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滔天錯
沈風渠失笑,「就是因為你同他算出來的不一樣,他才更會因此動手。」
「最近你少出去,他的修為在我們之上,若是碰上了,可能不好應對。」
「不過還不確定是他……我們先去查查再說。」
楚臨淵垂著眼,捏著他的指尖不肯鬆開,「師尊在擔心我。」
沈風渠有些無語,少年天天一本正經的說出來這些話,還要讓他再確定一遍。
他拍了拍楚臨淵的手心,「是擔心你,畢竟就你這麼一個寶貝徒弟,再找不到第二個了。」
楚臨淵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親親他的指尖,在冷白的手指側面親出來了一個緋紅印,嗓音冷淡中帶著溫柔,「師尊天下第一好。」
說完又順著一個個的去親他的手指,沈風渠被親的頭皮發麻,指尖捂住了少年的嘴,腦門青筋跳了跳。
「不許塗口水,黏黏糊糊的。」
然後沈風渠就感覺到自己手心傳來了溫熱的觸感,楚臨淵看著他,語氣平淡,「師尊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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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一樣天天親個不停的?」
簡直是把他當糖人兒舔,恨不得天天含著。沈風渠有些無奈,鬆開手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給少年順了順毛。
他想了想,又道,「不能一直親手指,下次親臉。」
少年「哦」了一聲,抱著他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像是蓋章一樣,戳上了「楚臨淵」三個大字。
沈風渠臉上被親的也有些麻,他面無表情,在思考是不是不應該縱著這個粘人精。
沒等他思考完,親著親著不知不覺他就被楚臨淵帶上了床榻,沒一會兒就沒空去思考了。
等到結束了,他也暈了過去,第二天早上起來,少年精神奕奕,醒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旁邊看著他。
琉璃珠一般的眼珠倒映著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幫他揉腰。
「師尊……」
沈風渠臉色有些白,被折騰的一點力氣都沒了,就不應該答應他……每次被弄的什麼也不清楚,楚臨淵就總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
他迷迷糊糊的答應了,後來就被弄的受不了暈了過去。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他答應之後,弄他弄他的更狠,他越哭就折騰的越厲害。
他開了口,嗓音嘶啞,「滾下去……」
楚臨淵繃緊唇角認錯,下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紅唇被潤濕,水漬上去還有一些疼。
沈風渠衣襟還是微微散著,冷白的皮膚上凝上了青紫,墨發散在身側,就著少年的手把水喝完了。
喝的時候著急了些,輕聲咳嗽了兩聲,臉色更白了,兩頰泛出來一抹紅暈,楚臨淵在一旁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慢一點。」說著,用手帕在他嘴角處把水漬輕輕擦掉。
沈風渠真是動一下就要疼死了,好疼好疼,他一整天對楚臨淵都愛搭不理,吃飯由著楚臨淵抱他過去的,喝水也是,在床榻上躺了一整天。
晚上的時候楚臨淵過來給他塗藥,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泛著淡淡的幽香,塗了之後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整個身上也變得香香的。
他自己聞了聞,身後的少年將他箍進懷裡,在他脖頸處蹭了下,然後在他腦袋上親了一口。
後面幾日都沒再碰他,沈風渠感覺好多了,他們臨走前又做了一回,又被折騰的暈了過去,但是第二天醒來,他發現不疼了。
他醒來後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楚臨淵似乎看懂了他的疑問,垂眸繼續幫他穿衣服,言簡意賅道,「那個香香的藥膏……用了之後就不會疼了。」
沈風渠,「……」
他們兩人在調查完案宗之後,打算再去一趟顓明鎮。
顓碧珠既然在那裡,還是從那裡著手調查比較好。
在偃月寺附近待了幾日,沈風渠臨走前又去了一趟偃月寺,住持有些歉意,「無佑前兩日說有事路上耽誤了,可能會回來的晚些……」
沈風渠表示知道了,向住持道了謝,他們夜裡就走了,坐馬車去了顓明鎮。
到顓明鎮的時候已經是夜晚,夜色蔓延至盡頭,上古陰林周圍圍繞著迷霧,他們進了上次的村子裡。
周圍十分的安靜,安靜的沒有一絲人氣兒,沈風渠似有所覺的在一戶人家門口前停下,就是他們上次來那家剝蠶豆的老太太那家。
他捏了一道法術進去,院子裡也十分安靜,屋子裡沒有亮燈,樹影沙沙作響,他推開了門。
屋子裡光線很暗,沈風渠在門口站著,視線微微一頓。
裡面是一張床榻,灰塵散去,床榻上一具死人白骨,看上去死了有些時間了,穿的那一身衣服,正是之前老太太穿的那身。
白骨躺在床榻上,床榻周圍結著淺淺的蛛網,在夜色下折射出來銀光。
沈風渠去施了咒,發現神魂已經散了,什麼也查不到。
一般被人殺害,死的時候應當是有怨氣的,神魂徘徊數年不是問題。
除非是自願死的。
沈風渠牽著少年出去,又去了其他村民家裡,情況全部一樣,整個村子裡的村民都被殺了,神魂都沒有留下來。
他們都是自願死的。
如何能集體自願去死?除非是受某種信仰的迷惑……而信仰。
沈風渠看向案台上的那一尊神像,神像供奉的是蓽闕,他們這裡是上古遺蹟,一直信奉的也是當地的神明。
「我們再去地宮看看。」
楚臨淵看了一會兒那案台,開口道,「上面被動過了。」
沈風渠按照他說的上前,到了案台邊緣,他去把蓽闕的神像拿下來,蓽闕是男生女相,所以雕刻的神像是並膝跪坐的。
而底下的坐檯明顯要大一些,看起來像是供奉打坐的僧人神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神像被人換過了。
沈風渠擰了擰眉,拿起底下的坐檯看了看,發現坐檯背面,刻的有兩片微不可見的竹葉。
當世高僧,無儔以玉簪花為信物,無佑以竹葉為信物。
竹葉刻的並不明顯,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字符。
沈風渠把神像又放了回去,對楚臨淵道,「走吧。」
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案台上的蓽闕垂著眉眼,神情依舊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眉眼之中帶著幾分悲憫。
……
地宮的入口依舊是他們上次去的樣子,沈風渠點燃了長信燈,牽著楚臨淵進去,路上碰到侍女,把路過的燈盞全部都點亮了。
每次面對侍女的時候都有種侍女在朝著他笑的錯覺,沈風渠掌心裡冒出來冷汗,一旁的少年握緊了他。
「師尊,不用害怕。」
楚臨淵說著,手中變出來一把長鞭,長鞭掃過去,路過的侍女頭上全部都蓋上了一張白布。
沈風渠正在點燈,猝不及防地對上被白布遮住的侍女,白布下五官若隱若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到底下的五官似乎動了一下。
唇角輕輕地向上勾了起來。
他有些無語,「你給她們蓋白色的,一點也不吉利。」
反而看起來更恐怖了。
楚臨淵在他旁邊頓了一下,長鞭順著掃過去,白布全部都變成了紅布,看起來像是一個個鬼新娘,沈風渠臉都木了。
被他這麼一搞,他倒是沒那麼害怕了,點上了燈,再去看之前看過的壁畫,依舊是被改動過的。
改動後的壁畫意思很簡單,是好人沒好報。
壁畫上的內容有一些諷刺,沈風渠看了一遍之後就收回了視線,他輕聲問,「你說,他會在這裡嗎?」
既然都把他們引到這裡了,應當是會現身的。
神像那麼明顯的被換掉,又刻上竹葉,分明是引他們過來的。
楚臨淵看了一眼深處的地宮,握緊了他的手,「不知。」
在這裡最好,他直接將人殺了,省的再繼續找了,以絕後患。
反正上一輩子……也是無佑帶頭集仙門圍剿他,那妖僧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鮮血,早已入魔還不自知。
沈風渠和楚臨淵繼續往地宮深處走,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周圍侍女手上的燈全部熄滅了。
四周安靜下來,沈風渠下一刻便感覺不到楚臨淵了,他手腕上還繫著命理紅線,紅線還在,他稍微放下了心。
重新燃上了燈,沈風渠這才發現,周圍壁畫消失了,牆壁上空蕩蕩的一片,侍女雕像後面,多了一雙素色的靴子。
沈風渠站在原地沒動,燈光映過去,後面的人影顯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無佑,但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一身竹葉紋長袍,眼底清澈見底,手中撥著一串兒深色的佛珠,無佑看著他眼底情緒平淡。
無佑聲音平淡動聽,「沈施主,我已經提醒過你許多次了,沒想到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提醒過他許多次了?
「奉佛村里一次,上次地宮壁畫裡一次。」
沈風渠這才回想起來,當時奉佛村里殷長靈說的話也是莫名其妙的,想來是無佑當時在警告他。
一直讓他不要包庇邪崇,邪崇說的便是楚臨淵。
「既和邪崇私通,你愧對滄瀾,有辱當世之名,可知曉自己翻了滔天之錯?」
沈風渠有些驚訝,這個無佑管的可真寬,他冷淡地開口,「無佑大師當真是心繫天下,但是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我與我徒弟如何,和無佑大師似乎無關,不勞您操心了。」
「若是尋常弟子,我自然不會多管,但是你徒弟懷有魔君印……日後屠戮仙門為禍蒼生,你縱容包庇他,便是過錯。」
無佑嗓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因為修為過高,他甚至感覺不到靈力的波動,然後四周突然發生了變化,無佑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看看吧……日後他是如何屠戮仙門的。」
沈風渠愣在了原地,周圍換了副景象,屍山血海一片,黑色的魔氣在周圍籠罩,慘叫聲連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重的讓人有些呼吸不過來。
他站著沒動,在血海盡頭看到了一道人影。
男子一身玄色銀紋長袍,墨色的長髮散在身側,身形修長俊逸,手中長鞭淋漓了一地的深紅,氣質陰冷森寒,艷麗的臉上帶著一抹血跡。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男子回過頭來,墨色的眼底翻湧著腥紅,冷白的指尖緩緩擦掉了血跡,唇角微不可見的揚了一下。
「沈風渠?」嗓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
沈風渠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知道如今幻境應當是假的,他手裡變出來了月照劍。
一道劍意掃過去,男子站在原地未動,修長的指尖握著長鞭微微一揚,將他的劍意粉碎在半空中。
男子低笑了一聲,眸中翻湧著無盡的墨色,「找了你這麼久……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天使們晚安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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