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黑臉 好哇,合著是這個老……


  趙芯兒心頭緊張極了。

  手裡的帕子都快被扭成了一團。

  再說袁子琰,眸光也幽深的厲害,他微眯著眸子,大手正要落在那纖細的腰肢上。

  門口便傳來「扣扣」的敲門聲。

  袁子琰動作一頓,臉就黑了半截。

  他聲音帶了濃濃的不快,沉聲問,「誰?」

  

  福伯在外頭,小心翼翼的道,「公子,是我。」

  袁子琰冷聲道,「滾。」

  外頭的福伯苦了一張臉,別提多上愁了。

  他也想麻溜的滾,但、但……

  他老臉都愁的皺在了一起,硬著頭皮道:「哎呦,我的公子,這紅蓋頭還沒掀呢,交杯酒也還未喝呢……禮數不能廢,不吉利的。」

  這會兒,外頭的不光福伯,還有喜娘等人。

  包子被攆出去後,就在外頭站著,喜娘等人端著交杯酒以及掀紅蓋頭的傢伙什要進來時,便被包子攔在了外頭。

  喜娘可愁壞了,包子一根筋,說破了嘴皮也沒用,再一個,這袁公子她們也不敢惹,最後只能將福伯給喊來了。

  這不,就有了如今這一幕。

  屋內,袁子琰徹底黑了臉。

  福伯在外頭,跟喜娘兩個面面相窺,表情都很是發愁。

  終於,屋裡頭傳來一道極為不快的聲音,「進來吧。」

  福伯終於是鬆了一口氣,輕輕將門推開,叫喜娘等人進去。

  因著這位袁公子氣勢太過駭人,且全程都黑著一張臉。

  喜娘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套流程走的也是異常快。

  掀開紅蓋頭後,袁子琰垂眸,定定的瞧著坐在榻上的小姑娘,微微一怔。

  玉骨冰肌,嬌艷如花。

  小姑娘一身紅色嫁衣,稱的膚白如雪,小臉上兩團緋紅,頭上的紅色寶石垂在她的兩頰邊,因著她微微抬頭的動作,微微輕顫著,漂亮極了。

  她眼尾處微微泛紅,正偷眼兒瞧他,欲語還休的模樣,叫袁子琰胸腔微微發熱。

  若是娘還在世,對這個兒媳,定當是百分滿意的。

  袁子琰想。

  很快,便有丫鬟端上兩盞酒。

  趙芯兒鮮少飲酒,這一杯酒下肚,便有些頭暈目眩。

  她小臉泛著紅,雙眼蒙了一層霧色,正仰著小腦袋,怔怔的看著袁子琰。

  喜娘在旁,瞧著新郎官不似要離去的模樣,暗暗著急,忍不住看向門外的福伯,使眼色。

  福伯連忙道,「包子,伺候夫人沐浴更衣。」然後趕緊上前,扶著自家公子往外走,「公子,賓客還在外頭吃著呢,您再去招呼招呼。」

  袁子琰眉頭緊鎖,扭頭看向小姑娘。

  許是鳳冠太重了,她扁著嘴,小手正輕輕揉著白皙的後頸。

  是該沐浴更衣。

  「嗯。」袁子琰低低的應了一聲,這才隨著福伯出去。

  福伯擦了擦額角的汗,總算是出了一口氣。

  袁子琰出去後,便被祝家三公子給攔下了。

  今日一整天,袁子琰出來兩次,祝得毅還是頭一個敢灌他酒的。

  「芯兒表妹雖父母雙亡,但祝家便是為她撐腰的娘家,妹夫日後若委屈了她,我祝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便是祝家不作為,他也會為芯兒表妹撐腰。

  祝得毅說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袁子琰微微眯起眸子,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心,我待她定比你祝家要好。」

  隨後,兩個人就像是暗暗較上勁一般,你一杯我一杯的。

  倒是有了幾分尋常人家成親,新郎官被灌酒的架勢。

  不過,袁子琰酒量甚好,沒多久,祝得毅就被喝趴下了。

  袁子琰回去時,小丫頭已經乖乖的坐在榻上。

  她頭上的鳳冠已經被卸下去,身著一襲紅色絲綢料子的衣衫,襯的她身條愈發的纖細。小姑娘瞧著瘦弱,但該有肉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洗淨兒的小臉瑩白如玉,朱唇不點而紅,瞧起來像是一顆剛剛撥開,晶瑩剔透的葡萄,誘人極了。

  她洗完澡酒勁兒似乎還未醒,身子軟乎乎的,有些東倒西歪的。

  聽到了開門聲,還眨著一雙霧蒙蒙的貓眼兒朝著他看過來。

  袁子琰深吸了一口氣,黑眸顏色漸漸深了,抬腿大步上前。

  早冬的天兒,天氣還是有些涼的,袁子琰剛從外頭進來,身上還裹著一層寒意。

  他一靠近,冷意便跟著襲來。

  趙芯兒便忍不住打了個顫,她小鼻子皺了皺,嘴唇微微撅起,不滿的看著他。

  袁子琰眉眼染上笑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小東西,還挺嬌氣。

  「也罷,我先去沐浴更衣。」說完,袁子琰便直起身子,大步朝著屏風後走去。

  不同於趙芯兒那般精細,袁子琰一介粗人,沐浴速度很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袁子琰便換好衣服出來了。

  他發尾微濕,眉眼上還帶著幾分霧氣,身上的寒氣已然消失,剛沖完熱水澡,身上甚至還帶了幾分熱氣。他走上前,坐在小姑娘身邊,這下,趙芯兒終於不嫌棄了。

  趙芯兒因著喝了酒,身子有些發軟,腦子也不太清楚,袁子琰坐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正呆呆愣愣的半眯著眸兒,倚在床欄邊。

  袁子琰一伸手,將人攬在了懷中。

  趙芯兒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兩隻小手揪住他的前胸的衣服,仰著小腦袋,眨著一雙迷濛的貓眼兒瞧他。

  袁子琰喉嚨一緊,低頭便要吻上去。

  結果,一湊近,趙芯兒便聞到了濃濃的酒味,小鼻子一皺,有些嫌棄的偏過了腦袋。

  袁子琰黑眸瞧著她,氣笑了。

  捏著她小巧的下巴便親了上去,趙芯兒「嗚」了一聲,只覺得腦袋更加暈了。

  紅帳緩緩落下,一襲春色被漸漸遮掩。

  忽聽裡面傳來小姑娘嬌氣的喊了一聲「疼」,接著便是很小聲,又委屈的哽咽聲。

  芯兒哭得梨花帶雨的,貓眼兒都紅了。

  可這沒惹來男人的憐惜,換來的是更加孟浪的對待。

  直至天色漸亮,屋裡的動靜,才漸漸消散。

  ***

  幾乎快到晌午,芯兒才悠悠轉醒。

  她扶著腰,一張小臉苦巴巴的,嘴扁著,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吧了都。

  她的腰上一片青紫,乍一看,都沒一塊好肉了。

  她嗚了一聲,把頭蒙在了被子裡。

  渾身酸疼,動都不想動。

  混蛋,大混蛋!

  就在這個時候,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接著,便傳來了袁子琰的聲音,「起來用些吃食吧。」

  他的聲音跟平時相差無幾,但是仔細聽,便可以聽出帶了幾分起伏,似乎心情很不錯。

  趙芯兒聽到他的聲音,小身子便是一顫,在被子裡面拱了拱,悶悶的道,「你先出去。」

  哪怕她上一世已通人事,但也未曾想到,這男女之間,還、還能這般。

  這床笫之間,袁公子比大少爺,可嚇人了幾十倍……

  趙芯兒心中是又氣又羞,緊緊揪著被子,簡直沒臉見人了。

  聽著她有些發啞的嗓子,也知昨日將她欺負狠了,袁子琰面上浮上一抹不自在。

  看到被子中,有鼓出來的一小塊動了動,袁子琰便以為是她的小腦袋,輕輕拍了拍,道,「好,我這便出去了,你早些出來,飯菜熱好了。」

  趙芯兒在被子中,貓眼兒都瞪圓了。

  她氣的小臉緊緊繃起,捏著小拳頭簡直想撓人。

  嗚嗚,這這個混蛋!

  居然拍她的、她的屁、股!

  袁子琰走了後,趙芯兒紅撲撲的小臉才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包子為她燒好了水,她去泡了個澡,才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出了門。

  往日裡,袁子琰並不注重口腹之慾,家中都是福伯做飯。可如今,趙芯兒嫁過來,他突然發覺,福伯做飯的手藝,也太差了些。

  於是,今兒個一早,便去找了個做飯的婆子回來。

  趙芯兒起了床後,包子便將飯菜端了進來。

  三菜一湯,兩葷一素,還有一小盅燉雞湯。

  這雞湯,包子說是袁子琰特意吩咐做的,要給趙芯兒補身子的。

  一聽補身子,趙芯兒小臉便羞的緋紅一片,這是生怕別人不知他們昨夜做了什麼!

  她捏緊了手裡的帕子,在心裡將袁子琰給暗暗罵了一頓。

  包子缺根弦,並未注意到趙芯兒面上的不自在,反而咧著嘴傻笑,「夫人,王婆子是今兒早上公子聘來做飯的,做出來的飯菜特別好吃,您快嘗嘗。」

  趙芯兒執起筷子,道,「包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包子搖頭,「夫人,包子方才吃過了。」

  趙芯兒點了點頭,又問,「袁公子呢?」

  包子聞言,提醒道,「夫人,您與公子如今已經成親,便不能再叫的這般生分了,您應該喚公子相公的。」

  趙芯兒小臉上帶了幾分不好意思,又聽包子道,「公子有些事情,方才出去了,說晚點時候回來,還特意囑咐了叫夫人多吃些呢。」

  「知道了。」趙芯兒紅著小臉應了一聲,便夾了一塊清炒萵筍放在嘴裡,緩緩嚼了幾口,發現味道竟真的很好,甚至,跟那日吃的,袁公子買來的銀食齋的飯菜,頗有幾分相似。

  昨日便未怎麼吃,今日又一覺睡到了晌午,她早便餓壞了。

  吃飽了後,趙芯兒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想。

  那王婆子做飯這般好吃,工錢定然少不了。

  --

  吃飽了飯後,趙芯兒披上了披風,便帶著包子出了房間。

  她想在院子中走一走,消消食,順便去大門外頭瞧一瞧,是哪般模樣的。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自從進了祝府後,她便再未曾出過門。這些年來唯一一次出門,還是昨日,嫁過來時,她坐在轎子中。

  可她當時蒙著紅蓋頭,也瞧不見外頭的光景。

  ……

  出了門,便瞧見在掃院子的福伯。

  福伯看見這位新進門的少夫人,便和藹一笑,「少夫人,您醒了,可有什麼要吩咐老奴的?」福伯很是喜歡這位女主子,一個是自家公子今年二十有五,實在是不小了,還十分的不解風情,少夫人不嫌棄肯嫁過來,當真是不錯。

  另一個是,福伯無意間坑了人姑娘一次,這心裡頭,一直在內疚著呢。

  趙芯兒忙道,「福伯,我就是隨便逛逛,你忙便好,不必管我。」

  福伯點頭,「您有要吩咐的,喊老奴便可。」隨後又繼續掃地了。

  趙芯兒在院子中轉了一圈,袁府的宅子不算小,三進三廳,只是這房子瞧起來有些年月了,瞧起來有些破舊。就連木質的大門,也顫巍巍的,仿佛人一踹便能壞一般。

  也得虧這家是袁公子住著,若是換個人,非要遭了賊不可。

  最後,趙芯兒停在了與翠閣相接的那堵牆邊。

  那裡原來,種著一顆鬱鬱蔥蔥的棗樹,如今卻光禿禿的一片,瞧著有些荒涼。

  福伯見她停在了這兒,暗叫一聲要遭。

  連忙放下手裡的掃帚上前,笑呵呵的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事情?」

  趙芯兒抿了抿唇,問,「這裡的棗樹,為什麼砍了?」

  福伯霎時間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在問樹啊。

  沒發現便好,福伯如實回答,「先前公子剛回府中,什麼都未置辦,更沒有柴火燒,正好瞧見這顆棗樹長得好,於是便將棗樹給砍了,說是晾曬一番,就可以燒許久了,這不,如今還沒燒完呢。」

  說完,福伯便瞧見少夫人小眉頭一皺,霎時間明白了什麼,「少夫人,喜歡吃棗子?」

  趙芯兒道,「往年外祖母在世時,我與外祖母經常摘這上頭的棗子吃。」

  原來,這顆棗樹竟是少夫人的心頭好,結果被自家公子給硬生生砍了!

  福伯替自家公子擦了一把冷汗。

  趙芯兒說著話,走上前。

  福伯心裡「誒呦」一聲,趕緊跟上前。

  趙芯兒本想瞧瞧這棵樹還有沒有樹根在,若是有的話,好生養兩年,或許會生出新樹苗。誰知,她一走近,竟發現這牆上有一個十分顯眼的縫,她貓著身子,湊上去一瞧,竟發現這縫隙居然能夠清楚瞧見翠閣那邊的動靜!

  且十分巧妙的是,這小縫在這邊能瞧見,翠閣那邊是看不到的!

  趙芯兒捏緊了小拳頭,氣的整張小臉都繃起來了,神情憤憤。

  好哇,她說她時常在院子裡邊繡花兒時,怎麼老覺得有人在偷偷瞧她!

  合著是袁子琰這個老男人!

  得,這下子,福伯額角上的冷汗是徹底的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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