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兩相負
房間裡十分安靜,他握著男子的手,一直沒有反應過來,眼底有些模糊,只剩下床榻上的人,心裡那根弦「嘭」地一聲斷了。
「師尊……」
他跪在床榻前,不知道跪了多久,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踉蹌著出去找人,去了主峰找白錦夜。
主峰里還在議事,一眾長老聚在一起,門外有弟子守著,他劍意掃過去,直接沖了進去。
白錦夜見他如此,跟一眾長老說了一聲,朝他過來了。
「你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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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還有些白,心裡上下沒有著落點,握著劍微緊,嗓音嘶啞,「師尊……暈過去了。」
然後白錦夜隨他去了一指峰,一路上他心裡都在焦急,掌心裡全部是汗,到了小院兒里之後,他一直在一旁守著,看著有藥修進來又出去。
白錦夜對他道,「你師尊只是暈過去了,最近修鍊氣息紊亂導致的,我方才為他調息過了,休息幾日就好了。」
藥修也在一旁附和,可他心裡依舊不安穩,總感覺空落落的少了什麼東西,心底蔓延出來無盡的難過,像是被人大力拉扯著。
等到人都走了,他便又守在床榻前,握著男子微涼的指尖,瞳孔有些渙散,聚不到實處。
外面的梨樹被雪覆蓋住,撐不住落下一層雪在地面上,他看著男子的側臉,反覆的去摸男子的脈搏。
之前有一段時間是沒有的,如今又有了,只是非常微弱。
他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消失了。
讓他心裡被拉扯的很疼,他一直握著男子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夠將那消失的東西挽回。
他在男子床榻前跪了三天三夜,男子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倒是白錦夜過來了一趟,告訴他江翡去修無情道的消息,然後把他打暈了過去,讓他去休息了。
再醒來的時候,男子醒了,只是整個人變得陌生起來,他過去看男子,遙遙看了一眼,對上一雙陰冷的眼眸。
「師尊。」
男子嗓音聽不出來喜怒,「楚臨淵?」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瞬,男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下去吧。」
「師尊——」
話沒說完,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眸,他怔在原地,腦海里還有些昏沉,他又是一向不喜多言的性子,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出門的時候有寒風在身旁刮過去,像是冥冥之中昭示著,他與男子此後便是如今日一般。
兩兩相負,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男子性情自醒來之後就變了,明明是同一個人,做的卻是不同的事,在一指峰里並不出去,他去求見幾次那人都是無比冷漠。
他喊那人師尊的時候,那人並不搭理,他送過去的餃子,被那人當面摔在地上,湯汁濺的到處都是。
當初捏的月照國皇后的小人兒,被那人隨手扔垃圾一般一併扔了,小人兒本來就裂過,這回摔的四分五裂,徹底拼不回來了。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看著房間裡的男子,指尖攥緊了,最終什麼也沒說,把小人兒一片片的撿起來,垂著眼攥在掌心裡帶回去了。
不到一個月,他就被男子從一指峰逐出去了,男子說不喜他待在一指峰,讓他滾回了外門。
臨走的那日他一個人在男子房間外跪了許久,男子知道他在外面,但是並沒有搭理他,出去時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跪到了天黑,一直沒等到男子鬆口,最後一個人去房間裡收拾了東西。
像他原本過來的那樣,只帶走了一身外袍,其他東西都是那人的,他都留下來了。
下山的時候那人也沒有來送他,是徹底要趕人的意思。
這事不久就傳遍了,他被趕回了外門,同門的弟子看到他眼中總是帶著嘲諷,還有些許幸災樂禍。
「拜入了沈峰主門下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只有被逐出來的份。」
「頭一次聽說還有人被逐回來的……他是有多晦氣啊。」
「這種人……離他遠些……」
他在外門裡住回了原來的偏僻院子,他每日過去一指峰,那裡多了道結界,男子壓根不願意見他,直接將他拒在門外。
日日夜夜過去,他踩平了一指峰前的一條小路,那人始終不願意見他。
他在外門的日子並不好過,那些弟子排擠他,針對他,經常使他陷入險境。
更有甚者,將他騙去後山的禁地。
他從禁地出來的時候,差點兒被裡面的妖獸咬穿,勉強撿了條命回來。
回來的時候男子就在外面,旁邊是騙他去禁地的弟子,那些弟子說他擅闖禁地,讓沈峰主責罰。
他跪在地上沉默許久,抬眸的時候,在男子眼底看到了一抹厭惡。
男子並不聽他解釋,直接下了結論,讓他去邢堂領罰了。
他心裡有些疼,輕聲喊了一聲男子,「師尊……」
男子腳步未停,直接離開了。
旁邊的弟子發出一聲嗤笑。
他一個人去邢堂領了罰,往後,這般的事,層出不窮,那些弟子也看出來那人不待見他,欺辱他愈發變本加厲。
吃飯的時候在他飯里吐唾沫,練劍時故意刺偏劃在他臉上,受罰時將他從山上推下去。
他在山底下摔斷了腿,最後爬著回去的,手上被磨掉了一層皮,血跡落了一路。
回去的時候夜色零落,他咬著牙忍著疼,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藤蔓刺在掌心和手腕里,拖著斷掉的腿一點點的爬到了一指峰。
他去碰那道結界,指尖傳來痛意,在那裡等了兩個時辰,那人還是不願意見他,他疼得有些受不了了,去喊男子。
「師尊——」
這裡是他的家,他好疼,身上好疼,想要回到那人身邊。
不讓他進去也可以……可不可以來見他一面。
真的好疼。
月色中天,那人也沒有出來,掌心裡沾了泥,身上都是夜晚的涼意,他臉色蒼白,血流的多了眼前有些模糊不清,最後一個人又爬回去了。
冰冷的月光灑了一地,拉長了帶著血跡的影子。
他在院子裡養了許久的傷,傷好之後,對那些弟子全部報復了回去。那些弟子去狀告他,告到了男子那裡,他被抽了整整一百鞭,然後關進了水牢里。
那人沒有問為何,也沒有調查……根本不信他。
腕粗的鎖鏈貫穿了蝴蝶骨,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傷口在水裡泡的發腫發脹,他動一下,便會有血順著蔓延在水裡。
池子染成了血色,他在男子再一次將鞭子抽在他臉上的時候,耳朵出現了嗡鳴聲,有鮮血順著鎖骨滴落,他伸手握緊了一旁的鎖鏈。
「師尊……為何不信我?」
嗓音字字泣血,宛如撕裂的錦帛。
男子手裡握著滿是倒刺的長鞭,毫不留情地又一鞭抽在他身上,倒刺刺進了皮肉里,拉扯著將血肉整個翻出來。
那人眼底儘是冷漠,薄唇微挑,說出來兩個字。
「爛泥。」
語氣裡帶著諷刺,他手腕繃緊,攥著鎖鏈的手用力到青筋凸出,臉色也有些蒼白,感覺心像是被這人用刀生生的插了進去。
這個人……說他是爛泥。
他不在意別人如何說他……但是若是這人……無疑是在拿刀戳他的心尖。
男子身形在原地消失,他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水,眼眸一點點變得黯淡下來。光從外面透不進來,身體仿佛跟著變得冰冷,整個人籠罩進了陰影里。
從水牢出來以後,他身上骨頭裡的凍傷更嚴重了些,在雨夜的時候一直睡不著。
以前睡不著是因為太疼了,後來有人每次下雨都會過來,讓他習慣了溫暖,安心之後,如今再失去,便更疼了。
外面雨聲淅淅瀝瀝,瓢潑一般砸在地上,他在床榻上盯著頂上的房梁,膝蓋手腕處傳來針扎一般的疼,他閉上眼,眼前便是男子往日的溫柔模樣。
這般想著,便沒有那麼難受了,他熬過了雨夜,第二天傷好了些,依舊雷打不動的過去一指峰。
那人依舊不搭理他,他修煉的越來越快,參加了四峰大選,好不容易贏了,心裡情不自禁地有些高興,他是靠努力走到了如今。
然而沒高興太久,有人狀告他用了金烏草。
比賽的時候,是那人檢查的,那人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輕飄飄地抬了一下手,便廢了他的兩隻胳膊。
長劍掉落在地上,男子嗓音依舊清澈,說出來的話卻仿佛是猝了毒,一字一句道,「楚臨淵服金烏草作弊,取消比賽資格,以後不再入選劍會。」
沒有查探,也沒有聽他如何解釋,又是這般傾向於別人的定論。
兩隻手臂都抬不起來了,他跪在了地上,看著遠處男子的身影,只覺得無比陌生。
他開了口,「我沒有……師尊……我沒有用金烏草。」
這人應當最清楚的……他日日去後山練劍,一日都不曾懈怠……怎麼可以……這般輕易的就否定了他全部的努力。
然而男子並沒有聽他的,只是臉色變得很差,冷冰冰道,「你的意思是本尊看錯了?和別人一同陷害你?」
他垂著眼沒有說話了,手腕很疼,心底比手腕更疼,耳邊是無邊無際的嘲諷聲,一道道鄙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如有實質。
他相信這人不會判斷失誤,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低下了頭,「是弟子的錯。」
既然這人不想再讓他參加比賽,他不參加了便是。
經此一事,他在峰里名聲更差,不止是外門的弟子,同門的師兄弟,都知道他是被那人驅逐出來的,擅闖禁地,欺辱同門,比賽時用金烏草。
他成了人見人厭的小人,宛如陰溝里爬出來的邪崇,被厭棄鄙夷,排除在外。
以至於在後來的歷練中,他被陷害推進了妖獸巢穴里,那群弟子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
妖獸兇殘,而且還不止一隻,他根本不是對手,在瀕死時體內魔君印覺醒,他斬了妖獸,連著那群陷害他的弟子也一併斬了。
他滿身是血從妖獸巢穴爬出來的時候,心裡有一些擔憂,那人會怎麼看他……他仿佛耳邊還迴蕩著男子清澈的嗓音。
「淵兒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我既收了你,自然會護著你……」
然而這些都沒有,迎接他的只有剔除仙骨之懲。
剔除仙骨……此後便是再也沒有入仙門的機會了,這人相當於要毀了他。
男子眼裡對他沒有分毫別的情緒,只有厭惡和冷漠,他握著劍的指尖還有些抖,臉色慘白,看著男子那張臉,嗓間吐出來了一口鮮血。
「師尊……說的可是當真?」
騙子……之前分明不是這樣說的……為何要騙他……之前處心積慮地對他的好……如今又這般折磨他。
為什麼……要騙為什麼不騙一輩子……為什麼偏偏要把他從深溝里拽出來……為什麼要給他希望……
他問出來的時候,對上男子嘲諷的眼底,整個人宛如被冷水從頭到尾澆遍全身,讓他清醒起來。
這個人親手將他從泥地里拉出來,如今又將他推了回去。
此後,再也沒人能救他出來。
從來沒有什麼真心,在他被推下妖門深淵的那一刻,他朝著男子伸出了手,然而男子確實拉住了他……緊接著,銀刃捅了進去。他瞳孔微縮,眼底儘是不可置信。
似乎又有些理所當然。
他看著男子絕色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美麗,那雙眼眸里是無盡的冰冷,男子身後是漫天的火光,黑與紅交織在一起。
腹部傳來了被拉扯出來的疼痛,心口被銀刃生生的插進去,汨汨地流著血。
他感覺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模糊了視線,咬碎了牙齒,落在手背上帶著灼熱。
男子冷白的手腕上沾滿了鮮血,生生的把魔君印從他體內挖了出來,他有那麼一刻有些恍惚。
仿佛挖的不是他的靈根,而是他的心。
「要不是魔君印……你以為我會收你?廢物……」
男子嗤笑一聲,輕輕一推,他只看得到漫天的火光,全身傳來灼熱的疼痛,他從崖邊墜了下去。
墜下去的那一刻,他眼底是男子漸遠的身形,他閉上了眼,心裡翻湧出來滔天的不甘與恨意。
沈風渠……若有來世,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
楚臨淵腦海里不斷浮現著前世的畫面,靈根處仿佛又隱隱的疼了起來,他看著面前的人,眼裡有些模糊不清,腦海里那道聲音依舊不依不饒。
「你現在救了他……便是重蹈覆轍。」
「殺了他……你難道忘了他之前是如何說的嗎?」
「不要等到時候再後悔。」
他識海里被割裂成了兩半,針反覆戳著一般地傳來尖銳的疼痛。他臉色蒼白,腦海里浮現出那張沾著血絕色的臉,和眼前的人逐漸重合到了一起。
心裡的恨意不斷放大,看著面前人沒有血色的臉,他伸出手輕輕放在了面前人的脖頸上,手底下是脆弱的脈搏。
只要輕輕一握,這個人就會徹底消失……前世的仇也就能報了……
他的指尖攥緊了男子的脖頸,眼底墨色翻湧,男子已經暈過去,此時感到難受,輕咳了一聲,睜開了眼,看著他眼裡帶著擔憂,「淵兒……」
對上那一雙擔憂的眼底,他識海里的魔氣瞬間散了去,無數道記憶碎片滑了出來。
不是的……不是……這個人……不一樣。
楚臨淵心裡又開始疼起來,他鬆開了手,看著男子被鮮血染紅的衣襟,扶著男子小心翼翼地將他背在背上。
「師尊,忍忍,我帶你出去……」
這個人不一樣……是他要保護的人。
魔氣縈繞在他周圍,握著骨鐮的魔修還未靠近他,便整個被粉碎,他眼眸隱隱腥紅,身旁浮現出來數道戴著斗笠的魔修。
這些魔修修為都是化神期往上,是夜行宮的幾名長老,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他眼角掃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猶豫了下,胸口處還隱隱疼著,閃身過去把背上的人交給了對方。
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他帶著人只會連累。
「帶他走……他傷的很嚴重。」嗓音有些嘶啞。
身後一道勁風襲過來,他手裡變出來天照劍,用劍身擋了回去,轉瞬之間和幾名魔修長老纏鬥在一起。
常念胤猝不及防地懷裡多了個人,有些愣住了。他擰著眉看向懷裡的人,看到一張熟悉的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心裡一跳,沒來得及說什麼,避開了一旁的魔修,轉身朝山門的方向去了。
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靈力在空中炸裂,常念胤臉上濺出血,抱著人躲過了劍陣,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葉清崇握著長劍,看了一眼他懷裡的人,眼裡閃了閃,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我掩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受醒來就是被奪舍了。他原本就薄命,活不過三十歲,上一章病重出去的一趟是見無儔。無儔算出來以後會有人挖他徒弟的靈根,他用自己剩下的命換了楚臨淵被挖靈根之後不會死。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挖徒弟靈根的會是自己。其他的後續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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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推文,《全城禁封abo》by山頌君
#及時行樂頹廢受×浪漫主義奶狗攻,強強#
==高逼格版文案==
喪屍爆發,末日降臨,全城禁封。
在失聲的神祇面前,人類被迫選擇自救。
困住齊路遙的,不只是喪屍與圍城,還有一次次周而復始的時間。
——這是一個無法破解的莫比烏斯環,首尾相連,無限循環。
直到一隻誤入的蝴蝶,在時間盡頭引發了激烈的風暴。
重塑,始於坍塌。
==接地氣版==
齊路遙在這場喪屍危機中反覆去世。
這一次,他莫名其妙被Alpha男友狠狠拋棄了。
再次相遇時,前男友夏星河進化成了意氣風發的帝國軍官,而齊路遙也順遂本心,苟成了一條及時行樂的鹹魚。
重逢第一天,夏星河本著帝國軍人的職責和使命,說要教前男友一些必要的防身技巧。
齊路遙輕輕踢開了剛被自己捶爆的喪屍頭:「你在教我做事?」
重逢幾日後,夏星河看著主動蹭到自己枕邊、嗅著自己氣味的前男友,心情震顫:「果然他還是放不下我。」
次日,齊路遙在筆記里寫下心得:「甜牛奶味信息素確實有助眠效果,前男友還是這麼好用。」
被Omega前男友上下其手之後,夏星河紅著眼睛,委屈得要命:「你這麼努力接近我,是不是就是饞我身子!」
齊路遙:00.
夏星河爆哭:「你默認了!混蛋你沒有心!!」
【閱讀指南】
1.關鍵詞:末日喪屍,死亡循環,破鏡重圓,ABO
2.背景設定:未來架空背景,無生子無異能,私設多,軟科幻。
3.人設相關:年下攻,雙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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