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催婚 誰說他討不到媳婦兒了……
李校尉正想著,便瞧見自家將軍正一動不動的,垂眸瞅著他自個兒的鞋子。李校尉也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雙瞧起來嶄新的棉靴上,正印著一個大黑腳印子,就是他方才踩上去的。
而且,他還瞧見,將軍的臉……好似越來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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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袁子琰抬起頭,微涼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屬、屬下在。」李威額角的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出去過兩招。」
「是。」李威有氣無力的回道。
沒多久,李威就被袁子琰打趴下了。
他鼻青臉腫,一臉懷疑人生的躺在地上。
袁子琰冷聲斥道:「你這個身手,連我家中侍女都不如,如何行軍打仗!從今日起,每日扎馬步兩個時辰,練拳兩個時辰。」
李威心裡委屈萬分,要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都快哭了。
不就踩了你一腳!
至於嗎!
打一頓就算了,還羞辱他,說他不如一個侍女!
太過分了。
後來,軍營的人偷偷問李威,他是如何惹到將軍了。
李威苦著一張臉,「我踩了將軍的鞋。」
眾人鬨笑,卻沒一個信的。
其中一人搖頭道:「你這小子,不肯說實話。」
李威簡直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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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袁子琰啟程回了京城。
雖想小丫頭想的緊,但也自知理虧。
所以他回來後,沒敢直接去找趙芯兒,而是先偷偷的將李程給找來了。
一個想問問李程她近日在府中如何,再一個是李程這小子,心眼多的很,叫他給出一出主意。
最後,李程真的,就給他出了個餿主意。
袁子琰回來這事兒,趙芯兒還是從包子嘴裡得知的。
說來也巧,包子今兒個出去之時,便聽見外頭的丫鬟在討論:
說府裡頭的大將軍前兒個便回來了。
但一直沒去摘心樓瞧瞧,眼下啊,那位許是要失寵了。
名不正言不順的,又失了將軍的喜愛,沒準過不了多久,就要被攆出去了。
前些日子,那幾個在趙芯兒面前亂嚼舌根的丫鬟被打了板子攆了出去後,府中丫鬟們著實是老實了一段時間。可這會兒,瞧著模樣兒,那位夫人並不似傳言中那般受寵,也便敢偷偷說兩句了。
而包子呢,自打上次後,也逐漸得知了,公子便是府中大將軍。
一聽這話,頓時間便氣壞了,公子與夫人感情這般好,才不是她們說的那樣呢!
於是,包子氣沖沖的上前,將說閒話的兩個丫頭,一手拎一個給丟旁邊湖裡頭去了。
如今天氣回暖,湖面上僅剩一層紙一般的薄冰。
兩個丫鬟被丟了進去,頓時間嚇得花容失色,在湖中尖叫著掙扎。
旁邊其他丫鬟小廝趕緊上前救人。
頓時間亂成了一團。
始作俑者包子,便直接氣沖沖的回了摘心樓。
趙芯兒瞧著她黑著一張臉進來,頗是疑惑的問,「包子,你這是怎的了?」
包子性子不錯,鮮少生氣,趙芯兒還是頭一次瞧見她被氣成了這樣。
她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性子,聞言便氣呼呼的嘟囔道:「遇見兩個不長眼的丫頭,說公子前天回來了,一直沒來看您。還說您要失寵了,沒多久就會被攆出府去。我氣壞了,就教訓了她們一頓。」
趙芯兒只捕捉到了第一句話,手裡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眸子道:「你家公子回來了?」
包子愣了一下,「啊……聽說是。」
趙芯兒聞言,從包袱里拿出來一件還未做成的衣服,又找了一把剪刀,放在了榻上。
包子看傻了眼,「夫人,您這是?」
趙芯兒拍了拍手,一抬小下巴,吩咐道:「包子,伺候我梳妝打扮。」
衣服是她先前還未做完的,知道了袁子琰便是將軍府的主人後,就沒再做了。
若是待會兒他的表現她不滿意,回來她就把這衣服剪了,丟進火盆里。
就是燒了,也不給他!
包子一邊給她梳頭,她一邊在旁邊小聲叭叭道,「包子,這個髮型不好看,換先前那個,要梳好看些,越漂亮越好。」
最後,包子給她梳了個百合髻,瞧著溫婉中又帶了幾分嬌俏,她選了一支瞧起來十分精緻,上頭鑲了紅色寶石的金步搖,插在了髮髻間,金步搖的下擺垂下來,很是好看。
她選了耳飾,又選了額飾一一佩戴上。
隨後又選了套最近新做的衣裳,是如今京城正流行的款式。
一件淡荷色的抹胸,外邊套一件緞織掐花對襟外裳,這樣穿著在屋內還好,去外邊兒,還是有些冷了。
於是,趙芯兒又穿上一件素絨繡花襖。
外頭,再套一件兒織錦鑲毛斗篷,瞧著既漂亮,出去也暖和。
不僅如此,趙芯兒還給自個兒擦了胭脂跟口脂。
這一穿著打扮上,乍一看,漂亮的跟剛下凡的九天仙女兒一般。
包子在一旁,都看愣住了。
趙芯兒朝著包子一揚小臉,問,「包子,我這樣如何?」
包子回過神來,「夫人今日真好看,公子瞧見,定喜歡極了。」
趙芯兒輕哼一聲。
她這般好看,他若是還想娶別的夫人,那便是他瞎了。
趙芯兒正要領著包子往外走,突的想起什麼,「包子,你可知你家公子住在哪兒?」
包子搖頭:「不知道。」
趙芯兒問她:「那你這幾日,整日都往外跑,都記住什麼了?」
包子回答:「廚房離著摘心樓挺近的,廚房的王大娘同府里的趙大叔是兩口子。」
趙芯兒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
「去問問。」
包子撓了撓腦袋,「是。」
沒多久,包子就回來了。
已經問清楚了大將軍的院子在何處。
趙芯兒出去的時候,春暖等人都驚訝了片刻。
平日裡,夫人便已經夠美了,沒想到打扮起來,竟是這般好看。
便是京城第一美人趙素蘭,也要遜色幾分。
春暖最先反應過來,上前道,「夫人,您這是要出門?」
趙芯兒點了點頭,「在屋中有些悶了,隨便逛逛。」
「可要我們陪著您?」
趙芯兒搖頭,拒絕道:「不必了,有包子陪著我便好了。」
打發走春暖等人,趙芯兒便帶著包子朝著那邊兒去了。
說起來,趙芯兒自從來了將軍府,便鮮少出摘心樓,便是出來,也只是在附近轉一轉。
所以府中大多數丫鬟小廝,都未見過這位被李管事接回來的夫人。
如今瞧見,皆是驚為天人。
這摘心樓中,竟住著這樣一位美人兒。
難怪大將軍連京城的閨秀都瞧不上,卻從小地方接回這麼位夫人來。
趙芯兒這一路走過來,能察覺到周圍的丫鬟小廝都在瞧她,她心裡有些緊張,攥著帕子的手心都微微有些出汗。
但還是全程目不斜視,昂首挺胸的走了過去。
她是小地方來的,確實沒那麼高的出身,但也不想讓人瞧不起。
袁子琰住的地方,挨著摘心樓不遠,沒多久,趙芯兒與包子就到了門前。
包子在趙芯兒跟前小聲道,「夫人,就是這兒了。」
趙芯兒緊緊的捏著帕子,「嗯」了一聲,扭頭問包子,「我,現在瞧著可有不妥的地方?頭髮亂了嗎?」
包子如實回答,「夫人瞧起來好的很,漂亮極了。」
夫人突然過來,又打扮這般漂亮,定是要給公子個驚喜。夫人與公子感情這般好,偏生那些丫鬟們愛嚼舌根。
包子憤憤的想。
趙芯兒並不知她心中所想,只點了點頭,輕聲道:「進去吧。」
說著話,便領著包子往門口走去。
正巧這個時候,裡邊兒傳來一道似乎上了年紀,卻中氣十足的的聲音,「臭小子,你給我站住!讓你成個親,就這般難嗎?」
「左相家的千金年芳十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僅性子溫順,長得也是明媚大氣。陳尚書家的千金年芳十五,活潑可愛,還有趙大人家的姑娘也很不多,京城這麼多姑娘家,你便一個都瞧不上嗎!」
那上了年紀人的聲音越說越憤怒,後邊兒直接就吼出來了。
趙芯兒停在門口,柳眉微微蹙起。
包子也是一臉懵。
下一瞬,裡邊兒便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瞧不上。」
這分明,就是袁子琰的聲音!
趙芯兒當即便繃起了小臉,一雙眸子瞪的大大的,瞧起來似是氣壞了。
好哇,他回了京城,便瞧不起她這小門小戶的姑娘了,還當真要重新娶妻不成?
行,那她也不稀罕!正好一別兩寬,她今日就帶著包子回澧縣去!
包子頓時間更懵了,她扭頭去看夫人,便見夫人一副氣的要咬人的模樣。
再說裡頭,那上了年紀的人似乎也被他氣壞了,罵道:「我們老崔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混帳東西!」
袁子琰聲音淡淡的,帶了幾分不耐煩,「你老糊塗了,我姓袁,不是你們老崔家的人。還有,我的婚事用不著你操心,我已經娶妻了,比你說的那些什麼左相尚書家的千金都要強的多,你回去吧。」
中年人像是聽了笑話一般,嗤笑一聲,很是嫌棄的道:「就你,還娶妻?別做夢了,我瞧你這副殺神模樣兒,別說娶妻了,長了眼睛的姑娘都不願意嫁給你。」
袁子琰捏了捏眉心,徹底沒了耐心。
「李程,送客。」
李程苦了一張臉,哪個都不敢得罪。
他慢吞吞的走到武安侯的面前,心說這對父子,怎麼每次只要到了一處,就要吵上一番。
而外頭的趙芯兒,本來正生氣著呢,後來聽到袁子琰說他娶妻了,還挺自覺的在誇她,心裡頭的怒氣總算是消散了幾分。
接著,就聽見那老頭兒諷刺她夫君,說他長得凶討不到媳婦兒,趙芯兒就又生氣了。
這老頭兒怎麼說話呢?
誰說他討不到媳婦兒了!
看不起誰呢他。
說媒不成,怎麼還罵起人來了!
於是,趙芯兒便氣鼓鼓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而袁子琰,本是黑著一張臉站著呢。
誰知下一刻,便瞧見趙芯兒推門進來了。
他臉色立馬就變了,帶了幾分慌亂,還趕忙朝著李程使眼色。
李程旁邊豎著放了個拐杖,他反應也快,趕緊將拐杖遞給袁子琰。
袁子琰就這麼接過拐杖,隨後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趙芯兒走去。
還朝著她笑了下,「你怎麼過來了?」
也幸好,趙芯兒正在氣頭上,沒瞧見他倆的互動。
一旁的武安侯則是傻眼了,這臭小子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瘸上了?
本來,趙芯兒進來是給自家夫君撐臉面的。
甚至,聽到袁子琰這句話後,還有些生氣,什麼叫她怎麼來了?
沒事兒她便不能過來了嗎!
結果,四周一瞧,便看到袁子琰拄著個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她走了過來。
她哪裡還有心情生氣。
眼睛一眨,啪嗒一下,眼淚就掉下來了。
「夫君,你的腿怎麼了?」