的很緊,似乎是有意不想讓他付一樣。

  白蓮花小心思還挺多,沈風渠在旁邊看著,接過了楚臨淵遞過來的門牌,兩人一道上了二樓。

  楚臨淵直接進了自己的那間,沈風渠去了隔壁的一間,裡面布置的很簡單,但是勝在收拾的整潔,他坐了三天的馬車骨頭都要散架了,躺在床榻上幾乎沾了枕頭就睡了過去。

  沈風渠在閉眼前一刻還在想,他那便宜徒弟很有可能擅自行動,不過他真的太困了,還是明天早上起來再去找人吧。

  隔壁房間裡。

  月影寂寥,清清冷冷的灑在地上,靠近窗戶旁站著一道人影。

  少年艷麗的臉隱在夜色里,琉璃珠一樣的眼眸看著窗外,眼中思緒萬千,紅唇一襯,看起來像是澧麗的艷鬼。

  楚臨淵看著如墨的夜色,不是都相信他的偽君子師尊嗎……他偏偏要把那個偽君子的真面目揭露出來。

  江小曲……就像是當初的他一樣,也是那麼的相信那個偽君子……

  結果最後落得個被挖靈根的下場。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前世重演了。

  …

  沈風渠這麼一睡,第二天早上就沒能醒來,日上三竿的時候才一臉懵逼的睜開眼。

  他捏了一道潔淨術,到隔壁房間裡去找便宜徒弟。敲了幾聲都沒有人應,推開門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白蓮花果然一個人跑出去行動了。

  沈風渠心想還是跟楚臨淵一塊兒睡比較好,省的人提前跑了,不過現在先找徒弟要緊。他去了樓下,店小二正在櫃檯旁數銀錢。

  「店家,你早上可看到過與我一同過來的公子?」

  店小二回憶道,「與你一道的公子……他一大早就走了,似乎去了山上。」

  「他臨走時還讓帶話,讓你醒了去找他。」

  沈風渠向店小二道了謝,上山只有一個方向。

  遠處青山連脈會聚在一起,朦朧在霧靄中若隱若現。山峰隱隱與底下的河流蜿蜒成筆鋒凌厲起勢。

  山腳下立著一座界碑,上面刻著鐘鼓山三個大字,紅色的字跡像是注了血,在字的旁邊還有幾個人掌印。

  沈風渠在經過界碑的時候感覺到似乎觸碰到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結界,他擰了下眉,除了他們,難不成此處還有大能在?

  越往裡走,天上的雲越來越陰沉,聚在頂上壓的氣息都跟著沉悶起來。

  沈風渠走了一會兒才恍然,這山上那麼大,他要到哪裡去找人?如果傳音過去,以他現在的修為,一定會引起楚臨淵起疑。

  走到山林深處,地上隱隱約約能看到血跡,沈風渠心裡一跳,沿著血跡一直往裡走,落血顏色越來越深,凝在地面上尚且未乾。

  他在靠近陰沼的地方找到了要找的人。

  鐘鼓山原本屬於修仙派和魔修的灰色地帶,這裡常年魔氣籠罩成了一片陰沼之地,周圍多似魔非魔被侵染的邪獸。

  遠處的陰沼旁,少年身影單薄修長,他手裡拿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劍,他衣衫上許多處染了血,握劍的手有些不穩,面色也有些發白。

  對面的是一隻低級的邪獸,尋常弟子都可以毫不費力斬殺的那種。而楚臨淵因為靈根問題,對他來說,對付這種低級邪獸都很吃力。

  這一幕落在沈風渠的眼裡,心裡十分不是滋味。他是為了系統發布的任務才來幫楚臨淵,最開始因為楚臨淵讓他憋屈、讓他覺得男主不應該這麼廢物。

  然而真正看到了,卻也有些替楚臨淵無力。這個人那麼努力、不願意相信命運,一心為善,但是因為作者隨心所欲的設定,仿佛命運已經被寫好了一般,他的人生就註定要萬般坎坷,結局不得善終。

  任他怎麼改變,都休想逃過。

  他穿到了書里,沒有辦法再做到毫無波瀾,面前的已經不再是書中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人。這個什麼狗屁註定好的天命……對待楚臨淵太不公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系統要選他來改變楚臨淵的命運……他之前不怎麼情願,但是現在是確確實實想要幫楚臨淵一把了。

  沈風渠指尖變出來一把長劍出來,「咻」地一聲過去,把楚臨淵對面的邪獸斬成了兩半。

  「楚師兄。」他收斂了思緒,走到了楚臨淵面前,看著他已經快倒了,連忙把人扶住了。

  「你出來怎麼沒叫我?這座山上以前是魔修的地盤,裡面邪崇很多,我們還是不要單獨行動的好。」

  楚臨淵要自己走,向前沒走兩步險些跪在地上。

  沈風渠見狀在他面前蹲下來,「楚師兄,我背你回去吧。」

  身後的人沒有動,沈風渠催促道,「我們先回去,你身上血腥味兒太重了,一會兒可能會招來其他的邪獸。」

  他記得原著里有寫過,楚臨淵因為身懷魔君印,魔君印沒覺醒期間,邪獸看他簡直像是在看一頓美味的大餐。

  背上傳來了重量,沈風渠背著人起來,他收了劍開始往回去的路上走。

  「我們知道將軍冢的消息也太少了,先打探打探消息也不遲,我進來的時候發現鐘鼓山上還有結界,可能還有別的大能在也說不定……因此,我們更要小心。」

  沈風渠發現背上的人一直沒有說話,頓了下道,「楚師兄?」

  知道他應當在聽,沈風渠又道,「師兄,我們是同門師兄弟,我知道你一直對我不大待見……」

  沈風渠感覺到耳邊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呼氣聲,呼吸落在他耳畔,掃在他耳邊十分的癢,他聽到了一聲低磁的聲音。

  「張嘴。」

  沈風渠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照做了,然後一直枯瘦冷白的手伸了過來,指尖一滴血放在了他舌尖上,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隻手就抵著他的舌尖把血推了進去。

  「你……」

  他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勁,嗓間傳來腥甜,有什麼東西似乎在他體內一點點的形成了。身後人的衣角揚起來,他眼角瞥到了一角映著墨鴉的玄色衣衫。

  沈風渠心中一凜,他回過頭來,對上一張邪氣俊朗的臉,背上的少年唇角微勾,眸底印出來一抹深紅。

  哪是他那白蓮花徒弟……他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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